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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表演。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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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不作声的描摹着程年清冷贵气的脸,以及他穿着格子睡衣湿漉漉的头发,恍惚间觉得他的爱具像化,十八岁那年的少年从他尘封的心中跃然纸上。
淮宇压抑住跳的飞起的心脏,把裤兜里折成方块的一坨白纸块递到他面前,发着细微的抖笑着说:“听说你并购了华悦,能签下我吗?”
淮宇可是货真价实的影帝,此刻他真情并着了无痕迹的演技,应该看起来可怜无助又弱小。
他想着,只要这个试探成功,他们就还有机会。
程年没看他折成一团的纸,以及他真情流露的情感:“签华悦,找到酒店门口?”
“……”
不然呢,我能光明正大的逮你吗?
淮宇心里诽谤着,面上不动声色的低头,垂下微微发颤的手臂,眼角开始挂着欲落不落的泪珠,任由程年审视的目光随意打量。
抿了下嘴唇,淮宇强撑着低头,说道:“我挺红的,所以你签我不亏。”
程年呼吸停顿了一瞬,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眼前这人的示好,什么签约,他分明是借着由头来找他。
程年往后推一步,脑袋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发出声细微的闷响,但漆黑的瞳孔依旧看着眼前的人,表情阴沉的可怕。
他瘦了不少,垂着脑袋,像是做错事情怕被责罚的小孩,但他又想,这人可是十足的霸王,怎么会乖乖认错,装的还真跟认错一样。
许久他才压下身体和心理的躁动,冷淡的开口:“过了七年来说这个,不觉得晚?”
淮宇猛地抬头,就那一瞬,眼睛里的慌张无处遁形,最后压下情绪说道:“不晚。”
随后是一阵沉默。
深秋的冷寂在此刻体现的恰到好处,仿佛空气里都是结了水汽的冰渣,淮宇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条搁浅的深海鱼,又或是枪决现场等待行刑的罪犯,每分每秒都在叫嚣着将他撕碎,然后咽下。
但即使知道程年会说什么,他还是补充了句:“之前我去找过你,但你助理…”
“是我不想见你。”
淮宇没想到他说的这么直白,他抬头,混血感的瞳孔里显出些不可置信和迷茫,在灯光的衬托下,看上去竟有些稚嫩的无辜。
程年无声的被气笑了,怎么这人这么会装,过来七年成了影帝后居然变成了这副模样,真真假假的,叫他看不真切。
心烦意乱下,程年受够了淮宇的假装迎合。他无意识的向前,反应过来时已经把淮宇抵在墙上,然后一只手禁锢住他的双手举在头顶,另一只手缓慢的用力,去掐他的脖子。
“所以你拿个破纸折的方块就想求我签下你?嗯?我是什么?”
酒店房间的灯是暖调的橙,只留了一盏,散发着莹莹的幽光。
此刻酒店落地灯的光晕若隐若现的打在淮宇的侧脸,高耸的鼻梁下,投射出一片黑的阴影;他被掐的半眯着的眼睛,修长白皙的脖颈透出几分淡淡的红晕,红晕在几个喘息间渐渐弥散开来,染红了淮宇的眼角。
窒息又熟悉的感官无限放大,那双掐着他脖子的手起先是冰凉的,而后浸染上他的体温,心跳,变得滚烫,像是一团无形的火团,热烈的点着了他每一寸肌肤。
淮宇小口的呼吸着空气,鼻腔里充斥着淡雅的薄荷香,他闻到鼻尖发酸,内里那股子炽热又酸涩的情绪终于点燃了他,心脏声无限放大又猛然缩小,他逐渐在压缩的空气里迷失,手中的纸方块应声落地。
此刻他才真切的感受到了程年——他曾经得到,转头又失去的爱人。
淮宇仰头,眼角在这逼仄的无法呼吸的氛围下,涌出了些生理性的泪,他抬手挣扎,但琥珀色的浅色瞳孔却在放空后聚焦到程年身上。
可怜兮兮又惯会演戏的狼。
程年靠近淮宇,目光流转在他微张的唇上,而后在他无法呼吸的临界值,松开了手。
他双手背后,眼神平静又冷漠。
“拿着那破纸团子滚。”
淮宇弯下腰用力的咳嗽起来,眼角甚至咳出了些泪,随后他直起身靠在走道的墙上笑,琥珀色的眼睛里是摇摇欲坠破碎的淡淡光影。
“那不是破纸方块,”淮宇喘着粗气,缓了会后朝程年笑笑,“大一的时候你不是最想要我用纸团给你折千纸鹤嘛。”
“这次来的匆忙,我只折了个方块,上面我还扣了点子呢,你可以玩骰子。”
程年被气的差点吐血,这人还知道给他带个骰子玩,让他滚跟没听到似的,心烦意乱下,他又一次硬邦邦的让人滚,并坐到套房的沙发里。
“我早就不喜欢幼稚的东西了。”
这话含沙射影,淮宇默了会,听懂了。
随后程年听到脚步声。他耳尖微动,不自然的垂下眼睑,勾起嘴角轻呵声,讽刺意味十足。
怎么这人还是这样,撩了就跑,可是当年明明就是他不告而别,断崖式分手,怎么如今没一点道歉的态度不说,让他走就走了。
也是,程年想,当年淮宇有多骄傲,如今怎么会放下尊严真的来给他道歉。
程年的气质又冷了几分,他想再说些狠话时让那讨人厌的家伙赶紧走时,他被人抱住了。
淮宇悄悄走到他身后,弯下腰,用温暖的手臂包裹住他的脑袋,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他的颈侧蹭了蹭,然后轻轻吐着气吹着他的耳朵:“其实也不是无缘无故来找你,的确有事,但是现在我不想说那些公事,程年,我们好久没见了,你不想我吗?”
程年愣住了。
那个怀抱有多温暖呢,他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第一个反应就是,淮宇还是用他那一块舒肤佳洗全身的肥皂,淡淡的皂香混合着他的体温,熟悉又醉人,瞬间让他的气血翻涌起来。
反应过来时,程年推开淮宇的手臂,身体前倾避开他的接触,他垂下眼睑,克制冷漠的声音含了些琐碎的颤抖。
“有事说事。”
淮宇只是愣了一秒,随后大着胆子又拥上来,吻他的颈侧,然后轻柔的咬了口:“你能不能睡我,我好想你。”
酒店灯光昏暗。
程年听到衣物摩擦的声音,淮宇身穿的衬衣光滑柔软,滑溜溜的电光火石般涌向他的颈侧。柔软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隔着那层薄薄的丝绸,他感受到淮宇抱着他脖子的手更紧了,那句’睡我‘的尾音带着软绵绵的轻柔,和他的体温一样扑向他挣扎的情绪里。
脑海中被埋藏的记忆瞬间春回大地,他记得曾经淮宇的每个样子,也记得这人曾经面对他,情乱时在昏暗狭小的出租屋说过多少不堪入耳的浑话。
这个淮宇他太熟悉了,不是因为那句大胆的睡我产生的生理反应,而是这人跳脱的让他觉得好像一切都没有变,七年的空白仿佛不复存在。
程年几乎在瞬间克制住自己不断外溢的反扑情绪,他忘了挣扎,微微扬起下巴看向眼前的酒店电视,里面倒映出两人暧昧的剪影。
但如今这话说起来,隔着重重误会和七年时光,听起来显得突兀又直白。直白到他觉得眼前这人就是一时兴起,想起旧情人回国了就特意来让他睡,简直是毫无诚意毫无章法。
程年抿了下唇,最后拉开淮宇的手臂扭头,他全身打量了下这位名不见经传到国际的影帝,随后调侃道:“你做到如今的地位,不会都是睡出来的吧?”
淮宇嘴角一抽,心里骂了句睡你大爷,面上还是淡淡的带着情欲的笑,他边绕过沙发边说道:“我公示那么多次我的行程,都不来找我或者看我一眼啊?”
“七年前断崖式分手的是你,如今有脸来质问我的也是你,你凭什么?”程年盯着淮宇嗤笑。
“但好歹也是初恋吧?你一点都不怀念?”
程年的手无端的开始发抖,初恋那两个词听起来滚烫又讽刺,刺得他心头又开始泛着酸意。
淮宇笑笑,踩着柔软的地毯,坐到程年旁边,一只手拂过他的脸庞,然后到了他的耳畔,另只手伸进他的浴袍里,随意又缓慢的划过他的肌肤,那双装似毫不在意的双眸星光点点。
“这七年有没有想过我啊。”
妖孽。
这是程年的第一个想法。
面前的淮宇和十八岁那年的身影重合,程年觉得淮宇几乎没有变,除了眼角那几丝因笑生出的鱼尾纹外,他依旧漂亮张扬,下意识,他终于明白这人大学时那么狂妄张扬,如今是怎么混堂出今日这番名堂来。
真是全凭这张脸,以及虚假的真实的要死的演技。
程年直接了当——
“我不可能签下你。”
淮宇的手一顿,眼神都散了些。
他的爱人一向拧巴又坚定,说出这话,淮宇也不意外。就算设想过程年会这样说,当真实听到时,还是会像踩碎在玻璃上,扎进去是疼痛又带着挫骨扬灰的瘙痒,令他无处遁形。
程年没打算再废话,踱步走到套房的沙发上坐下,闭着眼睛说道,“你走吧。”
走?
七年前他倒是悄无声息的顺所有人的意滚了,结果就是让所有人都满意了。
淮宇眼底带了些疯意,压下那股子躁动,他无视程年的话走到他面前。
“听不懂人话?”
程年说完,就看到淮宇单膝跪了下来,那一跪极轻,几乎听不到什么声响,但听在程年耳朵里,震耳欲聋又极具讽刺意味。
他微微蹙眉,眼神彻底阴暗下来。
——把他这里当戏台子演上瘾了?
程年想开口说些什么,但下一刻淮宇直起身,右手抚上他的脸庞,左手直接圈住他的脖颈,仰着头吻上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