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恋》冰竹雪

70、第七十章

　　再言程放海，当他知道他的二子和三子无故冤死之后，便在程帮下令，要找出凶手来祭他的两个义子。然而，程帮仇人之多，要想找出凶手，有如大海捞针。可是，幸而一天洛三娘和程放海的一番谈话，让程放海对于他两个义子的死，有了新的眉目。

　　那天，洛三娘去向程放海禀报一些事情，程放海便随意问了洛三娘几句话，程放海问道：“三娘啊，你说义父连丧五子，是不是义父杀戮太多，老天给义父的报应？”

　　洛三娘笑着回道：“义父所杀之人，都是该杀之人，既是该杀之人，老天是不会降报应在义父身上的。”

　　程放海沉闷了片刻，忽然问道：“三娘，你说天刚和天仗会不会是沈剑锋杀的？”

　　“当然不会了！”

　　“何以见得？加上两个叛徒，沈剑锋已经杀了我三个义子了，再杀两个又何妨？”

　　“义父说笑了，虽然沈剑锋曾经是威震江湖的杀人魔头，但是，他杀人，也是要理由的，他可是没有理由杀二哥和三哥的。再说，我可替义父打听过了，二哥和三哥死的那几天，沈剑锋可一直呆在天水堂，他是没有机会分身出去杀人的。”

　　“那你帮义父捉摸捉摸，谁会有可能杀了你二哥和三哥？他们又为什么杀了你二哥和三哥？”

　　“大哥、二哥和三哥是义父最赏识的人，如今二哥和三哥死了，凶手定是冲着义父来的。既是冲着义父来的，那么凶手一则是为了报仇，二则是为了图谋义父江南霸主的宝座。可是，三娘猜不着是谁下的手，三娘虽猜不着，但三娘能找得到。”

　　“怎样找？”

　　“三娘认为，凶手不管是什么目的，他接下来，都要除去一个人，那就是大哥。依我之见，义父您应该暗中加派人手去保护大哥，而这件事情，义父您也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包括大哥，这样既把戏做足了，也免得打草惊蛇。”

　　“三娘说的有理，天刚和天仗仇人不多，凶手多半是冲我来的，这样一来，董成真的有危险了！三娘，保护你大哥的这件事，你去安排吧！”

　　洛三娘走后，程放海独自饮起了茶。想当年，他携他的十二个义子义女破三帮，称霸江南，是何等的气壮。可是，如今，十二子中已有五子魂归，想着想着，程放海便禁不住一阵感慨。

　　而索达和恋蝶自从杀了人之后，行事是更加的严谨。他们很少出门，如此一来，他们的生活就有些乏闷了。恋蝶只幸有两个深爱她的人，时常伴在她的左右。实在是无聊了，便在院子中练练剑，弹弹琴。

　　至于贝丽，自从上次樊皓轩舍命救了她之后，她对樊皓轩的态度好了许多。而樊皓轩臂膀上的伤为了怕惹人怀疑，樊皓轩并未叫郎中来看，只是私下处理了一下。贝丽见樊皓轩对自己的伤那么不予重视，便亲自揽了替樊皓轩包扎的活。这几天，也是沈剑锋最清净的几天，因为没有贝丽缠他，他可是解脱了。

　　而樊皓轩这个自命玩世不恭，喜好风花雪月的人，有了贝丽相陪，吵嘴打架，也是乐得很。虽是如此，贝丽心里也还是不能放下沈剑锋，待樊皓轩伤好后，贝丽又辗转了阵线，去到沈剑锋那边去了。

　　这些日子，索达和贝丽一个人缠着恋蝶，一个人缠着沈剑锋，让有情人总不能终成眷属。可是，事实上，那日，见心湖一约，沈剑锋和恋蝶早已经再次情投意合了，恋蝶心里明白，他梦里的那个人是沈剑锋，而不是索达。

　　那天晚上，恋蝶敲开了沈剑锋的房门，沈剑锋有些吃惊，但是他很高兴，因为恋蝶很少单独来找他。烛光下，恋蝶微微地含着笑，沈剑锋看着恋蝶，便想起了他和她在百花谷的时候，有好几次都在烛光下漫谈心事。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沈剑锋结巴地问道。

　　“你不想让我来找你？那我去找索大哥好了！”恋蝶假意起身，装出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沈剑锋忙拉住恋蝶的手，回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恋蝶感觉手上的温度好熟悉，似曾这个温度经常这样包围着她，恋蝶有些稍愣，沈剑锋方知失了礼，忙松开了恋蝶的手。沈剑锋松开手后，恋蝶又不由自主地握了上去。沈剑锋看着恋蝶那痴痴的模样，心里顿时涌出一阵热流。沈剑锋反抓住了恋蝶的手，浅笑道：“你没有去找索达的意思，对吗？”

　　“你知道？”

　　“你也不喜欢索达，对吗？”

　　“你也知道？”

　　“你能告诉我，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吗？”沈剑锋盯着恋蝶，好似他要从恋蝶的眼里窜进恋蝶的心里，然后直奔恋蝶的心房，看到恋蝶的心。

　　“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恋蝶说得很正经。

　　“什么问题？”

　　恋蝶抚上沈剑锋的脸庞，痴痴地呆滞了片刻，她的唇抖动了些许，最后轻语道：“为什么……要隐瞒你和我的过去，你对我没有信心？”

　　沈剑锋看着恋蝶，眼里好似要滚出泪来，他没有回答，只是微笑了片刻，然后一把把恋蝶拉入了自己的怀中。这种久违的感觉，这种心贴心的温暖，让沈剑锋顿时醉入了那牡丹花容之下，恋蝶依偎在沈剑锋的怀里，淌着泪。

　　片刻后，恋蝶抬起那如牡丹垂羞的面孔，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

　　沈剑锋浅笑道：“恋蝶，我不是对你没有信心，我是对我自己没有信心。索达对你很好，我怕你找到更适合你的人之后，心里就容不下我了。”

　　恋蝶含着泪回道：“沈大哥，对不起，我忘了你，还让你这样为我担心。”

　　“不要说这些胡话了，你和我还不是走到一起了吗？来，给你看一样东西！”沈剑锋把恋蝶拉到床上，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玉坠鸳鸯，“这个玉坠和你身上的那个是一对，是你失忆之前送给我的，只可惜，来到江南后，她被洛三娘踢到了湖里。”

　　“湖里？那为什么现在这玉坠又回到你手里了呢？”

　　“是我用了七天的时间，在湖里打捞上来的。”

　　恋蝶看着沈剑锋，不知说什么是好，这份感动，让她觉得这个世上她是最幸福的女人，“沈大哥，从今以后，恋蝶不会再忘记你了。恋蝶在这里向天赌誓，誓死相随，此生不弃，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你生……我生，你死……我死！”沈剑锋摸着恋蝶的脸颊，再一次吻上了恋蝶的唇。这个吻，来之是如此的不易，两人在这烟雨江南，终于重新虏获了彼此的心。屋里的烛光影印着两人相拥的背影，曾经如此熟悉的场景，终究回归了本然，天作之合，蛟龙牡丹，百年之缘。

　　回眸，他为了她，不辞劳苦地在江南湖中打捞失落的玉坠；他为了她，默默地倾心付出，只盼她红颜一笑；他为了她，杀人也再所不惜。生命中，她已成为了他的血液，生死相随，此生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