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吊椅》宝玉王其

2、小弟

　　很宁静的夜晚，我坐在书桌前翻看她给我的笔记。

　　但事实上我根本看不进去上面的知识点。

　　我只是看着她的笔记，想象她当时写下这些字句时的样子。

　　感觉她……万俟律，跟我之前想象的不太一样。

　　但更鲜活了，这很好，我能有机会认识真正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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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你家里还有吃的吗？我是说晚上能速食的。”

　　方卿泽捏着钥匙，却没插进锁孔，绞尽脑汁想出来这么一句话，却不知道对方回应之后又该怎么往下聊。

　　万俟律已经开了门，她垂眸拔出钥匙，然后才对方卿泽道：“没关系，我回去睡一觉就行，另外谢谢你的巧克力。”

　　当时万俟律转头看见方卿泽，眼神看不出有什么惊讶，在方卿泽还在愣神的时候，她直接开口。

　　“你身上有带吃的吗？”

　　方卿泽掏出了从杜佑望那顺来的两块巧克力。

　　“谢谢。”万俟律自然地接过，然后直接吃了起来。
　　他们两个一起向下走，走到校门口时万俟律吃完了巧克力。

　　“不好意思。”她走在方卿泽斜前方，开口说道“晚上没吃东西，做了一晚上题饿得有点晕。”

　　“没关系，高三很辛苦，理解的。”方卿泽自然开口，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租的房子就在校门口不到二十米的地方，进楼的时候方卿泽看了一眼门卫室没看见箱子之类的东西，于是
　　他就和万俟律一前一后爬起了楼梯。

　　期间两人没再对话过，方卿泽只来得及在家门前开口说了那么一句话。

　　关上门，方卿泽搓了搓脸。
　　感觉有点尬啊……

　　但想了想，他还是转身进了厨房。

　　没过几分钟，方卿泽站在万俟律家门外，他犹豫了一会儿，后背都出了些汗，最后还是敲了门。

　　房门打开，万俟律穿着一套深色家居服头发微湿，用眼神询问他有什么事。

　　方卿泽：“我晚上回来也有些饿，多热了点粥想问你要不要吃点。”

　　万俟律看着他，眼眸澄澈平静。

　　方卿泽有点不安，会不会太冒昧了，她连我名字都不知道。

　　“好啊。”

　　却见万俟律表情依旧平淡的继续开口：“端过来一起吃吧，我家有一次性餐具，不用洗碗。”

　　方卿泽端着一锅粥进万俟律家的时候都还有些回不过神。

　　但等他对上万俟律的眼睛，繁杂的思绪就平静了下来。

　　如果考试时的监考老师是万俟律的话，那他看一眼就能醒神，更不会像上次期末考那样疯狂在脑子里放歌了。

　　方卿泽一边听从万俟律的指示把锅放在餐桌中央的垫板上，一边在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感慨。

　　万俟律从厨房拿出了两包东西递了一包给他，方卿泽接过来一看，发现是一次性餐具，甚至还是环保易降解的。

　　万俟律已经在舀粥了，而方卿泽才撕开包装袋。还没等他找到垃圾桶，万俟律舀好粥，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垃圾丢掉了。

　　同时她还拉开了一把餐桌椅，示意方卿泽坐这儿，自己则走向了另一边。

　　方卿泽侧头看了一眼，发现她家里居然还有一个吊椅。

　　他们两边房子的家具都是一样的，这吊椅应该是万俟律另外搬过来的。

　　吊椅看上去是藤木的，不知道是不是天然藤，上面除了坐垫还在边上放了不少玩偶抱枕，直径少说有一米三。

　　万俟律一脸平静地坐进了玩偶堆，顺便摸了一个抱枕垫在膝上开始喝粥。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没说话，但却并不显得尴尬，房间里的气氛安静又随和。

　　等万俟律咽下最后一口粥，把餐具扔进垃圾桶又喝了口水后，她才开口问方卿泽：“你认识我？”

　　方卿泽闻言动作一顿，万俟律给他倒了杯水，等到方卿泽喝了一口后才见他微不可查地应了一声。

　　方卿泽心想不过两次碰面而已，到底是自己表现得太明显，还是万俟律太过敏锐？

　　万俟律等着方卿泽的回答，她垂着眼，脸上表情显得很困倦。

　　她在心里想，如果这小子是来八卦的，那隔壁那间房就不租给他了。

　　结果短暂沉默后，方卿泽给了万俟律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你很厉害。”方卿泽无意识转着那杯水，低声道：“我从初一开始就一直很崇拜你。”

　　万俟律：“……”

　　很好，下学期房租可以给他打点折扣。

　　万俟律表情不变——方卿泽看都不敢看她，不清楚她神情如何，只是听她声音好像依旧波澜不惊。

　　万俟律：“原来如此。”

　　方卿泽：“？”

　　万俟律：“你高几的？”

　　方卿泽：“高二……”

　　方卿泽诧异于她突如其来的问题，可还没问为什么，就见万俟律起身去了房间。

　　没过一会儿她拿着几个本子出来，然后依旧是那副困倦的表情，把本子塞进了方卿泽的怀里。

　　方卿泽：“？！”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万俟律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道：“加油。”

　　方卿泽一头雾水，他翻开其中一本刚扫了一眼，就被上面张牙舞爪的笔迹攻击到了，竟一时愣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万俟律：“这都是我高二时候的笔记，拿去看吧。”

　　说着她把方卿泽拉起来，把锅塞进他空着一只手里，推着他到了门口。

　　“不早了，快回去洗漱睡觉吧。”万俟律说。

　　方卿泽感觉她莫名突然对自己亲切许多，想开口问问又觉得不合适。

　　一直到门在面前被关上，他的心才因收到万俟律给的笔记而激烈跳动起来。

　　可很快，眼前的门又被打开。

　　万俟律依旧半睁着眼：“对了，你叫什么？”

　　“……方卿泽。”

　　万俟律：“哦，小方啊，快回去休息吧。”

　　门又一次关上，方卿泽满头黑线站在原地。

　　是他的错觉吗？万俟律刚刚叫他的口气怎么有种皇上的感觉？

　　与此同时，阳朔教职工宿舍楼501号房内，正在赶教案的黄尚平老师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他一边扯纸一边感叹：“最近这什么天气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班上估计又要有感冒的了。”

　　黄老师一语成戢，第二天班上最近新得的熊猫同志就因吹夜风而感冒了。

　　“你说说你们这一个个的，最近天气变化无常，说过多少遍穿好外套了？结果呢？”

　　黄尚平讲完一道题，听着班里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忍不住出声教育。

　　结果他话语刚落，班上就又响起了几声克制不住的咳嗽声。

　　声音很闷，一听就知道是在压着嗓子咳，可能是怕咳嗽声音太大影响到他讲课，黄尚平余心不忍：“哎！要咳就好好咳，我用你们压着声儿吗？”

　　这话说的，班上甭管真感冒的还是没病的，下一秒都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这动静就不是忘带小蜜蜂专武的黄尚平能压的住的了。

　　黄尚平：“……”
　　这群糟心的小崽子。

　　方卿泽确实是感冒了，不过他感冒后一向不怎么咳嗽，现在纯粹跟着其他人闹，一时间笑得格外开心。

　　“行了！还闹呢？课还上不上了？”

　　女生回头看了一眼刚刚路过的班级，笑着对同伴说：“那个班氛围还怪有意思的。”

　　同伴点头应是。

　　高三零班这节体育课，而在老师在下课前提前十分钟分钟解散后，不少人都打算直接回教室。

　　万俟律走在那两个女生后面，闻言朝教室里瞟了一眼，刚好在里面看见了昨天晚上刚收的小弟。

　　高二八班么……

　　看来小弟的成绩应该不算差，下次拿套卷子让他做一下看看。

　　万俟律漫不经心地往前走，同时在脑中思索着要花费多久的时间才能带领这个小弟走向年级前列。

　　如果基础不算差的话，两个月就行了吧。
　　下课铃终于响起，万俟律踏上台阶，离开了高二的楼层。

　　方卿泽并不知道万俟律已经开始为他畅想下学期开学典礼时上台接受表彰的事，正如他同样不知道万俟律已经单方面把他收作了小弟。

　　现在的他正在烦恼如何解决一个大麻烦——哭唧唧的杜佑望。

　　“方大人！你要为小人做主啊！小人对演戏一窍不通，怎么能担当重任去拍校庆宣传片呢？”

　　贾苒在旁边无奈叹气：“你昨天都答应好了，而且又不是让你当主角，站旁边当背景板就可以了。”

　　杜佑望依旧用荷包蛋眼注视方卿泽。

　　方卿泽：“……”

　　实在是没办法，方卿泽只能答应：“行了，我陪你一起去，总可以了吧？”

　　杜佑望一听这话，马上从脆弱无助小可怜转变成了一颗灿烂向日葵。

　　“草民谢大人谅解！”

　　言罢一拜，又如陀螺般转出教室，乘大课间时间长下楼抢球桌打乒乓球去了。

　　这家伙其实就是怂，害怕当着陌生人的面出糗，非要有个人陪着不可。方卿泽和他从初中同班到现在，已经是很了解他了，贾苒却不是很懂，见状给方卿泽比了个大拇指，夸道：“还是大人有手段。”

　　方卿泽无言笑笑，却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先前说高三要来拍宣传片的人，是谁？”

　　“哦，那个学姐很出名的吧。好像初中是本部的都认识。”

　　“叫万俟律，方大人你不认识吗？”

　　“……认识，”方卿泽想起刚刚从窗外掠过的那抹人影，喃喃道：

　　“我当然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