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禁 Ⅹ》popopa

3、第三章 天使是白云飞?(二)

　　斑马线红灯
　　韩立雅站在路口的最边上，背后突然伸出一双满是皱纹的手，轻轻推了她一下，使得她往前冲去，却又被另一股力量拉回，取而代之是左左代替她躺在地上。两股力量相冲击，让韩立雅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路上的行人绕过她纷纷围观过去，将她挤出圈子之外。

　　“这个女孩伤得好重，快打120……”

　　“她没事吧？怎么样拉？120来了没？”

　　“老天，她出了好多血。没救了吧？”

　　视线穿过人群的脚，看着血宛如泉水般涌出，韩立雅感到一阵旋昏，全身发抖，蹒跚着爬起来挤进人群看到自己唯一的女性朋友--左左躺在地上，混身是血，染红了周围的地面，她突然脚一软瘫了下来，挣扎着爬到左左身旁，无措的捂着左左身上的伤口流出的血。

　　“左左，你没事吧？左左……呜…”占着血的手不停的抹去不受控制的眼泪，抬起头，脸上带着血，看着冷眼围观的群众大叫着：“谁？你们谁帮我打电话啊！，她就要死啦！呜……”

　　冷漠的人们仅仅是旁观着，没人对于韩立雅的话做出回应。人群中，那位神秘的老太太又再次出现，只见她无奈的叹口气，缓缓的摇着头，犀利的眼神盯着人群里的立雅良久，便转身离去。

　　二十分钟后，救护车总算来了。

　　“麻烦你让一让，不要妨碍我们急救。”

　　被推开在一旁的韩立雅，呆楞着，脑袋一片空白，只能眼看着他们忙碌的为左左急救。

　　“妹妹，怎么了？”熟悉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韩立雅猛一回头，便看到白云飞站在她身后，担心的看着她。

　　“白云飞！呜…左左她，她就快不行了，呜……”看到白云飞仿佛看到了希望似的，韩立雅冲到白云飞怀里哽咽起来。

　　白云飞心痛抱住颤抖的韩立雅：“别怕，有我在，还有我呢，不是吗？”

　　“呜！不行，我不能让她死，我不可以！”她用力抱住他，感觉他的存在，他的依靠。

　　“不惜一切代价吗？包括所有？”他问她。

　　“是的，无论要我付出什么，我都要她活着，只要她活着。”

　　“那么我会帮你的，妹妹，只要你想，我会帮你的。”他用手抬起韩立雅满是泪痕的脸，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水。眼神里透露出淡淡的忧愁。

　　“可以吗？你是天使？！你可以让她活下来的！是吗？”

　　“是的，是的，妹妹，只要你想，你可以救她的。”他说着用吻轻轻吻去韩立雅的泪水，也吻去她的不安。韩立雅望着白云飞那欲笑却哭的脸，心里感到一种不安，却又不明白这种不安由何而来。

　　“你哭了吗？”她不安的问道。

　　“没有，呵，你看我是在哭吗？”白云飞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

　　突然一种将失去一切的感觉侵占她的心头：“你是在安慰我吗？她不可能得救了？”

　　“不，我答应你，她还在你身边。”

　　“那你呢？你也在吗？”韩立雅想从白云飞的嘴里得到她想要的答案，遗憾的是，她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妹妹，你不能要求太多，我……”

　　“你要走？不，我不让你走……” 她紧张的说道。

　　“妹妹，走吧，我送你回家，明天你就可以看到她了。”

　　“真的？”

　　“恩……”

　　任凭白云飞牵着自己的手走在路上，从他身后，望着他高大的背影，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越来越浓烈，已经到了生根发芽的地步。可他现在还是在自己的身边，不是吗？他还在，他没有消失。为什么却觉得自己就要失去他了呢？

　　第二天，一大早韩立雅就接到左左妈妈的电话，说左左脱离了危险期。顿时阴郁的心情消失得无影无踪，迫不及待的，韩立雅希望可以马上见到白云飞，并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的士上，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一种忐忑不安感充满她的心头，她紧张的抓住衣角，她强压着心头这份恐惧，不安感，强迫自己不要去感觉，于是转头望向窗外，谁知，路边车外，那一片草地已经枯萎，一大片葱绿的草地被烧尽，空气传来烧焦的味道。韩立雅下了车，走在路上，心头阴悒的感觉一刻强过一刻，她清楚，这阴悒之情的下面暗伏着恐惧，一种莫名的恐惧。

　　站在医院门口，生锈的铁门，就好象魔抓一样向她扑来，就连那块牌子也掉了一边下来，凌乱的围墙和垂死的老树，看着这一切仿佛有一 只冰冷的手捉住她的心，顿时让她觉得奇寒彻骨，全身泛力，好象有一 团神秘的云气，从垂死的树，和建筑破旧的墙中间径直升腾而起，让她宛如陷入地狱一般。她用颤抖的手推开铁门，它发出鬼叫一样的声音，她禁不住打个冷颤。

　　“白云飞？你在不在？”回答她的是一片寂静，过了良久，她又叫了一声。

　　这时有个人从里面跑出来，是上次那个笑呵呵的胖护士，韩立雅刚想开心的迎上去问她白云飞在哪里，谁知，那胖护士没等她开口就朝她吼道：“叫什么叫？没看到人在忙吗？你是神经病啊？没事乱往这里跑，小心我捉你进去。”胖护士话音没落，突然医院里面又传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天，又来了，要我说多少次啊？给我闭上嘴。你到底要找谁？你看看，我现在可是忙得不得了。” 胖护士眉头一皱，没好气的说。

　　“恩！哪个白云飞在吗？”胖护士的突然改变，让韩立雅举手无措。

　　“你神经病啊？我们这里那有这个人啊？他也是神经病？”胖护士宛如看到疯子般的看着她。

　　“不，他是这里的医生。” 韩立雅被她看得拘促不安。

　　“医生？我们这里的医生只有个杜老头，你说的是谁？”胖护士有些不耐烦问道。

　　“白云飞啊，我上次来的时候还是你带我去见他的啊！”

　　“什么？胡说八道，我都没见过你？你神经病啊你？”胖护士大退一步，用一种不可思异的表情上下盯量着她，然后放开嗓门大叫：“快来人啊，这里有个神经病，快来人。”

　　韩立雅听着她不停的叫唤着，不住的往后退，接着放开步子开始往外跑，整个个人天旋地转，变了，一切都变了，白云飞不见了，什么都不见了，为什么？顷刻她的心象被人撕开了一样，眼泪打湿了她的眼眶，她不停的跑着，跑着。不知道跑了多久。一不小心，被地上的石子拌倒，整个人趴在地上，全身好象虚脱一样，终于控制不住放声大哭。哭得肝肠寸断，不，我不甘心，我要回去再找他。想着想着，韩立雅站起来，就好象和敌人战斗的战士一样。她翻过围墙，寻找白云飞的休息室。穿过阴森的走廊，脑袋里努力回忆着，白云飞休息室所在的地方，她一步一步小心的走着，小心翼翼的不被别人发现，好不容易找到了那曾经熟悉的门，上面却赫然写着[杜医生]，韩立雅呆立在门口，白云飞呢？她不肯放弃的透过窗户往里一望，居然是个老医生，不是他，不是他。顿时全身的血液被抽干，魂魄被抽离似的，他消失了，他又消失了，脑袋里被白云飞消失这个噩耗所占据。他答应陪着我的，他居然又消失了，他凭什么在我把心付出之后却又消失呢？韩立雅愣在那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脑袋里空白一片，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做！突然她感觉有人拉着她的衣角，低头一看，是那个叫丫丫的小妹妹，她伸手抹去眼泪，蹲下去问丫丫。

　　“丫丫，白云飞呢？你知道他到那里去拉？他回去拉吗？”

　　“天使回去了，他要代替人们去赎罪，所以他回去了……”

　　“他不回来了吗？”立雅焦急的问道。

　　“天使回去了，他要代替人们去赎……”

　　“不，我知道我知道，我要知道他还回不回来？”

　　“天使回去了，他要代替人们去赎……”

　　无论立雅怎么问？丫丫回答的始终是那一句，立雅的精神崩溃，哭泣着，抱住丫丫小小的身子。

　　“告诉我，他去那里了？拜托你告诉我？求你。”

　　“回去了，回去了，回去了……” 丫丫挣开她，扯着衣摆，开心的在原地兜着圈，转了几圈之后，停住，眼睛盯着立雅泪眼朦胧的双眼说道：“你必须觉醒了哦！”说完，神秘一笑，嘴里嚷着：“回去了…回去了…”蹦蹦跳跳的离开。

　　韩立雅听着丫丫嘴里那不属于丫丫所说的话，不禁傻住，什么觉醒？她不明白的朝丫丫离去的方向大吼道：“丫丫，别走，告诉我，什么是觉醒？什么东西必须觉醒？”丫丫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离她越来越远。得不到答案的韩立雅扶着墙蹒跚的走出去，跌跌撞撞，趴起来又继续走，感觉不到痛，是的，她还是失去他了，为什么上帝要和她争呢？既然不让他们在一起，又为什么要让他们见面呢？让她爱上个根本不存在的人呢？为什么呵？

　　黄昏，西天一抹残霞，黑暗如蝙蝠出穴哧噬着剩余的光，就好象她的心被撕裂一样 ，慢慢的被人啃食。被尖齿短颈的天空喷出黑血的颜色，完全看不到一朵云。白云飞就象白云随着风飞走了，飞到了天边，飞到了上帝的旁边。上帝抹杀了所有人的记忆，惟独留下她的，上帝是如此的残忍，让她的心里永远有他，却让她见不到他，白云飞就这样消失了，也带走了韩立雅的一切感情。

　　他就这样消失了，没有留下他任何存在过的证明。

　　白云飞，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