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难收（渐离同人）》夜雨染碧

2、雪夜 “夫子

　　“夫子，能休息会儿吗？”孩子用水汪汪的眼看着他。他无奈，最终不住小孩子的撒娇：“去吧，不过……”他压低了声“记住你的身份，藏好。”微微一笑，拍了拍孩子，又恢复了往常的姿态。

　　孩子甩甩头发，径直向着荆轲小跑着靠近。荆轲一惊，不知所措。孩子笑了笑：“一直看我算怎么回事？怎么了？”荆轲咽了咽口水，手攥着衣角：“没什么，就是觉得、觉得你弹得真好。”他撇撇嘴：“没什么？盯着我看那么久就这么一句？哎，你这个人真是奇怪，问你又不应。你叫什么名字啊？”“荆轲。”“我叫高渐离。看我那么久——总得陪我玩会儿吧。”“嗯。”

　　“高渐离”，荆轲思索着这个名字，渐行渐远、别离愁苦，可不是个好名字，他配得更好。

　　两人坐到树荫底下，光斑落下来，折射出一片朦胧，高渐离摆弄着他的银发，在太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那双眼泛着浅浅的灰，与这寒凉的冬日好似融为了一体，荆轲看得出神，玉佩被风吹得在腰间乱撞。

　　雪。

　　燕国的风比卫国的还冷些。集市换上了银装，素白的雪衬得这兵荒马乱的时代有了些许安宁。在高渐离眼中，这自然是美的，美得无与伦比，美得和谐，美得安宁。却也并不所有人都这么想。荆轲的眼里不只有素白，亦有血色，永远难忘那夜。一样的风，一样的雪，一样的月，血腥味弥漫在空中，尸横遍野，屠城的军队无情肃杀，他的身子轻颤着，脸色沉得能滴出水。银发拂过他的手腕，微微拉回了他的思绪。

　　“喂，怎么了？你还好吗？”
　　“……”
　　“怎……怎么了？”
　　“……”

　　高渐离皱着眉看他，拉了拉他的手。荆轲终于回过神来：“嗯？嗯。没事。”手很凉，上面还有很多茧子，许是弹琴磨出的罢，他想，一个不过六七岁的孩童，指尖、指腹、虎口上都是满目创痍，完全不似个孩子该有的样子。荆轲脑子里的弦倏地绷紧，不对，不对，虎口上的茧子那不该是……！他不敢再想，只当是琴太重磨出来的好了。

　　月升起来了，静静地露着清辉，夜也更寒了几分。两人感到彼此的尴尬，静默了许久。

　　“好听的话——要不再弹一曲？”高渐离先打破了宁静。
　　“嗯。”

　　曲声悠悠，寒风瑟瑟。幽静的夜晚最是配这般曲的，雪渐小了，许也是被这调迷住了，忘了落下。曲毕，高渐离笑笑：“这新曲倒是先被你听去。”荆轲解下腰间的玉佩，玉佩忽地成了两半，荆轲给了他一半，道：“那……当先听了你的曲的赔礼吧。”渐离忍俊不禁了：“开个玩笑罢也当真么？倒也是个稀奇物什，你这个人也真是有趣得紧。”

　　打更的声音传来，两人才想着要回家。夜半三更，万籁俱寂，荆轲这才回到那一方小院。影抬眸一看，眯了眯眼，似是知晓了事情的大概，叹了一口气：“自省，什么时候明白我在说什么再起来。”

　　雪软软地铺在地上，自不是很疼的，可他不明白为何罚他，回来太晚了？亦或是玉佩送出了半块？直到天明。日升。他的身体固然是强的，可也终究是个孩子，雪地里跪一夜，又怎受得了。终是心软：“起来，一夜了还不知道吗？”脸上已然有了愠色。“不知。”他却还堵气，倔强不肯起。影走到他面前，凑进他的耳根：“你不知道你在与谁交往，他很危险，无论暴露与否，你都会死的。记住，你不认识他，你也不知道他是谁，我肯定，他不仅仅是筑师……”

　　这天，两个孩子都没出来，倒不是不再信任彼此，只是那件事过后，他们的老师再不许他们与任何人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