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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春寒料峭,乍暖还寒时最难将息。
      下了朝,皇帝就匆匆往东暖阁赶。
      齐湉几日前风寒又犯,一到晚上就低烧不退,害得皇帝不得好眠。

      一进殿门,就听到里面笑声阵阵。
      原来是前段时间到边州监职的六王回来了,在讲一路的趣闻轶事。

      “至于子都,天下莫不知其姣也。不知子都之姣者,无目者也。齐湉,本王和你说,他那一双妙目,跟你的比,都不差分毫。”六王说得眉飞色舞,一趟边州回来似乎比往日更添几分神采。
      “天下真有这么美的人?”小准子知道六王素来放达,不拘小节,一边换茶,一边问道。
      “本王何时骗人过!”六王正色道,又接着唉声叹气:“真如芝兰玉树立于高堂之前啊。”
      六王形容夸张,一声叹息如同曲腔般拿捏起来,听得齐湉冷淡的眉目竟也有几分舒缓,似是在笑。

      一旁的内侍缓过神来,发现皇帝已经入殿,赶紧弯腰行礼。
      皇帝一到,气氛就冷了,齐湉那几分温煦的神情就遁形了,坐了片刻,喝了药酒,就起身进屋。
      皇帝也不拦他,只看着那瘦削的身影进了屋,视线才收回来。
      又随手拿起齐湉喝过的酒杯捏在手里把玩。

      六王稀奇地看着皇帝,道:“皇兄好大方,竟拿仪狄当药酒用。”
      皇帝拿起酒杯在鼻端嗅了嗅,道:“仪狄性温,辅以药材,是治风寒的一剂良方。”

      六王一笑,拂一拂袍袖,带着惯常的疏狂,道:“知道皇兄不想留臣弟用膳,臣弟不敢叨扰,先行告退。”
      说罢,起身要走。刚走几步,低沉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凌蔚,朕知道你心里存了人,不过是来逗逗齐湉,你让他舒情展颜没关系,但是你别让他对你存了其他心思。”
      六王脚步一滞,回身,故作惊讶状,道:“皇兄何时这般不自信?”
      皇帝恍然未闻六王的嘲讽,只道:“齐湉不同那些玩物,他是公卿之子。”

      六王一听到这句话,似乎掌不住笑,道:“皇兄,这公卿之子就是让您养在深宫,安卧榻上的?”
      皇帝握着杯子的手收紧,道:“凌蔚,你只须记住朕今日跟你说过的话。”
      这又是凌蔚,又是朕的,皇帝是有意摈弃情分,拿帝王威严来压他。

      六王听出来了,声音一压,带着诱惑般道:“皇兄有没有发现齐湉的眼睛,瞳仁大又黑,眼白少,乌沉沉的,真纯无垢,好像是小鹿一般,望你一眼就好像望到你心窝里,吸石般能把人吸进去……”
      皇帝目光一凛,堪堪定在六王面上,仿佛是兽类护食般狠狠的眼色。
      六王浑然不觉,仍在喟叹:“长在帝王家,见惯了那么多双为权为名为利的眼,唯独这双眼是最渴望看见,又最难得见的……”

      六王眼珠一转,又接着道:“臣弟敢和皇兄打赌,只需将齐湉交给我十日,十日后齐湉对我必会比对皇兄好上百倍。”
      “凌蔚!”皇帝眼中的警告意味十足,几乎要起身,声音阴沉至极,道:“齐湉是我的人,你若敢打他的主意,别怪朕收场难看!”

      六王收了疏懒意态,又落了笑,道:“皇兄既然知道我心里存了人,还吃这哪门子的醋。倒是你对齐湉存了这么重的心思,连母后酿的仪狄都能给他拿来治区区的风寒,为何反而会和他走到如斯地步。难怪父皇说中了,治国谋略,蔚不如载五分,写意风流,载不及蔚一分。”
      临走前,六王环视一圈,道“你既已认为他不等同那些男宠妃嫔,就应该明白这些珍宝留不住他,皇兄如此费了千般心思,他却毫无动容,不是他无心,只因你的心思用在了错的地方。”六王一顿,神情少有的落寞,道:“你若想一个人的心,就得先了解他这个心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六王一走,皇帝就进屋了。
      屋内的两个宫女跪下行礼,内侍解释道:“今儿上午皇后让人送来的,说是奴才终究不如宫女细心,送来几个眼色好的让齐公子挑,公子挑了两个。”
      皇帝略一点头,还是皇后心细,想着明儿抽个空得过去看看。

      齐湉正坐在一边看书,书桌前,落下宁静悠长的剪影,看着十分乖巧,不过现在的皇帝陛下可明白,齐湉的乖巧只是看着乖巧而已。

      皇帝走近,弯腰搂住人,嗅了嗅,在齐湉的耳边道:“齐湉,你为何这么怕水?”
      这个问题皇帝不是第一次问,每次齐湉总是沉默以对,皇帝也习惯了,只把齐湉贴得更近,怀里的身子体温略烫几分。
      又是低热,皇帝蹙眉,正要唤人。

      怀里的人声音清冷透骨,突兀地开口,道:“黄黄是条狗,打我一出生就陪着我了,它总是喜欢保护我,有人对我说话大声点,它都会发出低吼的警告声,我四岁那年入府,坚持要带它一起过来,那时府内常有人欺负我,黄黄就冲他们吼,有一次还咬了人,我求他们放它走,我不养了,可他们说狗最认主,又见了血,放了还是会回来,他们就把它装在笼子里沉到池里溺死了。”齐湉的声音很平静,带着光阴迷离的印迹,接着道:“我还有过一个妹妹,粉嘟嘟的小人,漂亮极了,一笑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我整天抱在怀里逗她,那年荷花开得盛,我抱着她去看,结果就落入了池里。后来我被碧玉从荷花池救起,妹妹却没气了,母亲知道后,只问了我一句,你没事吧。碧玉说我当时的哭声隔着几个院子都能够听见。”

      怀里的人嘴角一翘,似笑非笑,带着浓浓的自我厌弃,道:“陛下问我为何怕水,只因我一入水,就会看见黄黄和妹妹,一个问我,为什么要带它入府,一个问我为什么要带她去荷花池。”

      皇帝把怀里的人收紧,沉默了一会,道:“你若喜欢养狗,朕以后给找一头漂亮伶俐的过来。”
      齐湉摇头,道:“死了就是死了,何况陛下能还我一个妹妹?”

      接下来的日子,皇帝对齐湉更是细致入微。
      不懂事的内侍在背后打趣:“齐舍人说花是绿的,叶子是粉的,陛下应该也不会反驳吧。”
      这句话正好让路过的奉安听到,如此不奉尊上的奴才,立马被拉下去打了五十杖,一个月都下不来床。

      这边内侍们都已经将陛下的用心看在眼里,那边可喜的是齐湉对皇帝的态度也有所改观。

      皇帝觉得自从齐湉那日吐露心迹后,神情也似外头的天气一日暖似一日。

      春日情涨绵绵,皇帝也乘着黑暗,拉着齐湉行了几次鱼水之欢,其中滋味是无需赘言的,但是皇帝要维持君子形象,也不敢日日行乐,只是在馋得厉害的时候,才乐上一把。
      每次行事时,齐湉总是不大吭声,皇帝知道他怕羞又倔强的性子,总是先让齐湉纾解了,再自己进去。

      “太傅说你把《五观通鉴》都读完了?”
      齐湉刚用完膳,正在漱口,听到皇帝的问话,便嗯了一声。
      齐湉记性好,堪称过目成诵,半面不忘,连孟太傅都自叹不如。

      吃完了饭,是齐湉看书、皇帝处理政事的时候。
      这些时日,皇帝都已经习惯性的将未看完的折子搬到东暖阁。

      所以吃完饭,齐湉竟然伸手去解皇帝的衣带。这幅场景实在是太诡异了。

      皇帝仿佛被什么东西砸中了一般,愣愣地任齐湉宽衣,傻傻地问道:“齐湉,你今儿怎么了?”
      齐湉抬眸看了一下,道:“陛下不喜欢?”
      不喜欢?实在是太喜欢了!

      一股喜悦几乎将皇帝淹没,顿时生出几分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触,手忙脚乱地把齐湉抱住,用力之大,几乎是把人扑在床上。

      掌下的身子柔韧、放松,星眸微闭,唇间溢出一丝声响。
      君王的亲吻一路下来,在齐湉的身上绽放出一朵又一朵娇艳的樱花。

      蜜一般的肌肤,在烛火下泛出琥珀的光泽,皇帝忍不住低头一吻再吻,带着无穷的迷恋。
      一只手握住前端,一只手伸向齐湉的身后。
      齐湉的腰肢微微摆动,似在迎合又似在逃避,粉色从脸上弥漫开,延伸到四处。睫毛如同展翅欲飞的黑蝴蝶,停在眼睑上,宁静优美。

      皇帝暗哑地道:“齐湉,看着朕!”
      齐湉悠悠睁眼,双目似两弯清泉,在幽径静静流淌,让路过的人,驻足流连,克制不住想弯腰掬一把入喉。

      春宵苦短,红烛渐矮。
      皇帝难以自禁地轻哼出声,在闭眼享受齐湉热情的同时,却忽略了齐湉眼中隐藏的幽冷和漠然。

      次日醒来,皇帝头昏脑涨,极不舒服,忆起齐湉昨晚的热情,心中又甜丝丝的,仿佛是吃了小时候最爱的桂花玉露水晶糕般唇齿留香,美不胜收。

      转身换了个姿势,目光习惯性投向右侧。
      蝙蝠桃花纹的锦铺上,右侧已空,齐湉起来了。
      皇帝睡眠一向警觉,齐湉何时起床,竟然毫无察觉,皱眉道:“人呢?”

      内侍听到床上的响动就垂手立在一边候等,听到皇帝发问,赶紧道:“齐舍人出宫了。”

      "谁准他出宫的?”皇帝一个激灵坐直,睡意全无。
      内侍一听皇帝的语气就知道不对劲,结结巴巴地说:“齐……齐舍人手持陛下的腰佩说陛下准他出宫……”

      空气在瞬间凝滞,首先涌上心头的是一阵恐慌,皇帝镇一镇心神,沉声道:“盘石、赵虎,去把齐湉带回来!”
      话音刚落,眼前人影一晃,皇帝贴身的两大隐卫高手已经出殿朝宫门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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