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雨季的遗憾与珍藏》青予南

7、番外一：那片晚霞 校园时

　　校园时光里的隐秘甜蜜高二那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十二月初就下了一场罕见的小雪。
　　南方的雪落地即化，只在树叶和屋檐上积了薄薄一层。
　　周及一大早就到了教室，窗玻璃上蒙着厚厚的水汽。
　　他放下书包，目光就飘向了对面理科一班的方向。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师讲解着复杂的函数题，周及的指尖转着笔，心思却早已飘远。
　　他低头在草稿纸角落画了一把伞，旁边写了个“雨”字，又迅速用凌乱的线条涂掉，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课间操因为地面湿滑取消了，学生们挤在走廊上看稀罕的雪景。
　　周及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走廊尽头的洛雨——他穿着浅蓝色的羽绒服，围着米色围巾，正伸手去接那几乎看不见的雪花，侧脸在灰蒙蒙的天色中显得格外柔和。
　　“喂，及哥，看什么呢？”
　　张大鹏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哦，洛雨啊。你们最近好像挺熟的？”
　　周及收回目光，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怎么，嫉妒？”
　　“哪敢啊。”
　　张大鹏笑嘻嘻地，“就是觉得奇怪，你这种学渣怎么跟学霸玩到一起的。”
　　周及没回答，只是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那个方向。
　　正好洛雨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洛雨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眼睛弯成温柔的弧度。
　　周及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半拍。
　　午休时分，雪已经停了，阳光勉强穿透云层。
　　周及在食堂匆匆吃完午饭，就溜达到了图书馆。他知道洛雨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这里自习。
　　果然，在文学区最靠里的位置，洛雨正安静地坐在那里，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百年孤独》。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他柔软的发梢跳跃。周及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洛雨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某位大学霸有没有好好吃饭。”
　　周及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还温热的牛奶，推到洛雨面前，“早上看你没去食堂买这个。”
　　洛雨愣了一下，接过牛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周及的手背，两人都微微一颤。
　　“谢谢。”洛雨轻声说，耳尖微微泛红。
　　周及满意地看着他喝了一口牛奶，然后才从书包里抽出自己的物理练习册，装模作样地做了起来。
　　实际上，他的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洛雨身上——看他专注时微微蹙起的眉头，思考时无意识咬住下唇的小动作，还有翻书时那双修长白皙的手。
　　图书馆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翻书声和远处座钟的滴答声。
　　周及伸了个懒腰，脚在桌子底下“不小心”碰到了洛雨的鞋尖。
　　洛雨抬起头，眼中带着询问。周及却只是对他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痞气的笑容。洛雨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去，但周及看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着。
　　过了一会儿，周及推过去一张纸条：「这书好看吗？」
　　洛雨看了看，在下面写道：「很好。马尔克斯的文字像诗。」
　　「不懂。不过你喜欢就好。」周及的字迹张扬不羁，与洛雨清秀的字迹形成鲜明对比。
　　「你物理题做完了吗？」洛雨回问。
　　「太难了，不会。」周及理直气壮地写道，「大学霸教教我？」
　　洛雨无奈地摇摇头，却真的拿过周及的练习册，开始认真地看题。
　　周及趁机挪到他旁边的座位上，两人肩膀轻轻相抵。
　　“这里，”洛雨压低声音，用笔在草稿纸上画出示意图，“应该用这个公式，你看...”
　　周及根本没在听讲解，他的注意力全在洛雨近在咫尺的脸上——能看见他纤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阴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温热。
　　“懂了吗？”洛雨讲完，转头问他。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几乎交融。
　　周及看着洛雨清澈的琥珀色眼睛，一时忘了回答。
　　洛雨似乎也意识到了这过近的距离，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被周及在桌下轻轻握住了手。
　　“懂了。”周及低声说，手指在洛雨掌心轻轻挠了一下，“谢谢你，洛老师。”
　　洛雨的脸更红了，却没有抽回手，只是任由周及握着，指尖微微发颤。
　　这时，图书管理员从远处走过，两人迅速分开，正襟危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等管理员走远，他们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那笑容里有属于他们的小秘密。
　　下午放学后，周及照例“顺路”陪洛雨回家。
　　雪已经完全化了，只有背阴的墙角还残留着些许白色。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下周就要月考了。”
　　洛雨轻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周及满不在乎地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就那样呗。反正再怎么复习也赶不上你。”
　　“数学需要我帮你补补吗？”洛雨转头看他，眼神真诚，“你其实很聪明，就是不肯用心。”
　　周及停下脚步，看着洛雨被夕阳染成金色的侧脸，突然说：“如果我这次数学及格了，有什么奖励吗？”
　　洛雨怔了怔：“你想要什么奖励？”
　　周及凑近一些，笑得露出虎牙：“如果我及格了，你就答应我一件事，怎么样？”
　　“什么事？”洛雨警惕地问。
　　“暂时保密。”周及神秘地眨眨眼，“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的。”
　　洛雨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如果你及格了，我就答应你一件事。”
　　周及眼睛一亮：“一言为定！”
　　到了洛雨家楼下，周及照例站在路灯下，看着洛雨上楼。
　　今天洛雨在二楼窗口多停留了一会儿，对周及挥了挥手才离开。周及站在原地，直到那扇窗户的灯亮起，才转身离开。
　　月考结束后的一周，成绩公布了。周及破天荒地数学考了91分，刚好及格。
　　他拿着卷子，第一时间冲到理科一班门口。洛雨正和同学讨论一道化学题，看见周及，跟同学说了声抱歉就走了出来。
　　“你看！”周及得意地展示自己的数学试卷，那表情比赢了篮球赛还骄傲。
　　洛雨接过试卷，仔细看了看，眼中露出真实的惊喜：“你真的及格了！而且最后一道大题全做对了，我都没指望你能做出来。”
　　“那是，也不看是谁教的。”周及挑眉，凑近压低声音，“所以，我的奖励呢？”
　　洛雨的脸微微泛红：“你想要什么？”
　　周及从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明天放学后，河边老地方，打开它。”
　　洛雨接过盒子，轻轻摇了摇，里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是什么？”
　　“秘密。”周及笑得神秘，“记得准时到。”
　　第二天放学后，洛雨如约来到学校后的小河边。
　　夕阳正好，将河水染成橙红色。周及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罕见地有些紧张，不停地调整着自己的站姿。
　　“打开看看吧。”周及指了指洛雨手中的盒子。
　　洛雨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手工编织的手链，用深蓝色和银色的丝线交错编成，中间串着一颗小小的、琥珀色的珠子，在夕阳下闪着温暖的光泽。
　　“这是...”洛雨惊讶地看着手链。
　　“我编的。”周及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跟我妈学了好几个晚上。那颗珠子...像你的眼睛颜色。”
　　洛雨轻轻拿起手链，发现背面刻着两个极小的字母：Z&L。
　　“喜欢吗？”周及难得地流露出紧张的神色。
　　洛雨没有回答，只是将手链递给周及：“帮我戴上。”
　　周及小心翼翼地为他戴上手链，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戴好后，洛雨抬起手腕，琥珀色的珠子在夕阳下熠生辉。
　　“很好看。”洛雨轻声说，然后抬起头，直视周及的眼睛，“这就是你想要的奖励？”
　　周及摇摇头，深吸一口气：“不，我想要的奖励是这个。”
　　他向前一步，极轻极快地在洛雨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如同蝴蝶掠过花瓣，一触即分。
　　洛雨浑身一颤，仿佛有电流窜过。
　　周及的嘴唇很软，带微凉和少年特有的炽热，一触即分，却留下了一片燎原的火星。
　　洛雨猛地睁开眼睛，对上近在咫尺的周及的目光。
　　那双总是带着痞气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种深沉的、洛雨看不太懂的情绪，像是压抑已久的渴望。
　　"洛雨……"周及的声音哑得厉害。
　　洛雨没有回答，他只是仰起头，主动凑上前，在那片他肖想已久的、带着虎牙尖的唇上，印下了一个生涩而勇敢的吻。
　　蜻蜓点水，却石破天惊。
　　周及愣住了，随即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炽热的光芒。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洛雨紧紧箍进怀里，低头加深了这个吻。这个吻少年人毫无章法的急切与探索。
　　牙齿不小心磕碰到，带来细微的痛感，却很快被汹涌而来的甜蜜与悸动淹没。
　　周及的舌头青涩地撬开洛雨的牙关，纠缠住他躲闪的舌尖，掠夺着他口腔里清甜的气息。
　　洛雨生涩地回应着，手紧紧抓住周及腰侧的衣服，仿佛那是他在汹涌情潮中唯一的浮木。
　　河边晚风吹拂着他们交缠的身影，往前是璀璨的城市灯火，头顶是渐渐清晰起来的星河。
　　这一刻，他们拥有了彼此，也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
　　几分钟后，洛雨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天边的晚霞还要温柔绚烂。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周及的手，指尖微微发颤，却坚定。
　　“傻瓜。”他轻声说，声音里满是宠溺。
　　两人并肩站在河边，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手牵着手，谁也没有说话。
　　那条手链在洛雨腕上闪着微光，像他们之间无需言说的承诺。
　　那天晚上，洛雨在日记本上写下：“今天，他送了我一条手链，颜色像他的眼睛在夕阳下的样子。我想，我可能会永远记得这个傍晚，记得他亲吻我额头时轻柔如羽的触感，记得我们牵着手看晚霞的时刻。即使未来有风雨，这一刻的温暖也足够我珍藏一生。”
　　而周及，则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洛雨被亲吻额头后那惊讶又温柔的表情。
　　他拿出手机，翻到洛雨的照片，看了好久，最终设置成了锁屏壁纸。
　　“及时雨...”他轻声念着这个只属于洛雨的昵称，嘴角带着笑意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