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的歌》海鲸鱼

3、Chapter02 初见

　　程羽瞳把车停在莱茵阁门口，下车顺手锁好车门，伸伸懒腰，中午的秋风透着一缕暖意拂过脸颊，让人觉得暖烘烘的。
　　仰起头望了嵌着金边的三个字，想起嘉依说莱茵阁的装潢豪华，一看，的确名不虚传。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注意到它的存在呢？

　　程羽瞳走到门口，就有接待员面带微笑来迎接，跟她说了桌号，就见她客气有礼地领着自己走到一处靠窗的位置，桌牌显示10号。
　　坐下来，看了看手表，刚好1点。
　　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竟可以让家里那两只老狐狸摆出要死的姿态来威胁她，一定要来相亲，让她不自觉就好奇起来。

　　“你好，请问是程羽瞳小姐吗？”
　　如大提琴般低沉又带有点独特磁性的声音在程羽瞳对面的座位上响起。
　　程羽瞳把视线从桌上的白开水移到声音的来源处，看着面前那张出色的脸，眼眸坚韧中透着一丝冷漠，额角饱满而充满阳刚之气，鼻梁高挺而清爽，薄薄的嘴角微微勾起，似在微笑。
　　竟一时怔住了，怎么可能是他？

　　“你是谁？”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不好意思，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唐维谦，是一名画家。”唐维谦拿着服务员递给他的水，喝了一口，“很高兴认识你。”

　　当听到他用礼貌的口气说出名字那瞬间，程羽瞳竟震惊不已。
　　在记忆里，他好像从没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他只会温柔地喊她小名，而他的目光没有冷漠，只有柔情。
　　怎么分别两年，他竟用如此陌生的眼神看着她，用如此客气的话语来面对她，就算当年是她不对，他恨她也应该的，只是为什么从他身上没看到一丝愤恨，只有初见的生疏呢？
　　谁能告诉她，两年前离开他后，发生什么事了？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程羽瞳双手交握，微微渗出一丝汗迹，急迫地问。
　　“程小姐，难道我们之前认识？”唐维谦凝视着面前这张秀丽的脸，眼中似乎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我记得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可能是我认错人了。”
　　程羽瞳把头转向窗外，掩饰一时的慌乱，她的心好像在隐隐作痛。
　　怎么觉得她和他之间，就如同窗外的时间一样，还没碰触，就消失了。

　　“没关系，可能是我长得有点像你的朋友，才让程小姐一时失态了。”唐维谦把她的神情收进眼底，表现自若地说。
　　“让你见笑了。”程羽瞳恢复一脸平静地说。

　　玻璃窗外的世界，一棵棵整齐的枫树在阳光的照射下，如镀上一层金黄色的轻纱，一片片落叶纷纷随着轻风飞舞，落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彷如一道美丽的风景。

　　“请问程小姐平时有什么爱好呢？”
　　“看小说。”
　　程羽瞳边搅拌手里拿着的鲜榨橙汁，边望着窗外漫不经心答道。
　　唐维谦看了看她，不由失笑。
　　“除了看小说，就没有其他业余爱好了吗？”
　　“我这个人很懒。”
　　“可我听伯父说，你大学修的是美术，经常喜欢到处去写生。”唐维谦端起咖啡啜了一口，带着笑说，“他还说你是一个好动儿，一天不出去，就浑身不自在。”
　　程羽瞳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的笑容如记忆中一样，真的是认错人吗？还是他根本就是忘记她了。
　　脑袋“轰”一声，难道他失忆了。

　　“都是过去的事了，以前喜欢美术，看到美丽的风景，就忍不住拿起画笔把它一一画下来，收藏起来。现在可能是心境不一样，觉得没什么意思了。”程羽瞳一边巧妙地把事情带过，一边在想不知道那只老狐狸对他说了多少与自己有关的事。停顿了一下，“现在体力不如从前，就变懒了，不想动了。”
　　“程小姐，我是一个以画为生的人，听你这么说，是对我没兴趣？以及会来赴约是因为抱着一种好玩的心态吗？”唐维谦眼中似乎含有一丝冷冽。
　　程羽瞳嘴唇嗫嚅，最终叹了口气，微微垂下头。

　　唐维谦接着道，“我可能对你有一丝兴趣，怎么办？”
　　程羽瞳不敢相信地注视着他，想从他身上读出一丝开玩笑的信息，可是他那张平静的俊脸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只听到自己的心在怦然跳动。
　　她可以认为，在他心里对她还留有一丝残存的记忆吗？
　　“我……”
　　她还没把话说完，就听到他说出一句让心里仅存的一丝希望也随之破灭了。

　　“可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唐维谦说出的话如一个炸弹，炸在程羽瞳那颗脆弱的心里，荡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哀伤。她嘴角如吃了黄连一般苦涩，竟不知如何开口。
　　难道是她？林昕莎。

　　似乎过了很久。
　　程羽瞳瞄了一眼那张刚毅而俊美的侧脸，说出的话竟带有一丝不知名的委屈。
　　“你有女朋友了，直接带她回去就可以啦，为什么还来相亲，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父母之命，我只好过来走这一趟。”唐维谦修长有力的手时轻时重地在桌上敲打着，“不过你却让我眼前一亮。”

　　“你……”程羽瞳发现就算他真的失忆了，性格还是一样讨人厌。只是一想到这两年他身边已经有她陪伴，心就绞痛得如被针刺一般难受。
　　不过她还是把这句话说完。
　　“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她应该是一个好女人，你就好好珍惜吧。如果你不好交差，我可以直接和他们说明咱们两个谈不来，让他们打消这个念头。”

　　唐维谦挥挥手，示意服务员再来一杯咖啡，同时把心里那道无名火压了下去，“你怎么知道她是一个好女人？你见过她？”
　　“我……猜的。”
　　程羽瞳真的想逃离这里，不想在这和自己的前男友讨论他现任女友是否好不好的问题，这好像在嘲笑她放弃他是一种错误之选，难道上天派他来惩罚自己吗？

　　“常听人说，女人的第六感一般都很准，今天一见，还真不一般。”

　　门口时不时发出一声声悦耳的叮当叮当，似在说因为傍晚时间，越来越多人进来这里吃晚饭。

　　程羽瞳抿着嘴，不是没听到他语气的冷嘲热讽，只是觉得好像不是他的错，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她还会这样伤害他吗？
　　好像世上是没后悔药吃的，就算有，她也会这样做。
　　看着各处位置坐满了人，虽然他们脸上带着疲惫，但在这环境优美的地方吃饭，疲劳好像一下子消失不见似的。
　　外面的天如火烧一般红，可是心情却是黑色的。

　　程羽瞳打开随身包包，拿出钱包，抽出一张钞票，放到桌上。
　　“对不起，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失陪了。”
　　说完，就匆匆离开。
　　并不知道背后有一道犀利的眼神一直追随她而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