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舸逢柚来》秦淮婻

12、（P.）太阳 你的心理委

　　“我害怕你生气。” 夏舸抿唇开口，眼里流露出了几分担忧。
　　逢柚低头错开他的目光，眉头一皱，看得夏舸那叫一个心惊肉跳、忐忑不安。

　　“我生什么气？”逢柚不解，想了半晌也没有想明白有什么值得她生气的点。
　　“因为……因为我刚才不小心拉了你的手。”说是非礼也不为过。
　　他们这个年纪，会下意识地避开与异性的肢体接触。

　　“可是你刚刚不是道歉了吗？”距离这件事情过去了半个多小时，漏下的那半拍心跳早已经恢复正常了。
　　束手无策的感觉早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坦然。
　　女生的目光太坦然了，反倒是让夏舸无言以对。

　　“柚柚！你咋还在外面？”杨挽青老远就看到了走廊上的两个人，冲上来一把环住逢柚的脖子，将氛围毁得那叫一个干净。
　　杨挽青把逢柚带到了他们的教室，里面聂百泽早早就打开多媒体开始刷视频，空调的冷风扑面而来，将热气吹散。

　　自从知道他们是邻居开始，逢柚和夏舸放假就会一起走回家，大部分讲话的大部时候都是夏舸，逢柚更偏向于倾听，再时不时应两声，接住夏舸的话头。
　　每天早上，夏舸都会将手机带去学校。

　　那是中午放学，夏舸把手机置于她眼底：“这个向日葵好漂亮，我们的也能长那么大吗？要是我们的也结果了，就把瓜子摘下来，炒一顿，肯定好吃。”
　　逢柚嗯了一声，心里想的却是：应该不可以，两个不是同一品种的。社团老师给的那个大概只有观赏作用，结的果子估计不能吃。
　　但是她没说，不想打击夏舸的信心。

　　他们两个人聊天出现最多的是“橘子”这只猫，还有学校里一些有的没的八卦，而现在，他们又多了那盆向日以及玫瑰。

　　夏舸对这两盆花展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上午跑完操之后，他甚至还想拉着逢柚他们四个人绕路过去看一圈。
　　只不过遭到了其他几个人的强烈反对，毕竟跑完操已经够累了，没有席地而躺已经是对学校最大的尊重。
　　让他们还绕路去看那破花？做什么青天白日梦？

　　瞧着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逢柚叹了一口气：“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我边去看看我的玫瑰。”
　　夏舸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丰富起来，扬起一个笑：“你先慢慢走，等我一会儿，我去教室拿一样东西！”
　　没等她做出反应，夏舸就如箭一般地飞出去。

　　“呃……他是不是早上没吃药？”杨挽青翻了一个白眼，逢柚本来是想要朝花圃的方向先走，但是被杨挽青和钱芷毓一人一边给架着回了教学楼，恰好在一楼的楼梯口遇到了夏舸。
　　“走，我今天特意带了我的宝贝来！”夏舸的手朝逢柚伸过去，又在半空中忽地顿住，装作没事人的样子拍了拍自己手里的包。

　　那里面装着的是他的大疆。
　　上次逢柚生日时，他就计划着买了。前不久，他从他哥那里坑来不少钱，就火速下单。

　　“它怎么变得无精打采的？”夏舸嘶了一声，“我再给它浇点水这可是我名义上种的第一株花，可不能那么快就死了。”
　　逢柚莞尔一笑：“没那么容易死的。”
　　被悉心呵护的花朵总会愿意多存留于世间一些。

　　这原本是一节自习课，却见一位男老师走进来，他不是很高，但胜在柔和，给人以亲之感。

　　“我是你们的心理老师。”男人这样介绍自己。
　　他展示了一页PPT，是一个视频，里面是他的个人简介，包含了多个方面。

　　“你们已经开学了快一个月，对彼此应该也有一个了解，这节课就是为了让你们对彼此有一个更深的了解，心理课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家放松，你们也不用有过多的负担，以开心为主……”
　　周边一片闹哄哄的，有聊天的，也有起哄的。

　　夏舸换位置换到了逢柚的前面，此时还在喋喋不休地和她讲话。
　　这让她再一次认识到了面前人到底有多能说。

　　“对周围人的第一印象，用一个词概括。“心理老师翻到下一页的PPT，“我先来打个样，说一下我对你们整个班的学生的第一印象，那就活波。”

　　“那有谁要主动说一下自己对周边人的印象的吗？”心理老师这话刚结束，只见夏舸噌的一下举起了手，下一秒就站起来：“先说一下对我后桌，我和她是军训的时候认识的，她给我的第一印象是温柔漂亮。”还有可爱。
　　但这个词属实不太适合在班里说，不然不知道会被班里起哄成啥样，他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逢柚抬头，注视着少年的背影，一个愣怔间，夏舸已经将周边同学第一印象全说完了。
　　“那你可以选择下一个人，让ta来……”
　　心理老师这话还没有说完，夏舸便抢答道：“逢柚！”

　　逢柚顶着一众人的目光，眼神呆滞，下意识地站起来，啊了一声。
　　夏舸没忍住笑起来，逢柚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
　　于是逢柚说了周围一圈人的印象，也没提夏舸一个字。

　　夏舸的眼神从期待转向疑惑最后转变成失落，逢柚一低头就和夏舸撞上视线，憋着笑开口：“我前桌夏舸………”
　　能安在夏舸身上的词有很多，乐于助人、积极主动、贴心……但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概括的话，逢柚的脑海里闪过了那株绿心向日葵，还有他那个灿烂的笑。

　　“太阳，太阳吧。”逢柚开口道。
　　真正听到了之后，夏舸反而不敢直视逢柚，整张脸埋在臂弯里，耳朵都红得要滴血了。

　　欢乐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一节课接近尾声，心理老师要在班上选两位心理委员，夏舸积极举手。

　　下课后，他一只手搭在逢柚的桌子上，道：“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尽管和哥讲，你的心理委员来了。”
　　“心理委员，晚上挽青要坐你位子上吃饭可否批准？”逢柚配合地喊了一句“心理委员”。
　　心理委员：……

　　“她坐我位子吃饭，我坐哪里？”
　　“你站着啊！”
　　当然，逢柚不可能真让他站着。

　　她和杨挽青晚上吃饭，是每回轮着去对方的班级的，如果杨挽青来自己班上吃饭，大多时候也肯定是坐在她同桌的位子。

　　晚饭时间班里闹腾成一片。
　　学校是有规定不能用多媒体电脑来刷视频的，但这群人宛如一根老油条，学校规定学校的，他们干他们的。

　　因为是在吃饭期间，放的视频也跟着都是下饭的内容，好不惬意。
　　好死不死的，班主任出现在了班级后门，往里面看了一眼，吓得聂百泽跳起来，准备上前去关掉。

　　却见张惟把门给带上，说了一句：“看看放松放松也好，但要记得把门关起来，别被别的班的人看到。”
　　班内的人对视上，一脸懵逼，不是，这对吗？

　　“这是国民好班主任！”
　　“可能因为过两天就国庆了，他不想多管我们吧。”

　　国庆如约而至，前一天晚上在班里吃饭，他们还在闲聊着假期要去哪里玩。
　　“临江半岛上的桂花开了，我之前看了天气预报，国庆那天正好没下雨，我们去那边走走怎么样？”杨挽青手肘怼了怼逢柚。
　　“啊……可那不是都跑市里去了吗？有点远吧？“逢柚嘶了一声。

　　“不远不远，这边过去也就二三十分钟。”夏舸立马转过头来，“国庆假期，我爸让我回棠江市去，你们要是来棠江市的话，我还可以跟你们一块儿玩。”
　　“你要回去啊？”逢柚愣了一瞬，张口问，“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起？”
　　夏舸苦哈哈地开口：“我也是中午才知道的，没来得及跟你们讲。我也不想回去，但我妈下了死命令。为了我假期的钱包，我不敢反抗。”
　　“呦，还是个封建去制大家长啊！”杨挽青顺口调侃了一句。
　　逢柚对此，只是浅浅地笑了一下。

　　晚自习下课之后，夏舸照常和逢柚一起走回家。
　　他们学校晚自习下课是九点半，他们家在小胡同里，只有偶尔转角的一个路灯，为这群学生们照着归家的路。

　　在胡同的入口，有着一个卖烧烤的小摊子，摊主是一位老人，夏舸买了两根淀粉肠。

　　“你要辣椒还是番茄味的？”夏舸偏头问她。
　　“辣椒。”逢柚回答。

　　“一个加辣，一个番茄和辣都要。”
　　说完之后，夏舸站在原地，一侧头，发现逢柚用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自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没什么，我只是第一次见别人这样加酱的。”
　　“咸甜口啊！很多人这么吃的，你也可以试试。”

　　眼看下一秒，夏舸就要让老板改咸甜口，她马上出声制止：“暂时不用了，我吃纯辣的就行。”
　　夏舸失落道：“好吧。”

　　走进小巷里，因为买烤肠耽搁了一会儿，路上已经没几个学生了。
　　“好黑，为什么能多装几个路灯。”夏舸抱怨似的开口。
　　“其实我还小的时候，这一片很亮堂的。”逢柚把签子扔进垃圾桶里，抬手指了几户人家，“这栋房子的屋檐上有灯，看到没？这些灯以前晚上都会开着供路人照明用的。不过后来这几户人家搬走的搬走，离世的离世，于是就变成乌漆麻黑一片了。”

　　夏舸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又给了几个钩子，听逢柚讲了不少这片胡同里发生的往事，聊着聊着，就走到了家门口。
　　从前没注意过，如今再一看，原来他外婆家的院子之外，也有一个不算亮堂的小路灯啊！
　　不仅是外婆家，逢奶奶家也有。

　　“既然是要给人照明用的，干嘛不干脆装一个高点的？”夏舸不解。
　　逢柚瞥了他一眼：“装着这个灯最初是因为家里人在外打工到很晚才回家，怕他们看不见路摔了。但他们也心疼钱，装一个亮点的耗电。不然白天，辛辛苦苦地赚钱，回来院子里打个灯就全花完了，那不就等于干白功？”

　　“丫丫，回来了咋还不进屋呢？外边蚊虫多。”奶奶的声音在里头响起来，老人蹒跚而行。
　　“奶奶，我在外头和夏舸聊天呢？”逢柚扭过头，朝里吆喝了一声。

　　小橘听到动静，从窝里钻出来，飞快地跑到逢柚的脚边，绕着她转圈圈。

　　“小夏也在外面呢？快让他也跟着进来，你李奶奶也在这里呢！”奶奶朝他们两个人招了招手。
　　夏舸闻言，轻车熟路地走进院子里。

　　经过他不懈的努力，小橘和他亲近了不少。见到他，在他的裤边象征性地蹭了蹭，却不曾想直接被少年弯腰抱进了怀里。
　　小橘没乱动，只是喵了两声，以表示自己的抗议。
　　但夏舸以为它是想要别人去摸它，于是伸出自己的魔爪，在它的背上摸来摸去，给它顺毛。
　　小橘舒服地呼噜呼噜地直叫，也没想着逃离魔爪了。

　　“你爸派来的司机还在路上。”李奶奶拍了拍外孙的肩膀，“也就七天，干什么不留下来陪陪外婆啊？”
　　“我也想留下来陪外婆啊！但我爸不同意。”夏舸卖乖地露出一个大笑，“要不然……外婆，你跟我一道回市里吧？”
　　李奶奶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我去了那儿不习惯的，还是这里待得舒畅。”

　　夏舸打心底里赞同这句话，这个小胡同里的景别有一番风味，这里的人质朴淳厚，还有他时时刻刻都想见的那个人。

　　胡同外响起了一阵汽车鸣笛，最后落在了李奶奶院门前，那是来接夏舸的司机。
　　夏舸朝那边看了一眼，小橘在他的怀里动了又动。

　　他把小橘放到了地上，小橘跟在他身后，又伸了一个懒腰，喵喵地叫了两声。
　　夏舸可爱得紧，又蹲下来摸了摸猫头：“小橘，我要走了。”
　　小橘不知道听没听懂，不过叫了两声。

　　“你看，咱们小橘舍不得我。”夏舸朝逢柚扬起了一个笑，嘚瑟得不行。
　　逢柚嗯了一声：“它真的很喜欢你。”

　　夏舸抿了抿唇：“柚子，我有点舍不得它，你能每天给我拍一张它的照片吗？如果可以的话，我能跟你打视频通话吗？”
　　逢柚啊了一声：“只是七天而已，这也要舍不得吗？”
　　“这不是和它相处时间太短了，我怕它忘性太大，七天之后再回来就不认识我了嘛。”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有点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