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女幽魂]人间道》三叶

2、第二章

　　“老爷。糟了。”

　　家丁叫着嚷着冲了进来，正好撞上六道凌厉的眼神，吓得跪了下去。

　　“发生什么事了，在那里大呼小叫的。”

　　“回老爷，小姐在房里大叫撞鬼。小人担心小姐们有事才来找老爷的。”

　　“可恶！”

　　六道叫着冲去小倩和红叶的房间。

　　要搞来搞我好了，为什么要害我的一对女儿呢？

　　“红叶！小倩！”

　　六道打开门就见他的一对女儿抱在一起，蹲在地上哭泣着。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没受伤吧？”

　　六道担心地扶起了她们，小倩叫了声“爹”，就扑在他的怀中，红叶也低下头哭着。

　　“刚才有个穿白衣的女人指着我们，说要杀了我们，然后就突然不见了。”

　　小倩一边呜咽着一边说。她偷偷瞄了一眼红叶，见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就轻轻地踢了她一脚。

　　“没错，没错。是有个穿白衣的女人。她说小倩要是嫁给威远将军，那么小倩就一定死得很难看。”

　　红叶回过神来，立即按预定好的台词说。

　　“爹，我不想死啊。”

　　小倩哭得更厉害，害六道根本无法冷静下来。他哄着小倩，吩咐下人好好保护小姐们，自己就出去了。

　　“六道叔叔，小倩和红叶没事吧？”辛月在门外担心地问道。

　　“没事。”六道摇摇头，明显的心不在焉。“小月伢，你先回去吧。”

　　“好的，六道叔叔你要保重。”

　　辛月带着满腹的疑问离开了，她一路走着越觉得奇怪，昨天国师才就过他，今天六道叔叔家就出事了，这未免太巧了吧。不过说回来，六道叔叔的表情实在太怪了，以前的六道叔叔连妖怪也敢举刀相向的，怎么今天只是一点怪事就会怕成这样呢？

　　“流云哥哥你也太过分了，我叫你扮鬼吓唬我爹，怎么你居然连我也吓唬起来了。”

　　六道离开后小倩立即露出了她本来的性格，她拿着照心灵符叫嚷起来。

　　“小倩，小倩是你吗？我是宁采臣啊。”

　　照心灵符传来书生的声音，小倩欢呼一声躲在一边和宁采臣聊了起来。她太开心了，没有注意到红叶脸上的凝重。

　　“红叶，你怎么了？来，流云想和你说话。”

　　小倩把照心灵符交给红叶，她和书生说了快一个时辰的话，幸福的笑容早就布满在她的脸上。红叶不想伤害她，并没有把心中的疑问告诉她。她接过照心灵符躲在一旁，确定小倩不会听到才开口。

　　“流云，我担心爹会有事，你明天来一趟好吗？”

　　“发生什么事了，是我的幻术太厉害了吓着了伯父吗？”

　　“不，是兰姨。”

　　红叶接着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流云，在前世她是玄心奥妙诀的修炼者，所以她确定今晚所见到的女人并不是普通的鬼魂。

　　“小倩什么也不知道的，她好不容易才忘记当年的事。流云拜托你了，尽快查清楚这件事。兰姨已经死了那么久，她突然出现一定有原因的。”

　　北方的沙漠之地在夜晚显得特别的冷寂，白天的炽热一到了晚上就变成刺骨的寒冷。

　　“将军，多穿件衣服吧。不然着冷了就不好了。”

　　镜无痕捧着军大衣来到威远将军身边，他从小就跟在将军身边，陪着他一起长大，也看着他由一名天真、开朗的少年变成一位冷静、出色的将军，这其间夕阳所受的苦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无痕，你早点回去睡吧。明天还要出战。”

　　夕阳面对这位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忍不住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将军，你也早点休息吧。这几天你都没有好好休息，要是弄坏了身体，辛月小姐绝对不会放过我的。”镜无痕想起鬼都辛月就觉得害怕。

　　“你还是那么怕姐姐，我记得你刚见到姐姐时，可是惊为天人的啊，还缠着我问姐姐的事呢。”

　　夕阳看见镜无痕这个样子就禁不住想作弄他。

　　“将军，你就别再说了，我也觉得自己那时像个黄毛小子。不过话说回来小叶小姐可不同了，她又温柔、又善良，而且对将军是一往情深。属下真是不明白将军为什么要答应六道家的婚事。我就不相信他的女儿比小叶小姐更好。”

　　“无痕，别说了。你不懂的。”夕阳喝止了无痕。“回去睡吧。”

　　“是，将军。”

　　镜无痕遵命退下，他不明白将军为什么每次说起六道家的女儿时就变得怪怪的……

　　镜无痕离开后威远将军看着远方的荒无之地，这几天不停的遇到怪事，虽然并没有什么死伤，不过士兵的士气已经一落千丈。再这样下去别说平定暴动，恐怕能不能离开此地也是未知之数。

　　“来人。”

　　“属下在。”

　　“你快马加鞭向京都报急，就说我军遇到妖邪之物，希望得到玄心正宗的帮助。”

　　威远将军不想和玄心正宗的人扯上关系，不过现在情况特殊，有他们在至少士兵们不像现在一样像惊弓之鸟一样，遇到风吹草动都惊恐不已。

　　“属下遵命。”

　　猛虎利索回答，喜悦之情表露无遗。将军终于肯向玄心正宗的人发出求救了，这么一来他们就不用怕了。他不是不相信将军，可是天下万物是一物治一物的，将军行军打仗是很厉害，但是要对付这些妖邪之物还是要道士来帮忙的。

　　猛虎带着几名精兵，骑着良骑连夜赶回京都。他们知道现在情况紧急，一路上快马加鞭也不知替换了多少匹马才来到长安城。

　　唐王听到有关北漠之地的消息时，立即命令玄心正宗的人去帮助。不过因为国师游云期间居无定所，只有请早已退休在月老庙做生意的燕赤霞出手。

　　当燕赤霞接到圣旨时，他颤抖着手笑着，露出一副不再完整的牙齿。

　　“哈，哈，哈。想不到还有人记得我这个大胡子啊——快，快带我去见从北漠之地回来的将领，我要问清楚他实际的情况。”

　　“是。来人啊，快带燕大侠去玄心正宗大殿。”

　　通传圣旨的公公看着燕赤霞缓慢地离开月老庙，不禁为北漠之地的士兵担心。

　　威远将军遇见妖邪之物的事传到了辛月的耳中，她担心弟弟有事，于是火速去找流云。可是她找遍了全长安城也找不到流云的影踪，正急得想打人时，突然想起了六道。既然流云和六道的大女儿红叶有夙世的姻缘，那么红叶一定知道他的去向的。于是辛月就决定去找红叶。

　　来到六道府，见看门的守卫神情紧张，一副大敌来临的样子，不禁奇怪。

　　经过一番通传，辛月很快就见到了六道。

　　“六道叔叔，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

　　辛月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短短几天不见，六道像是老了十年一样，一脸的疲倦，见到辛月时也只是勉强笑了笑。

　　“小月伢，你来了……正好，你去看看小倩吧。”

　　“小倩怎么了？”

　　辛月知道事情并不简单，不然六道叔叔也不会这个样子。

　　“你自己看吧。”

　　六道不想多说，他转身带着辛月来到小倩房中。推门进去就见红叶坐在床边拉着小倩的手哭着，在她旁边站着的就是流云。

　　“小倩。”

　　辛月走进房间来到床前，见小倩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国师，小倩妹妹发生什么事了？”

　　她开口问身边的流云，此刻六道和红叶都只顾着小倩，她明白要想知道答案就只有问流云了。

　　流云指指外面，辛月跟着离开了房间。

　　来到房外的小凉亭坐下，这是六道为了一对女儿和朋友聊天而专门建筑的。

　　“兰姨的事你知道吧？”流云首先发问。

　　辛月点点头。“这件事我听六道叔叔说过了，兰姨因爱成恨捉走了小倩在荒山野岭里过了三天三夜。后来小倩一直发高烧，好不容易才退了热，不过因为受了这么大的打击整个人都变了个样。

　　“原本她很开朗的，整天到处乱跑，到处玩耍，可是自从发生了那件事后就变了。她变得不言不语，躲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哭也不笑，后来六道叔叔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了一名女名医才把她医好。”

　　“小倩忘记了当年的事，你也知道了吧？”

　　流云继续问，他的心很乱，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可以控制的范围，辛月很聪明，他希望她能帮他解决自己不能做到的事。

　　“这件事我也只是听说的，当年那位女名医不知给小倩喝了什么，之后小倩就把以前的事全忘记了，不单是兰姨的事，连以前所有的事都记得一干二净。”

　　辛月拼命地记起以前的事，那里候她还很小，她的父母还在的时候。那时她是多么的幸福啊，像个小公主一样。她的父母和六道是好朋友，所以她和夕阳也经常去找红叶和小倩玩耍。

　　那个时候的小倩很顽皮，专门喜欢到处乱闯，每次她不见了就只有夕阳能找得到她。次数多了，也不知是谁先提出的，就为他们定下了婚事。如果后来不是因为家发生了巨变，夕阳和小倩也应该结婚了吧……

　　“兰姨出现了……”

　　流云一脸厉严地说道。

　　当燕赤霞来到玄心正宗大殿时，朱雀早已准备好了。一同去的还有二十名玄心正宗的弟子，都是二、三十岁左右，每个人都自信满满的站在朱雀身后。

　　“朱雀，很久不见了。”燕赤霞仍是副大小孩的样子。“查到了是什么妖物在作怪吗？”

　　“不清楚，暂时只知道是一直生活在北漠之地的沙丘虫在作怪，不过连三圣女也不确定背后的主谋是谁。”

　　朱雀严肃地对付着这件事，经厉了这么多事她的性格仍是那么的一丝不苟。

　　“连三圣女也看不清幕后主谋人的身份，看来事情一点也不简单啊。对了，听说你还没有结婚，什么时候来我的月老庙，我为你求个好签。”

　　燕赤霞三句不到就开起朱雀的玩笑来，朱雀听了铁青着脸。她身后的玄心正宗的门徒轻声议论着，朱雀听了更生气。她踩脚，瞪眼，所有的人都静了下来。

　　“这么紧张的情况你还有心情说笑的……燕大侠，你知道门主的下落吗？我已经发散了门人去找，可就是找不到。叹！门主就是喜欢到处游玩，到了紧急关头就是找不到人。”

　　“你是说流云吗？他好像去了兵部待郎六道的府中。

　　燕赤霞记得红叶曾提过她现世的父亲是兵部待郎六道。哼，居然有人改名为六道，这让他联想到阴月皇朝，还有七夜。叹！七夜那可怜的孩子。

　　“兵部待郎？”朱雀问道。

　　“没错，你只要派人在待郎府周围等着，就一定能等到流云的。”

　　朱雀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不过她相信燕赤霞，于是匆忙地向属下吩咐。

　　“各位玄心正宗的弟子们听着，我们这次是为了国家去对付妖物的，我们一定能凯旋而归的！！”

　　随着燕赤霞一声令下，玄心正宗就向北漠之地出发。

　　战况已经越来越严峻了，这才杀了一只沙丘虫，又有一只更大的沙丘虫从沙漠的另一端迅速爬过来。

　　“所有人散开，站在石头上，准备好弓箭。”

　　威远将军一声令下，士兵不顾身体的疲倦纷纷冲上身边的石头上。和沙丘虫作战了四天，这些士兵已经非常熟悉应该如何应付。他们分成三队，第一队引起沙丘虫的混乱；第二队则乱箭齐飞，专门射沙丘虫的腹部以下的柔软部分，至于第三队则负责善后。他们等沙丘虫累了，暂时稍作休息时，就用矛、枪等第武器杀死它。

　　这几天他们就是用这种办法对付沙丘虫，不过面对来之不尽的沙丘虫，和迟迟未到的援兵，他们已经渐渐失去了信心。而且他们的食物已不多了，箭也快用完了，再这样下去只有等死一条路可走。

　　在远离他们的山丘上站着两个人，他们都戴着披风，看不清样子，只是其中一人体形娇少，似乎是女性。

　　“已经第四天了，想不到他们还能抵抗。哼，看他们能支持多久？”

　　“真不明白你在想什么，如果你想杀光他们只需要多派几只沙丘虫去不就行了吗，干麻这么麻烦呢？”

　　“杀了他们有什么意思——我要让他们害怕！让他们恐惧！这样他们才会永生永世都不敢再回来的。”

　　“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

　　“为了我们的族人，这是必需的。”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难道你想向人类怜尾乞求吗？你忘了二十年前的事吗？人类对我们做的事你都忘了吗？修罗。”

　　“我没有忘。我永远也忘不了，是金光——玄心正宗那些人把我们的族人全杀光的。还有圣君，要不是他们，圣君也不会那么痛苦。但是，现在玄心正宗的门主是……”

　　“你别妇人之仁了！”恶龙愤怒地吼着。“你别误会了，我的目的不是向玄心正宗报复，只是为了给族人一个安心之所，我才会这么做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帮你的。”

　　修罗望着远方，她自己也忘不了那天的痛苦，也忘不了圣君成魔时的绝望。这都是玄心正宗的人害的……

　　“无痕，我军粮草还剩下多少？”

　　夕阳坐在石头上，眺望着远方，他的眼神坚定而且有自信，不管怎么样的情况他都不能倒下，如果他放弃了，那么跟随他的士兵就会像盘散沙一样被敌人吃掉的。

　　“回将军，我们的食物只够支持二天了。缓兵再不到，我们不是给沙丘虫当食物吃掉也会饿死的。”

　　镜无痕据实回报，现在的情况不容他乐观。

　　“二天……”

　　威远将军想不到情况比想像中的更坏，由猛虎去搬救兵到现在已经六天了，就算一切顺利的情况下恐怕也要再等上五天缓兵才能够来到，那么这几天怎么办呢？

　　“将军，不如实行食粮分配吧？”

　　李河提出。

　　“不能。”

　　夕阳一口就否定了这个提议。

　　“为什么？”李河不明继续追问，他加入军队已经有六年时间了，在战场上打过大大少少不下百场仗，能活下来绝对不是靠幸运。“这种情况粮食分配不是最正确的做法吗？属下记得在潼关被困时将军也是这么做的。”

　　“可是这不是潼关，我们的的对手不是人类。它是会吃人的怪物！”夕阳看着李河，“李副官，我知道你是出色的军人，在战场上绝对不会害怕。不过，你要明白，这一战和以往所有的战役都不同。我们不能够输，输了是要用命来抵偿的。”

　　“有什么不同，不就是几只怪物吗？”

　　李河愤怒地叫着，他绝对不是怀疑夕阳的决定，虽然他曾经认为夕阳是靠裙带关系才坐上今天这个位置的，但事实证明他错了。眼前这名年轻的将军绝对是实至名归的，不过现在的情况不由得令他怀疑夕阳是否军多虑了。这几天将军一直命令士兵躲在石头上，不到必要关头绝不出战。以他们现在的兵力，就算十只沙丘虫也能打胜，他就是不明白将军在顾虑什么，弄到现在粮食不够的地步。

　　“李大哥请熄怒，将军这么做是有原因的。”镜无痕压下冲动的李河。“李大哥的威风我们是知道的，可是这次的敌人和以往的不同……”

　　“有什么不同，不就是几条死虫吧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镜无痕指指另一块石头上的士兵。“李大哥你看见了吗？他们都是出色的士兵，在战场上面对敌人的刀枪他们连眉毛也不会皱一下，可是面对这些凶残的怪物，他们却退缩了——这绝对不是他们胆小，而是与生具来的恐惧。

　　“在我们小的时候，谁没有听过一二个关于这些怪物的故事呢？那就是最深深的恐惧啊。他们不怕痛，不怕死，就是怕这些未知的东西。”

　　“与生的恐惧？”

　　李河第一次听到这种论点。他是孤儿，从小就没爹没娘的，所以他不怕这些，现在他才知道将军为什么顾虑那么多。

　　“事情并不止那么简单。”夕阳突然插口。“我顾虑的不是这些小虫，我担心的是后面的幕后黑手。”

　　夕阳用了隐晦的词语，他不想引起更大的恐慌。

　　“幕后黑手？”

　　“没错，这几天的沙丘虫袭击事件让我更确定了。你想想，我们由原来的地方来到这里的途中受过多少次袭击，死伤了多少士兵？

　　“——答案是没有。”

　　镜无痕和李河一听，呆住了。没错，来到了这石头堆后，沙丘虫才开始频密地袭击他们的。可是在迁移期间只是隐约见到沙丘虫移动的痕迹，并没有受到过攻击。这并不正常啊。而且这几天虽然受到沙丘虫频密的袭击，但没有试过同时出现两只的情况。

　　“沙丘虫不会是喜欢单挑吧？”

　　李河笑着说，在这么紧急的关头，也只有他能笑得出来。

　　“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夕阳说出了心底的疑问，也说出了众人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