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颗草莓糖 1.?温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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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的风里，还裹着上周没散的樟树叶香。温阮背着帆布包走在上学路上，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书包侧袋里装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是叠得方方正正的浅灰色毛巾——那是上周陆星眠借她擦头发的那条，她洗了三遍，特意用了妈妈新买的柠檬味洗衣液，晾在阳台时还反复抻了好几回，生怕留下一点褶皱。
走到市一中门口，两排香樟树的叶子被晨露打湿，阳光穿过叶片缝隙，在地上拼出细碎的光斑。温阮踩着光斑往里走，刚拐过教学楼的转角，就看见前面那个熟悉的身影——陆星眠背着黑色书包，手里拎着个白色牛奶袋，正沿着香樟道慢慢走。他走得很轻，白色帆布鞋踩过落叶时，几乎没发出声音，偶尔会停下脚步，弯腰捡起被风吹到路中间的樟树叶，轻轻放进路边的绿化丛里。
温阮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赶紧放慢脚步，隔着几步远跟在后面。直到他走进二楼的走廊，她才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教室门虚掩着，温阮推开门时，陆星眠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影描得软软的，他正低头翻着数学课本，指尖在书页上轻轻点着，像是在默记公式，桌角的热牛奶刚撕开吸管，还冒着淡淡的白汽。
温阮放书包的动作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他。她把帆布包放在椅子上，从侧袋里拿出密封袋，轻轻往他那边推了推，声音压得很低：“那个……毛巾洗干净了，谢谢你。”
陆星眠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他的睫毛很长，晨光落在上面，像撒了层碎金，目光落在密封袋上时，嘴角轻轻弯了弯，露出一点浅浅的梨涡——温阮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他也有梨涡，比自己的浅一点，却更显温柔。“不客气。”他的声音比平时软了些，带着刚睡醒的微哑，温阮偷偷瞥了一眼，发现他的耳尖好像沾了点粉，和窗外刚冒头的樟树叶新芽一样，透着点怯生生的亮。
他伸手接过密封袋，指尖不小心碰到温阮的指腹，两人都顿了一下。陆星眠很快收回手，把密封袋放进书包里，动作轻得像在放什么易碎品，然后又把桌角的牛奶往温阮这边挪了半寸，声音压得更低：“我看你早上好像没带早餐，这个……快凉了。”
温阮愣了愣，才发现自己早上走得太急，把妈妈准备的三明治落在了餐桌上。她抬头看陆星眠，他已经转回身子，盯着课本的眼睛却有点飘忽，握着书页的手指悄悄蜷了蜷，像是在紧张。“谢谢你啊。”她小声说了句，拿起牛奶插进吸管，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奶香味，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
早读课的铃声很快响起，教室里瞬间充满了朗朗的读书声。温阮捧着英语课本，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旁边的陆星眠。他读课文的声音很好听，语调平稳，吐字清晰，偶尔会停下来，在课本上勾画出重点短语，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温阮看着他的侧影，想起上周运动会上他投进压哨三分的样子，又想起他帮自己理刘海时的温柔，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赶紧低下头，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课本上，脸颊却悄悄红了。
第一节是数学课，老教授抱着厚厚的教案走进教室，在黑板上写下一串复杂的几何公式，然后转身看向全班：“这道题是上周的作业难点，谁来试试？”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低着头，不敢和老教授对视。温阮也皱起了眉，这道题她昨晚算了半个小时，草稿纸画得密密麻麻，却还是卡在辅助线上。
就在这时，陆星眠举起了手。老教授眼前一亮，笑着点头：“陆星眠，你来试试。”陆星眠站起身，拿起粉笔走向黑板，他的动作很稳，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声音清脆有力，步骤写得清晰明了，每一步都标注得很详细。温阮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满是佩服——原来他不仅数学好，讲题也这么厉害。
等陆星眠走回座位时，老教授还在夸他：“思路很清晰，步骤也很完整，大家要多向陆星眠学习。”周围的同学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陆星眠却只是淡淡笑了笑，坐下来继续听老师讲课，好像刚才被夸奖的不是自己。
下课铃响后，老教授刚走出教室，周围的同学就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陆星眠数学题。陆星眠耐心地一一解答，声音温和，态度认真。温阮看着他被围在中间的样子，想起上周林晓问自己的话，忍不住笑了笑——原来优秀的人，真的会自带光芒。
等同学们都散去，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温阮还在对着那道几何题皱眉。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又画了一遍辅助线，却还是觉得不对，忍不住叹了口气。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了过来，指尖轻轻点在草稿纸上：“这里该连AC，不是AB。”
温阮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陆星眠。他微微俯身，肩膀离她很近，淡淡的柠檬味飘了过来，和毛巾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他的头发有点软，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眼睛，却挡不住眼里的光。“你看，”他拿过她的笔，在纸上快速画了条线，“先证三角形ABC和ADC全等，再用勾股定理求BD的长度，这样就通了。”
他的字迹工整又漂亮，步骤写得很详细，温阮一看就懂了，心里瞬间亮堂起来。“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啊。”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一对浅浅的梨涡露了出来。陆星眠把笔还给她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他的指尖很暖，像带着电流一样，温阮的脸瞬间红了，赶紧收回手，低头看着草稿纸，不敢再看他。
陆星眠也很快收回手，转回头去，只是耳朵红得更明显了，声音轻得像风：“没事，以后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接下来的几节课，温阮和陆星眠的交流多了起来。语文课上，老师让大家分组讨论课文，他们正好分到一组，陆星眠会认真听温阮的想法，偶尔提出自己的见解，两人配合得很默契；物理课上，温阮不小心把尺子掉在地上，陆星眠弯腰帮她捡了起来，还顺便帮她整理了桌上凌乱的课本；课间休息时，陆星眠会给温阮分享他的笔记，上面的重点标注得很清晰，还有一些实用的解题技巧。
温阮发现，陆星眠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高冷，他很温柔，也很细心。他会记得温阮不爱吃香菜，中午在食堂打饭时，特意帮她选了没有香菜的套餐；他会注意到温阮的笔快没墨了，悄悄在她的笔袋里放了一支新的；他还会在温阮犯困时，轻轻碰一下她的胳膊，提醒她认真听课。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温阮写着英语作业，突然觉得有点饿——早上没吃早餐，中午的套餐又吃得很少，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脸一红，赶紧把头埋得更低，生怕被别人听到。
就在这时，一颗草莓糖从旁边递了过来。透明的糖纸裹着粉色的糖块，在阳光下晃了晃，带着点淡淡的甜味。温阮抬头一看，是陆星眠。他的脸有点红，眼神却很真诚，声音压得很低：“我早上多带了一颗，你先垫垫肚子。”
温阮接过糖，指尖碰到他的手心，暖暖的。她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甜的草莓味在舌尖散开，比上次的更甜一点，好像连自习课的枯燥都被冲淡了。“谢谢你。”她小声说，心里满是感激。
陆星眠笑了笑，转回头去继续做题，只是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去，像被糖甜到了一样。
放学的铃声响起时，夕阳已经西斜，把天空染成了淡淡的橘色。温阮收拾好书包，和林晓打了声招呼，就走出了教室。她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看见陆星眠站在香樟树下，好像在等什么人。
看到温阮，陆星眠快步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片刚捡的樟树叶，叶片上的纹路很清晰，带着淡淡的香味。“你等一下。”他叫住温阮，声音有点紧张，手心紧紧攥着那片樟树叶，“我有话想跟你说。”
温阮停下脚步，心跳瞬间加快，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好乖乖站在原地，看着他。
陆星眠深吸一口气，好像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眼神很亮，像盛着星光：“上周体育课下雨，抽屉里的草莓糖和纸条……是我放的。”他的声音有点抖，却很认真，“还有，你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可爱，像小兔子一样。”
温阮的脸瞬间红透了，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她看着陆星眠，他的耳朵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却还是坚持把话说完：“我……我想和你做朋友，不是普通的同桌，是……更好的朋友。”
风轻轻吹过，香樟树的叶子沙沙响，把两人的悄悄话裹得软软的。温阮看着陆星眠真诚的眼神，忍不住笑了起来，一对浅浅的梨涡露了出来：“好啊，我们做更好的朋友。”
陆星眠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星星落进了眼里。他把手里的樟树叶递给温阮，声音里满是欢喜：“这个送给你，我看你好像很喜欢香樟树。”
温阮接过樟树叶，叶片上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她把树叶放进笔记本里，和上次的糖纸、纸条放在一起，心里甜甜的。“谢谢你。”她抬头看着陆星眠，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铺满樟树叶的小路上，“我们一起走回家吧？”
“好！”陆星眠用力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两人并肩走在香樟道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风里满是樟树叶和草莓糖的甜味。温阮看着身边的陆星眠，心里忽然觉得，这个高二的秋天，因为这颗香樟树下的糖，因为身边的这个人，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走到路口分开时，陆星眠忽然叫住温阮，从书包里拿出一颗草莓糖，递给她：“明天见，温阮。”
“明天见，陆星眠。”温阮接过糖，笑着挥手和他告别。
看着陆星眠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温阮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甜的草莓味在舌尖散开，好像连空气都变得甜了起来。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樟树叶，又摸了摸笔记本里的糖纸和纸条，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感觉，这么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颗草莓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