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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今天是燕云十六声第二天,江叔重逢再见之日 脱离人设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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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看着这个跪坐在脚边的这个孩子,她甚至还没成年,长发堪堪只到腰侧,遭逢巨变,一路颠沛流离,从娇气的少东家变成江湖的小少侠,手上全是练剑的茧子,手背上还有一条伤疤,脖颈上还有刚刚被无心掐出来的青紫红肿,小脸灰扑扑的,唯有一双眼睛亮的惊人,江晏明白对这样的孩子他总是狠不下心,“江叔,我找你好久,你去哪里了”她紧紧握住江晏的手的时候,江晏不受控制的要躲开,可这孩子像是察觉到了,飞快的攥紧了他的手,死活不愿意放手,他无奈叹口气“我有我的事情要做,你不必问”心里有万千的思绪却只说出这么一句冷冰冰的话,江晏有些懊悔,这个孩子还很小,又经历了这么多,或许该对她和颜润色些,于是他改了语气“你长大了很多,但武功还要精进……”“江叔,我很想你”说话被打断,江晏下意识用剑鞘要去打她的手背,却突然瞥见那道深可见骨的狰狞的伤疤 ,当初受伤时一定是血肉翻飞,喉头突然一梗,剑鞘卸了力只轻轻的点了一下手背上的伤疤,“这里,怎么伤的”女孩仰起头“当初不羡仙被烧,我被秀金楼的人追杀,他们人太多了,我逃走了但受了伤”说的很轻描淡写,但江晏能想象到,面对秀金楼铺天盖地的追杀,只受了点伤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江晏自己也受过很多伤,最严重的时候断了几根肋骨也不过是躺了一天,第二天就起来练剑了,受伤这种事情,他其实不甚在意,但此刻他竟生出怒意,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怔愣了一下,江晏并不理解这种突如其来的怒意源头,只下意识的认为这不过是长辈对小辈的怜爱之情而已,他说“伤你的人,我会让他们后悔的”她只愣了一下,脸上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长发垂落在脸侧,江晏将她扶起,递给她一瓶药,“自己去上药”她伸手接过,“那我去上药,江叔不许再消失”没等江晏说话,风风火火的跑走了,江晏有些失笑,却看见地上躺着一缕长发,鬼使神差的他蹲下身,将长发攥进手心,然后收进胸口的衣服里,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一缕头发而已也值得这般小心珍重吗?江晏隔着衣服摸了摸,走出破庙,他已经没有藏身之处了,四处奔波漂泊也不过为了将军,还有这个孩子。如今她没事,他就要去干自己的事了,想起她手背上的伤疤,他看着手中的剑鞘“先去绣金楼”。
一年时间,他走过五湖四海,寻找当年的证据并且将绣金楼据点杀了个遍,江晏甩了甩剑上的鲜血,身后是火光冲天的绣金楼据点,火药的爆炸声之后是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杀人似乎已经成为江晏的习惯,对于敌人他永远不会心软,他深知还怀着怜悯之心的人是永远报不了仇的,背负的太多,杀的人太多,麻木已经成为了他的现状。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直到看见了那个人,一年时间她似乎成熟很多,稚气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杀人不眨眼的冷冽,当她面无表情的用剑挑断一个人的手臂时,江晏有些心惊,他是希望她能坚强独立些,可她年纪轻轻杀心如此重很容易走火入魔 ,他飞身下去,一脚踹开一个杀手,回身用剑划破一个人的脖子,轻轻松松将十几个人解决,他才有空看看她,就这一眼,几乎让他剑都没握稳,这个和他用着一样剑法的孩子,早已经长大,再也不能叫她孩子,“燕凭奚”是平定西北的意思,如此宏大的愿望在当年却落在一个孩子身上,如今这个孩子已经长大,曾经天真的眼神已经泯灭,她的脸上甚至有一块巴掌大小的烧伤,“小奚……”江晏看着她烧伤的脸,茫然的叫她的名字,燕凭奚将自己的剑擦干净,没有理会,转头便走,江晏愣了一下追上去“燕凭奚!”她依旧没说话,只是一味的往前走,“小奚…”“闭嘴!”江晏紧了紧握剑的手,用轻功拦住她,“小奚,你的脸……”燕凭奚看着对面这个男人,他将自己养大又交给她剑法,他是自己最依赖的人,可是凭什么呢,凭什么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一走就是了无音讯,只留她一个人在烧毁的不羡仙等待,她呆呆的坐在不羡仙的河边,不羡仙已经被外乡人重建,韩姨失踪了,刀哥死在爆炸里,叫自己老大的红线,她才五岁就没了,孤零零的躺在黑漆漆的地下,等着她没用的老大给她报仇,可是燕凭奚在当年也不过十五岁,她怨恨江晏的了无音讯,为什么不来救救红线,为什么不来救救不羡仙,但是如果是当年的她,她当然可以理所当然的跟江叔发脾气,可以怪他,可以怨恨他,她摸了摸脸上的烧伤,现在的她又站在什么身份指责他呢,养女?徒弟?妹妹?她没有父母,没有好友,没有知己,甚至连引以为豪的容貌都没有了,带着一身伤,她早就想明白了,江晏哪怕一辈子都不出现的话,在整个偌大的江湖,那她就只依靠手里的剑。可如今,江晏站在她面前,时间并没在他脸上留下痕迹,他还是当年那个样子,连握剑的姿势都一丝不差,而他对面的自己,她从江晏灰色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样子,半张脸的烧伤,穿着破破烂烂的灰色罩袍,腰间是打斗的剑伤,左手因为受伤微微屈着,她突然想笑,不知道笑什么,是笑自己的狼狈,还是笑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
[ ] 江晏看着她,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痛,喉头涌上酸意,铺天盖地的心疼和愧疚席卷而来,他几乎站立不稳,“抱歉…真的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