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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落系列之《冬雪》 传说 漠 ...

  •   传说
      漠河以北的极北之处,终年漫天飞雪.孤影离开江南时,飞雪漫天,他答应那个倚楼而立的女子等他会来后会带她去漠河以北,看落雪流年.然而,淡望红尘如云烟,花开花落又一年.她撑伞在杨柳堤岸等了一年又一年,他却牵着另一个女子的手出现在她面前.

      夏天就要过去了,然后是秋天,当然,还有冬天。雨落下来时,流苏倚着窗托着下巴就闻到了桂花的香味,她笑笑,弯起眼,听到了下雨的声音,抬起手将手伸出去,等了一会,指尖果然有点湿意,她把手凑到身后的少年眼前,轻轻的就笑了:“呐,羽,是下雨了呢,好像是要到秋天了,我闻到桂花的香味了”.

      少年动了动,却没有回答她,把手中的衣物覆在她身上,俯身将她抱起来。
      :“小姐,该休息了”。
      流苏将头靠到少年的肩上,纤细的手指点着少年的额头,微微的蹙眉,微怒道:“绘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叫小姐,叫流苏,流苏”。
      被点着脑门的少年却是偏偏是不开窍,绕过一张雕花的桌子,将手中的人放在床上,又将锦被的被角覆好,低头回了一句:“是,小姐”。躺在床上的流苏看着少年的影子模糊的在自己面前晃动,为之气结,她忽的笑笑,如小狐一般弯起眼。
      :“呐,羽,你那么听爹的话那.亲我一下才许走".床前的少年唰的一下涨红了脸飞也似的夺门而去.流苏便亳无形像的笑了起来丶

      绘羽入住药王阁后第一次看到流苏时那天下着雨,他用手支着栏杆,一抬眼就看到流苏撑了柄乌木柄的白绸伞从楼对面的走廊里走过去,右手轻轻的提着衣服的下襟,浅青色的发带垂在身后,肩上坐着只小小的狐狸,黑豆似的鼻子在她耳边嗅了嗅,她像是怕痒一般,放下提着裙襟的手,咯咯的笑着,将小小的狐狸单手抱在怀里和它说着些什么,继续向里走去,在朱红的栏杆间转了几个轻巧的弯便再也看不见了,那年,他17岁,离孤影离开江南的时间只有三个月,

      绘羽是见过孤影的.每次孤影来时流苏总会托着下巴在院子里的亭子里坐着等他,他离得很远便可以看到流苏用手逗着怀里的狐狸轻轻的笑,或者是用左手拈了颗白色的棋子,拔弄着满盘的棋子,心不在焉的听孤影说话,孤影离开江南的那天,流苏在烟雨楼去送他,他依旧是站的远远的,看见他低头伏在他耳边轻轻的说了句什么,头也没回便消失在了路的那头,后来流苏有时会无意的提起他,只是事隔十年,她却也如他一般,在想到那个人时要小小的皱一下眉才可以想起来那个人的样子了。

      流苏是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那天站在西湖边上的廊桥边,她一手执着绘羽的短笛,一手牵着绘羽的手,侧耳听到小贩的叫卖声,轻轻的就笑了。然后就开始叫身边的绘羽。
      “羽,我想要梨膏糖。”
      绘羽将她的右手放在廊桥的栏杆上,才转身离开。回来时流苏却不见了,找到她时她站在西湖边的烟柳下浅浅的笑,从容不迫,一点也不像眼睛看不见的人……。
      绘羽急匆匆的走过去,腰上的小铃碰在一起,叮叮的发出声音,流苏偏了偏头听到声音便把手探到虚空中,没一会儿果然就有只手牵住了。

      “羽,要是有一天,有个人穿着白衣,身上带着小铃冒充你,你说我会不会发觉?”

      “……”。

      一直到很多年后,绘羽想到那个女子站在烟柳下轻轻的笑,都会微微的皱一下眉,那一日,他和流苏在烟雨楼下,救了个白衣的女子,她叫朝雾,朝霞的朝,晨雾的雾,抱着她的人,叫孤影……
      那一日,孤影跪在药王阁的阁楼下苦苦的求她,流苏站在满园的落花中轻轻的叹了口气,终是忍不住,点头答应了他,后来,他才知道,朝雾中的毒,叫‘绿妖’……
      那一日,流苏坐在那个亭子里,托着腮,没有焦距的眼睛一直盯着满池的殘荷出神.
      :“羽,你在怪我?”
      不知過了多久,流蘇終於開口,素白的手把玩著碧色的短笛,揚起的唇角帶著好看的弧度。
      :“沒有”。少年將頭別過去,不去看亭子里的女子。
      :“羽,你的老家是在北方吧,我曾經聽人說,漠河以北的極北之處,在入東的最後一個月里,那裡會下整整一個月的雪,漫天的雪染成漫天的白,甚至是沒有晚上,對不對?”。

      一直到很多年以后,绘羽也还是会记得,那一日,流苏的脸望向他:将那只短笛攒在手里开口和他说话:“羽,等朝雾的身体好了,你带我去漠河吧。”眼角流下来的泪珠,像是莲叶上的水珠,指尖上,一缕浅浅的绿色的线沿着手臂爬上去,
      在朝露停留在江南后的第三个月,流苏的身体越来越差,等药王阁里满池的莲花都沉默的藏到水底下的时候流苏已经开始渐渐的在白天睡觉了,有时候坐在甚至坐在亭子里和绘羽说着话也会不知不觉的睡过去,时间久了,流苏有时会摸着怀里的雪儿调侃着笑自己有了雪儿的习性,到了冬天就缩成一个毛团,大白天的也眯着眼睡觉,而那个时候的朝露已近可以自己下床慢慢的在那些楼阁间走来走去了。
      第二年三月的时候绘羽带着流苏从江南出发,离开的时候流苏在烟雨楼要了一壶梨花酿,素白的手拿着白瓷的杯子,在手里一下没一下的转动,微微笑着望着楼下听孤影和朝露说话,朝露穿了浅杏色的衣服,牵着孤影的手,扬起的唇角弯出好看的弧度,离开的时候绘羽驾着马车,从烟雨楼出了南门,流苏不肯好好的坐到马车里去,从后面靠着绘羽的肩,笑着笑着脸上的泪就湿了绘羽的衣.
      在绘羽到了历城的时候,流苏已经不能经常自己走路了,绘羽刚下车准备将流苏从车上抱下来的时候一个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年忽的从客栈里跌出来猛的撞在了他身上,右臂上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却死死的握住了柄寒气森森的剑,咬了咬牙,从地上爬起来,却又是冲进客栈里去了,却不想刚进去又摔了出来,绘羽终是看不过眼,将少年救下,后来绘羽才知道,那个孩子叫洛川,那日,他拼了命要救的那个女子,叫洛雪,洛雪应该是中了很深的寒毒,连手腕上的血管都隐约的泛出冰蓝色来。发丝用风帽遮了露出一点隐隐的白来,流苏将手指搭在床上的少女手腕时,她便醒了,后来,流苏用一天的时间听洛雪讲了个故事,又用了七天的时间把二十一根银针埋在洛雪的身体里,洛雪在第八天离开了洛城,流苏和绘羽便在历城留了下来,因为以流苏的身体,却是如论如何也是到不了漠河了,在流苏住了近一个月后,流苏便时不时的坐在绘羽买下来的一家小院的梨树下和绘羽说一些话。说的多是绘羽,绘羽是流苏的爹从北方带回来的,在流苏在药王阁看到绘羽的第一眼,便是她对他的最初的记忆,后来隐隐的听人说,绘羽是爹在去北方的路上救下来的,十几岁的孩子却比爹当时和爹一起同行的了禅大师的还好。
      :“呐,羽,你真的从北方来的么”?流苏笑笑,将手中的短笛在手指尖转了个圈,没有焦距的眼眸不知看向哪里。:“其实,你也洛川一样,从南方来的吧,从你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那时我的眼睛还能看见呢”。流苏抬起手,素白的指尖点到少年的额头,顺着额下的发丝向左滑过去,抚上少年的左额:“这儿,这儿原来有个痕迹的吧,是火焰还是闪电呢”?少年一惊,下意识的退了一步,躲开了女子的手,腰间的铃铛叮的碰撞在一起。流苏笑笑,收回手指:“是什么呢?”
      :“火焰”
      “火焰?息月十二圣使,焰”
      少年撇开头,不敢再去看梨树下的流苏,记忆里的流苏将头偏过来,睁着眼远远的望着他,孤影就从门外冲了进来,站在不远处轻轻的叫了声流苏,流苏攒在手里的短笛就掉到了地上,那就是绘羽最后一次见到流苏,后来,听夕说,洛雪去了漠河,薇完成了任务却再也没有回过夕月宫,他,也再也没有见过流苏,隐隐的只知道孤影带她去了苗疆,流苏可能一辈子也不会知道,孤影为什么还是找到了她,孤影也不知道,朝露为什么中了绿妖还可以得救,就像他再也不会担心流苏一样,只是,站在那片冰天雪地里他在想,要是他那时没有告诉孤影流苏在历城,如果流苏当时没有把朝露身上的毒悄悄地引到自己身上,再如果,后来,他没有悄悄的将流苏身上的毒引到自己身上,也许,也许他可以真的能达成流苏的愿望,在流苏死之前带她到漠河以北的极北之处,去看终年的飞雪。只是在他一个人去漠河的时候他有些难过,不知道,流苏在很多年后,想起他的时候,会不会再笑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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