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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彷徨边缘 我感冒了! ...

  •   我感冒了!
      头疼,咳嗽,流鼻涕,一个晚上的折腾,使我的身体就象背着沙袋一样沉重。外面阳光普照,屋内却阴飕飕的。空调调至30℃,却仍没使我感觉舒服一点。好不容易爬出床,看着客厅里堆着的那一大叠材料,我只觉得太阳穴的神经抽得更厉害了。没有胃口吃早饭,只得随便吃下一颗头安宁缓解一下头疼。然后窝进沙发,开始打我的报告。
      嘀嘀嘟嘟——嘀嘟——
      一阵清脆的门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害我不得不从一大堆书纸上拔了出来。
      韩导?他怎么会来?
      我打开门,就看见他一手拎着两个袋子,一手正按着门铃。
      “如果你喜欢这个音乐,我下次可以送你一个门铃。”
      “不用了。只要你不要比乌龟还慢,你的门铃就没事。”
      “我正忙着,没听见。这个时候鬼才来拜访人呢。”
      听了我的话,他朝我从上至下瞟了一眼,“你看我们两个,哪个更象鬼。”
      顺着他的眼,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了。现在的我,披头散发,未施脂粉,眼睛浮肿,鼻头通红,还真不能见人。可是,我已这样凄惨,他,这个可恶的人,还象以前一样,不会说好听的,或用较委婉温和的词,总是像这样直接又刺耳。
      呲——
      又一个白馄沌被丢进了纸篓。
      “你再这样醒下去,鼻子早晚出血。”
      “已经出了。”止不住的鼻涕,止不住的眼泪,因为实在难受的紧,所以在他面前,我也没想过要掩饰什么,总觉得没那个必要。
      “吃过药了吗?”
      “恩。都吃过了。”
      “这些材料是给你的。应该可以帮你。另外,炒年糕。”他没回头,仍盯着我的药盒,似乎药盒里有什么吸引着他,但拎着两大袋东西的手朝我伸着,让我不得不接手。
      “呃,谢谢。可是我没什么胃口,我——”
      他回头,淡淡地看着我,什么话也没有,却让我很有压力。这家伙难道不知道病人才是老大吗?
      “我热一下再吃好了。”
      “年糕刚炒,应该还没冷。”
      好象看穿我的拖延战术,他直接堵了我的借口。好吧,反正东西嘛,一样下肚好了。对着年糕也比对着他好,以防自己消化不良,我挪到了餐厅。
      打开盒盖,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白白的年糕,碧油的青菜,还有一些蛋花和肉末,颜色漂亮,味道也适中。这家伙真的很会挑食。虽然只是一些小吃,可味道好过大鱼大肉。
      “以后吃过头孢之后,不要再吃康泰克了。这些药不适宜混吃。还有,以后空腹的时候不要吃这些药,你有萎缩性胃炎,要多注意。”
      咦,只是看了个盒子,居然就知道我吃了什么药!
      “难受,想快点好。而且,我没胃口吃东西.”
      “你这样子吃药可不见得有效.而且说不定越吃越糟.”
      你不是我,你怎知我的痛苦啊。原想反驳他的,可明知他的说不通,我也懒得浪费自己的力气。塞了一口青菜进嘴巴,嚼嚼嚼,再大口大口的吸气吐气。鼻子一个孔塞的厉害,一个老流清水鼻涕,所以我只能一边吃,一边擦,一边还趁机呼吸。
      他看我吃得狼狈,也许良心发现,所以没再训斥我,开始研究我写的草稿。
      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
      同样的人,同样的事,同样的声音,可是,我却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到底是哪不一样了呢?他还是我讨厌的老八股,我还是他头疼的学生,这样的关系却融洽在这个小房间内。
      他背对着我,两手撑在我的书桌上,很认真的看着我写的报告,时不时地在旁边的白纸上写点什么,有时会翻一下我的书,然后再记下点什么。我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突然间很想看清他的样子。
      我轻轻地走向他,原想好好打量他认真工作的样子,可是当我刚靠近他的时候,他便抬头看着我,一手指着我的电脑屏幕,一边告诉我需要修改的地方,“演讲最忌冗长拖沓,没有条理。你这边写的思绪有点乱。日本的管理制度和中国的管理制度没必要这么一条一条相交着来写,索性一块对一块,增强他们的对比性。另外故事会比大堆大堆的说教更有吸引力和说服力。你觉着呢?”没想到他会咨询我的意见,印象中他就个固执的老古董,没想到工作中的他比生活中的他通情达理多了。
      我拉开椅子坐下,听着他说的,心中多少有些明了。今天因为感冒,脑袋里象装了一驮的棉絮,乱得很,所以只是即兴记下当时的想法罢了。没想到他一眼就看穿我的薄弱。我删删减减,修改着章节,而他就站在我的身后,一手撑着桌角,一手撑着椅背,热热的呼吸有一下没一下地拂过我的脸。
      答答答——
      又打错了!
      不知为什么,我有点紧张,手下不知是怎么了,以前熟悉的各个键盘现在好象都不听指挥了。
      天,又错了!
      “你有多高?”
      “啊?”因为我没头没脑的发问,他有些愣。
      “178。”
      哦,难怪我周围空气这么稀薄,压力那么大了。这么个高个,明显抢夺我的空气嘛!
      “你可以坐沙发上,我打完了再让你看。”
      “这样挺好,我不累。”
      “我累啊。你这样正好挡住我的光线了,没看我刚才打错那么多吗?你坐着歇会。”
      见他还没有动静,为了不影响自己的进程,我不得不搁下手边的事情。
      “我说你——”
      “这边改——”
      嚓——嚓——
      那是什么,我,我我我做了什么!!!!!
      感觉我所有的血液都直往脑门冲,却一点也没助我缓过神来,时间刹住,天地停止。我和他都愣在那儿了。
      阿嚏!
      一个喷嚏打破了宁静!
      “对不起!”忙抽了张纸醒了下了鼻子。
      唉,对不起,说了对不起却不知是针对哪个!对不起朝他打了个喷嚏,还是对不起轻薄了他呢?唉,好端端的,干吗凑过来呀!哦,天那,头好大!
      “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吧。我今天会尽量把材料赶出来的,明天请你过目。我感冒这么重,怕感染你。”请他离开,我想应该是明智的吧。虽然人家好心好意送书和早饭过来了。可是,为了我的病情和工作,隔开我和他,会比较安全。
      “你在赶我走吗?”他偏过头,总算正视我。面无表情,镇定自若,就好象什么也没发生过。
      很好,表现正常,看来是我多心了,可是问的话真不讨喜。我不是个喜欢把话说直的人,有的时候是为了给别人台阶下,有的时候是为了给自己撑面子。聪明人都不会追根问底,可他却定定地等着我的答案。
      “我没有!”在他的注视下,我控制不住,胀红脸。
      “你脸红了。”他俯身凑近我。
      我猛一惊,反射后退,一滑,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他的话就跟说小木偶的鼻子长了一样。但让我心惊的不是这句话,而是他突然的凑近,教我不及提防。真不明白他今天到底怎么了?不象往日酷毙了的导师,倒象好不容易逮着猎物一样的猫咪一样,逗弄着我。
      “小心!再挪,就真到地上了!”他扶住我,嘴角有丝丝笑意。“不过随便问一句,那么快就心虚。”随即敛住笑,正色说:“你好象有点发烧,要不去趟医院。”
      “不要!”对于他的提议,我直觉性的反驳。今天已经够糗的了,没必要再继续。
      “我没发烧。可能是温度开高了,我有点热。而且即使发烧,我也有退烧药,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边说着我边站起身来。坐在书桌前,感觉就困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的呼吸,他的味道。我不能不在意这些。也许,我真的发烧了,所以脑筋不清楚了。
      感觉到我的烦躁,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开了书桌。
      我以为他会离开,可是他却窝进了我的五指沙发座里。
      那个沙发座是老爸买的。前年春节陪爸妈逛市里的时候瞧见了,喜欢得很。所以老爸特地帮我从无锡送到了苏州。老妈也为此特地做了两个沙发套子,一个嫩黄的锦缎套,适宜春夏,一个是栗色的绒毛套,适宜秋冬。
      我把它安置在客厅的一角,为这个六十几坪的小家增添几分温暖。当我累的时候,当我感觉孤单的时候,我就会窝在沙发里,窝在那,就象窝进妈妈怀里,令出门在外的我很是安慰。可是现在,他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霸占着我的专座!
      “坐得舒服吧!”我的牙磨地痒痒的.
      “恩.”他随意答着,随意看,根本不知犯了什么错.随手翻了翻茶几上的书,随便扫了一眼,突然目光一顿,似是发现了什么.原来是我的药。看他拿起那白色塑胶药瓶,剑眉蹙了起来.
      “这什么?”他皱眉,盯着我,目光峭寒,锋芒锐利。
      “那上面写地很清楚,头安宁.”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脸色突变.止疼药而已,又不是白药.
      他摇了摇瓶子,可能觉得里面分量还足,所以脸色有点缓,”以后这种药不要再吃了.多吃无益.”
      “头疼的厉害,不吃受不了.”
      “你那是神经性头疼,压力过大或是睡眠不好才造成的。调节好自己的作息,早睡早起,多吃健康食品,尝试缓解压力,过段时间情况就会好转。不要过分依赖药物。那没用的。”他边说着话,边拿着药瓶对准垃圾桶,咚的一声,进去了,“我想你以后不会需要它了。”
      我张大嘴巴,简直下敢相信,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有声音出来,吃惊过度似地瞪着他。
      原本以为这家伙今天转性了,居然不再尖酸刻薄的来一句不配活世上来气我,还那么多话的来关心我。可是接下来的动作却是那么的理所当然,目空一切,好象这是他家似的。扔我的药,问过我一声吗,人家可是花了钱的。即使那是一笔微不足道的小钱,可那也是我的东西,他凭什么这么做,这么管我!
      “你!”好半天,我才冒出这么一个字。他不过是个夜校导师而已,以为他是谁?跑来主宰我的生活!
      脾气这时上来,我沉下脸,一言不发,扭头冲回卧室。
      一转身我就后悔,却控制不住。
      还是不成熟!够成熟的话,会冷静地面对着他,以平等的立场质问他凭什么那么做。但我没有,负气似地扭头就走,举止十足像个小毛头。
      在他面前,我就觉得自己像个小孩那样,一直遭受着批评,管教,无法有对等的立场。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那种止疼药相当于一种麻药,长期服用只会麻痹神经,不会改善病情。”他也不道歉,还很理所当然地训话。
      我绷着脸不理他。即使那是为我好,可是征求一下我的意见总可以吧。这家伙活在封建社会不成,那套男人说了算的想法实在要不得。
      “我在跟你说话呢。”他走过来,坐在我的面前。
      我将脸撇到一旁,抓了一盒抽抽纸,还是不理他,也不看他。可能是肝火大动,冲开了窍门,我那老塞着的鼻子突然通了,一下子眼泪鼻涕直流而下。
      “幼稚园老师没告诉你这是很不礼貌的吗?”见我如此倔强,他也来火,一手抽走我的面纸。
      我恼怒地拍开他的手,满眼怒火,气愤地瞪着他,连名带姓,大声吼他说:
      “韩霄,你别太过分!你凭什么那么霸道?我不是小孩子了,高兴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听你的!”吼完,我强势地抢回了我的纸,横横地送了他两颗白果。
      “你这个样子真的很丑。”他啧啧有声,似乎肯定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而且,我以后坚决不和一个感冒了的人斗嘴。啧,喷了我一脸都是!”他突然间又不愠不火了,冷静得从我手上抽了两张面纸,似模似样的抹着脸。
      “我哪有!”死不承认!
      “喏,证据。在阳光下看的更清楚。”他举着那两张面纸,透着阳光,我看到了上面的透明斑点。
      扑哧——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很好笑。笑自己刚刚的泼妇样,笑他被我的口水喷了,笑他刚刚那刹有其事的证据。天,我不知道他居然还会有这种样子。
      “气消了?”
      “不消,也难。”我象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下子瘪了下去,“气坏了,没人赔我。”
      “我赔。”他说的肯定。
      我摇了摇头,扯着嘴角,笑他的荒唐。
      “你什么时候走啊?我真怕传染给你。而且我不想耽误你正事。”
      “这也是我的正事。而且该回去我自然会回去。”当惯了优等生,一身优等生的优越冷漠,掌控权始终在他这边,“快到中午了,想吃什么?煮点小米粥好吗?你适宜吃清淡的。然后下午我们要尽快了,不能在耽搁时间了。对了,你这儿有米吗?”
      “今天的你真不象你。”
      “那你就当做梦好了。或者当你脑袋烧坏了,出现的幻觉也行。”
      “你才烧坏脑袋了!”个性来了个360度的大转变,谁见了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他是我们所认识的老八股。如果我现在打电话给胖景、小七,不知她们作何感想。
      “只要你不怕病情加重,你可以让所有的朋友同学都来。”他靠着厨门,不甚在意的望着我。
      这人难道会读心术啊?奸诈!
      “不是我会读心,是你没什么掩饰而已。到底有没有米啊?”
      “你说真的啊?”
      “我从不做假。”
      “呃,煤气灶右下角那个橱门里。”
      按我说的找到米之后,他开始淘米煮粥,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
      看着他在厨房间忙活,我突然很窝心,心中的暖意一圈一圈的开始包裹着我。这次,真的是不一样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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