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晴空下》MOCCA旭

12、我错了吗 又一个忙碌

　　又一个忙碌的星期过去了！
　　回到家，我把自己重重地扔进了床！如果可以，真想老死在这里！深陷被褥，与世隔绝。
　　嘀滴哒哒——嘀哒——嘀——
　　谁啊，这么没公德心！这么晚了还乱按门铃！
　　我抱起枕头，把自己压在下面，企图缓解那魔音穿耳，可惜我的韧力敌不过它的坚持。
　　该死的讨厌鬼！让我逮着你，你就惨了！
　　我“腾”地一下坐起来，然后怒气冲冲地一把拉开了门！因为太生气，忘了单身女子的大忌——盲目开门！然后——我第一次被人劫持了！
　　这人不为财，不为色，理由简单，只要一顿饭而已。
　　贼人哪位？相信你用脚指头都想不出来，贼人姓韩名霄，我的导师也！
　　“老师，这么晚了，你找我就是来还我论文吗？”
　　“除了这还有其他原因吗？”一脸的拽样。
　　“呃——，我想没有了。呵呵。”皮笑肉不笑，大概就是我这种的。唉，老师，你不知道你很难处啊，平白无故的，还要人出来吃饭，真是罪孽哦！
　　“呵呵，老师。我们这么七拐八拐的，到哪去啊？”吃饭到哪不一样啊，还要这么绕路，咿——不会图谋不轨吧！这种人，可能吗？
　　“快到了。”说话的当口，他已经拐入一家面食店前。
　　我急急地追了上去。噗叽——脚下的石头有些松动，在我的体重压迫之下，一股脏水从缝隙里挤了出来，幸好，我的运动神经还可以，一下子就跳到了前头的石板上，结果千算万算，算露了雨天路滑，连惊诧声都还没来得及发出来，我整个人就已象秋天的落叶一般，开始了自由落体。
　　“你个子够高了，不用再踩着那个高跷！”恶声恶语在耳畔响起，才惊觉自己被救了！老天，幸好没摔下去，正想道谢，一看竟是那先行而去的老八股，我居然有些发愣，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的嘲讽。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和他已经坐定小店里屋了。
　　“你刚刚说什么高跷？”保住面子之后，我开始兴事问罪。如果不是他，我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还出门；如果不是他，我怎么可能走这样的路；如果不是他，我刚刚就不会表演杂技了，所以一切都是他的错，现在居然还敢嘲笑我。
　　他还是那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只是冷冷的瞥了一眼我的高筒靴。
　　“应该有6公分吧。每天蹬那么高，不怕闪了腰？”
　　“你懂什么啊！你不知道高跟鞋意味着女人的气质吗？”
　　“气质可不是穿出来的。”看我横眉瞪眼的，他一点都不受影响。而且，看得出来，他心情似乎很好。虽然他说话还是一样没个冷暖，可我就感觉的出他是高兴的。怪了，他高兴我参乎什么呀。
　　“你有什么不吃的吗？”
　　“不吃的多了。黄鳝，田鸡，羊肉，还有天上飞的，陆地上奇怪的，深海里面贝壳类的……”看着他脸色越来越怪异，我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更变本加厉地挖自己不爱吃的，“不过，猪肝，皮肚，我是最爱。”呵呵，一进店，我就看到了店里的招牌——皮肚面。
　　不一会儿，面就好了。
　　满满的一大碗，淡黄的鸡蛋面上浮着烤空的皮肚，熟香的猪肝，碧绿的青菜，水嫩的白菜，榨菜与肉沫相间，再配以特制的辣酱，赞，有面如此，人生足以！等不及拿汤匙，我先捧起碗喝了一口。热辣辣的汤一下肚，我才惊觉我饿了！呼啦啦的几下，我的汤面基本已消了一半。
　　“吓，怎么让你发现这家店的？真不错。下次也带胖景她们来尝尝。”填饱了肚皮，我开始四处顾盼。这家店不大，里里外外也就10张桌子。不过看得出来，这边生意应该是不错的。大门旁边收着5个外置的大伞和两大摞塑料凳子。
　　“你不嫌这寒酸？”
　　“寒酸？那还不至于吧。虽然装潢老旧了一点，门面选得也偏了点，呃，老板和伙计年岁普遍大些以外，基本上可以算是个好地儿。汤够味，料够足，面也劲到。值得多次光顾。”我不是美食家，对吃的也不挑剔，可是有个养胃的地方总是好的。“你是这的老主顾吧。”
　　见我如此肯定，他终于从面汤中抬起头来，“何以见得？”
　　“进门那会，我看见你和老板就比了二字。如此简单，却又知道你的口味，还不是熟识吗？”
　　“观察力挺强的嘛。以前怎没觉得。”现在的他没了酷劲，居然愿意和我聊天，可是死性不改，好象不挖人家一下，心里不爽似的。这样的他，居然还是个老师！
　　“你这样的个性怎么会做老师呀？”对此，我深有疑虑。
　　“我这样的为什么就不能做老师呢？”他放下筷子，一脸专注地看着我，似乎我的脸上写着答案一样。
　　“因为……”
　　“什么，说清楚！”
　　“因为你……”
　　“你胆子什么时候变小了。都不象你了。”
　　“因为你太酷了！”天，我说出口了，而且几乎是用喊的！话音刚落，我就蒙下了头。鱼木脑袋，怎么这么经不起激啊，以后就等着苦日子吧！
　　低沉的男子喉音，传进我耳里，那声音就像——就像是——笑声！
　　他在笑？
　　他在笑吗？！
　　认识他三年了，我从没听过他的笑声，更万万想不到，会在这种状况下，听见他的笑声。
　　他——不会是气疯了吧。
　　偷偷地抬眼瞄了一下，这下，我就呆着了！
　　他——真是在笑！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无所掩饰。
　　其实，靠这么近，我还是觉得他不好看。讨厌他的中长头发，讨厌他的大副黑框眼镜，讨厌他整个灰色调，可是他笑了，笑容阳光，笑声爽朗，一下子抚去所有的阴韵，让人瞬间觉得亲近许多。
　　“你该常笑的！”呐呐的含音脱口而去。
　　“没那么好笑的事情。”
　　“那很高兴今天我愉悦了你。”也许，我在他眼里也就是个小丑。
　　“其实，我挺佩服你的。”他别过脸，没有正眼看我。
　　“啊，是吗！我可没感觉出来！”如果看我出糗是佩服我的话，那还是免了。
　　“其实我是最近才算真正认识你。”说完，就那么怔怔地望着我，“你给我很大的意外。”他声音低沉，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低喃，却重重地撞进了我的心。
　　我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也不想过多的探知。我只是个俗人，身陷名利追求，在尘世打滚的俗人。这样的一个男人，并不适合我。我要的，是能助我过河的桥。所以，我不会过多的想去踩进一个莫名的空间。
　　见我不语，他也没再多说。
　　吃完，结帐，出门那会老板朝他眨了眨眼，点了点头，而他略微扯了嘴角，然后还是象最初进店那样，自顾自出了门。我不知他们在打什么暗语，想问却没出口，现在的我也就象来时那么跟着。
　　默默走在回家的路上，两人之间的沉默让我觉得窒息，好似一只手无形地掐着我的喉咙。
　　直至到了我家门口，我以为我们会以“再见”二字结束这次碰面，可就在我进门的刹那，他喊住了我：“都晴！”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喊我，感觉挺怪异的，然后他的话更让我纳闷。“无论桥或是路，都是一个道上的。不要太过分在意了。也许你就是别人的一座桥也不一定。”说完，他就转身走了。这次他没有说再见。
　　我无意识的进门，关门，锁门，然后象最初那样，把自己扔进床褥。可这时的脑袋似浑噩却有清醒地回响老八股的话。
　　《桥与路》是我写的一篇小文，讲述路与桥之间的情感交错，在江南上曾经发表过。除了亲近的几个朋友，没人知道我是蔓萝。那不是工作，只是一种小娱。没想到，他居然知道，而且懂得。其实，文里的路就是我，可是现实中没有文中的桥，我寻觅着这么一段桥，期许他能助我，可是，一无所获。也许，就象韩导说的，我本身就是一座桥，桥与桥不能交错，只能平行，所以我找不到，那么谁是那条路呢，与我相连，与我交错？
　　浑噩中，我终于不敌周公，梦游西方。
　　梦中，好多的桥，好多的路，交横错乱，不断漂浮，我眼花缭乱的看着，盲目的走着，趟过一座桥，走过一段路，然后又路过一座桥，又跑过一程路……路，桥，桥，路，脚下似乎没有终止，而尽头全是桥与路，我象是陷入了一个迷宫，走不出，走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