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失踪 什么?杏蕊 ...
-
山中一片静谧,沉睡中人的呼吸,声若蚊蚋,扶渊并未睡下,他靠坐在松树旁,身前是逐渐熄灭的火堆,大腿上,俯趴着人,睡得正好。
待火堆彻底没了温热,林间也落下了三两晨阳。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头顶鸟鸣声此起彼落,陈清浅从这一声声清脆声中苏醒过来。可醒来时,不见扶渊身影。
猜测他去找吃的了,陈清浅就在原地等会。
不过一会儿,那抹暗蓝色身影从林中走来,他本是山中人,与生俱来就自带山的神秘。扶渊很高,身形欣长,说他少年气十足,但浓眉黑瞳下总藏着深沉,笑着的时候,虽比不上桃花眼惹眼,但俊美却是不减半分。
陈清浅见过许多模样的扶渊,但此刻仍会被这一幕吸睛。
尤其是,她好像看到了三年前的扶渊,充满未知而神秘的魅力。
她愣在原地,直到扶渊走到她身前,对方对自己的魅力自知而自信满满,他挑了挑眉,笑道:“是不是觉得,出身山里的人也并没有那么糟糕?”
“你本来就不糟糕。”陈清浅不吝啬对他的赞美,诚实地说。
“真的?”
陈清浅点头。
谁知扶渊得寸进尺,问道:“那你有没有喜欢我一点点?”
陈清浅上扬的嘴角霎时放平,不想搭理他。扶渊见状连忙谄笑转移话题,他将手中的果子递给她,是一串串紫到发黑的蒲桃。
“尝尝,酸甜的。”
“谢谢。”陈清浅没再客气,接过了果子。
“你先吃,吃完之后我们就出发,今日我们就往南面走,不出意外的话,两个时辰左右就能抵达百年松木之处。”扶渊拿着新月型镰刀走在前面,不忘叮嘱道,“你跟在我身后,仔细些走路。”
“好。”
山中两人和谐相处,城里却是乱成了一锅粥。
原因是,凇城王县丞之女王杏蕊失踪了!
头天晚上,时过子时,发现闺房中无人,丫鬟小桃也不在,王县丞派出人去寻找也没有下落。
直到惊动了邓应舟,邓应舟立即派县衙的人四处寻找,亦没有丁点线索。
天蒙蒙亮时,他立即命人将告示张贴出去,至此,全城惊恐哗然。
邓应舟想起来,昨夜在河边看到桥上的人,打听了一下,知道了裴故彰的身份,立马去了裴府。
裴家是凇城数一数二的商贾之家,生意做得好名气也大,自然家底丰厚,是个有钱的主。
邓应舟还未踏进裴府就意识到了这点,镶着金丝边框的牌匾已是说明了其金钱实力。
裴家主见来人,明了来意便将裴故彰唤了出来。
裴故彰从后院出来,一副懒散困倦模样,像是没睡醒一般,起床气也是非常大,他上下打量了对方,既不行礼也不用敬语,瘫坐在椅上,问道:“不知大人光临寒舍,所谓何事?”
“彰儿!不得无礼,站起来说话!”裴家主好歹有所顾忌,连忙斥骂道。
邓应舟反应平平,并没有因此生气,他语气平淡问道:“公子,昨夜子时前,你人在何处?”
“在家啊!不然能在哪!”裴故彰盛气凌人道。
“昨夜戌时,你在集市北边桥上,与王小姐说话。”邓应舟说着,有意无意地观察他的神情,“可昨夜直至子时,王小姐都没有回府。”
原本懒散坐着的人突然立起了身,满脸的不可置信,“什么?!杏蕊失踪了?”
既而又反应过来邓应舟的猜疑,他反驳道:“所以你这是在怀疑我?”
“凡是可疑之人,我都会怀疑,况且昨夜,你的确与她见过面。”
这句话让裴故彰想起了当时在河道围栏旁边的身影,他从容不迫地说道:“见过又如何?又不能证明她失踪与我有关。”
“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聊什么?”裴故彰讥笑一声,然后又说,“聊些风月之事,比如,我向她表白心意之类的。”
如此坦然说出,脸上尽显风流之色,他本人丝毫没有觉得不妥,反倒是一旁的裴家主难为情地不忍直视。
“然后呢?”
“然后不欢而散,她就走了,你当时就在不远处,不也看到了吗?”
“你心悦王小姐?”
裴故彰点头。
“那听到她失踪的消息,并未见你流露悲伤?”
“女人嘛!何处没有?我从不在一棵树上吊死,况且她已经拒绝我了,我为何还要替她难过?”
很直白,很自私,但又在合理之内。
邓应舟眼眸微眯,却是凌厉非常,似乎试图从中看出他的伪装的破绽,可惜,这人淡然自若,看不出异常。
片刻,邓应舟决定探查其他线索,便离开裴府。
人走了,裴故彰脸上的笑终于散了,随之浮现上来的是,挥之不去的阴郁,他一言不发地走回后院,连身后父亲的声音也没在意。
邓应舟刚得了消息,昨夜在城门楼下之前,有一马车出了城,因为夜黑,看守的士兵也没注意马车的样式,加上近来商客进出颇多,也没太在意。
如今再提起成为线索,纯是因为当时坐在马车前面的人,是个蒙着面的哑巴。
邓应舟带着人从城门出去,随着马车的车轮印来到了青芜山山脚下,往不远处搜寻,竟找到了遗留在那处的马车,没了马也没了人。
看着样子,绑徒弃车在此,将人带进山里了。
邓应舟也曾了解过青芜山,危险而神秘,若非生计,不要轻易进山,除非有人带路。
想起陈清浅提过的走山客,邓应舟让属下前去打听,才知道,扶渊跟陈清浅进山了。
但若不尽快找到王杏蕊,怕是凶多吉少,凇城前后已莫名死去了几个人,若再有人发生意外……加上王县丞一再恳求将女儿找到。
邓应舟没法,差人去找,却只找到了略懂山里情况的高城,将他带来并表明此番用意,高城接了重金,答应了。
邓应舟带进山的人不多,但基本都是会武功的高手,高城走在前头带路,战战兢兢。
时过未时,本该是艳阳高照时,此刻却变了天,浓雾从山间渐渐弥漫开来,一股寒意飘散过来。
陈清浅不禁打了个寒颤,她抬头看了一眼密不见天的丛林,不远处又传来野兽嚎叫声,心中升起不安感。
她拉了拉前面扶渊的衣袖,问道:“这天,不会下雨吧?”
扶渊也抬头看了一下天,反手握住她的手,道:“放心,一时半会不会,今晚能赶到百年松木处,在那寻一处落脚处。”
扶渊是专业的,陈清浅自然信得过他,两人就这么继续赶路。
直到酉时,林中也越来越暗,扶渊牵着陈清浅在山中赶路,两人踩着残叶发出窸窸窣窣声,不过一会儿,便看到了以百年闻名天下的松木。
可还未等两人惊叹,身后右边便传来沙沙声,扶渊担心是野兽,警觉起来,站到陈清浅身前。
可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来者并非野兽,而是人。
两个人,一人是田立,另一人是罗方宛!
“给我老实点!”田立拉着被捆着手腕的罗方宛爬上来,转身抬头时,看见了扶渊二人,他似乎更兴奋了,大笑道,“还真让我找到你们了!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田立怎么会在这?还捆绑了罗方宛?陈清浅看向田立身后的罗方宛,她被绳索勒红了手腕,脸上肿涨有淤青,不知是摔的还是被打的,模样十分可怜。
罗方宛看向扶渊,声泪俱下道:“扶公子,对……对不起,昨日我刚下山就碰上了他,他胁迫我带他进山寻你们,我实在没办法……你不要怪我……”
扶渊没说话,他站在高处,睨视着他们。
直到身后的人拉了拉衣角,他回神又问道:“田立,你找我二人作甚?还挟持一个姑娘?”
田立更来气,他指着陈清浅愤然道:“她害死了我弟弟,我是来找她偿命的!”
“官府都未定我的罪,你又凭什么说是我?”陈清浅反问道。
田立肉眼可见地心虚瞥了一眼,然后又盛气凌人道:“反正我不管!你总得付出代价!”
“那你想怎么做?杀了我?”
“我不杀你,但是你们得给我找奇珍异宝,我可听说这青芜山里遍地是宝,还藏有前人留下的金银珠宝,你们给我找到,不然……”田立右手拎了一下,将罗方宛拉到跟前,又从怀里掏出匕首,抵在罗方宛脖颈处,目露凶光狞笑道,“若你们不肯,我不仅杀她,你两也别想活。”
还以为真是复仇而来!原来也是为了一己之私!
扶渊仍未开口,他目光流转在田立二人身上,眸色越来越沉,不知思量什么,在田立快要失去耐心之前终于开口。
“可以,你先把刀放下。”
陈清浅对他的做法没有异议,只是……当下去哪里找什么奇珍异宝?
扶渊既然答应了,无论是不是缓兵之计,都应该相信他。
“这个时辰也不早了,加上山中野兽居多,既然要找宝物,就应好好休整才是,我观此处好避身,你看如何?”扶渊指着松木底下洞穴说道。
“可以。”
“那既然是同路走的人了,罗姑娘……是不是应该给她解开手上绳索?你的目的不就是珍宝?想来也不想背负人命吧?”陈清浅见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