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花开》抱抱冬青木

1、回国偶遇 乔晓允毕业

　　淮州市的冬天还是这么冷。
　　两道的树叶挂着薄霜，枝头再不见鸟儿。
　　乔晓允刚下飞机就被冻的打了个喷嚏。三年没回来，淮州市的机场倒是没什么变化，就是不知道现在的淮州市成什么样了。
　　她把双手从兜里拿出，把脖子上的围巾裹得更紧了些。
　　尽管她已经穿得很厚了，可那双细小的手还是被冻的发红。
　　“要是祁雾在就好了，他肯定会帮我暖手的。”
　　呵，她又不可抑制的想起了那个在热恋期一声不吭就把自己抛弃的坏男人。
　　这么久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对他的恋恋不忘是爱还是执念。
　　无所谓了，反正没有祁雾，她乔小允也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不就是暖手吗，接杯热水照样可以。
　　她拿出放在口袋的手机，解锁打开绿气泡，找到联系人乔徐国发了条消息过去。
　　“我到机场了，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盯着头像上那张梳着背头的五十岁男人，她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狠吗？那是肯定的，如果不是他出轨，母亲也不会早早的跳楼丢下她和姐姐不管。
　　这些年乔徐国对她们姐妹俩不差，可她知道那不过是给她们的补偿，来安慰他那稍微有些愧疚的心。
　　乔晓允在风中站了许久，脸被风割的发痛，脚也有些麻。
　　今天一早乔徐国就发消息说他要来接自己，现在倒好了，把她撂这儿不管了。
　　乔晓允内心也没太大波动，从小到大她和姐姐被乔徐国忘记的次数也不少了。
　　外面冷得出奇，她大概率是等不到自己那正和娇妻卿卿我我的渣爹了，干脆在打车App上打了个车就蹲在路边等着了。
　　手机电量还是满格，可她却一点都提不起要看的兴趣。
　　在国外这三年，她学了不少东西，也遇见了不少人，可始终忘不掉他。
　　“原来三年这么快呢，之前的我怎么会觉得那么难熬？”
　　研究生的课业比大学紧得多，她很少回来看看，逢年过节也只是和姐姐通通电话，没课的时候经常就是一个人一待一整天。
　　开始还挺孤单的，就琢磨着买只小狗来陪自己，分走些自己的注意力，可总怕照顾不好它而屡屡放弃。
　　后来她就习惯了这种一个人学习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做一切事的生活，可与其说习惯倒不如说是麻木。
　　她这次回来还没打算好是留在这还是回M国。
　　这次回来也是毕业了，想来看看姐姐和小外甥，顺便再放松放松。
　　“刚上午10点，天就这么暗了吗？”她看了眼头顶的天，又拿出手机看了看天气预报，“完蛋了，淮州市今天上午10点左右会下雪。”
　　滴滴司机离这儿还有好远，少说得十几分钟才能到。
　　“千万别下雪啊！”这一路上她都没怎么合眼，现在只想快点回家睡一觉。
　　或许老天没有听到她的祈求，不一会就下起了小雪。
　　地面很快就附上了一层白色。她往站牌靠了靠，防止雪落到头上。
　　她蹲在地上，盯着白茫茫的路延伸到最东边，又看见雪零零散散的往下坠，心里忽然就好难受。
　　叮铃一声，她的手机响了。
　　应该是司机到了吧。
　　“抱歉乔小姐，路上雪太厚了，车子打滑撞到了，没法去接您了，这单我不接了。”
　　看到信息的乔晓允叹了一口气，回了司机一个“好的”。
　　“今天走什么狗屎运了，点儿这么背。”
　　看着愈下愈大的雪，乔晓允实在没办法了，她翻遍了打车软件，没一个司机肯接单。
　　又点开和乔徐国的聊天框，还停留在自己八点多的时候问的那句“你什么时候来？”
　　她低着头，用手拨弄着砖缝里的小草，身形单薄又孤独，看起来好不可怜。
　　“怎么一股这么熟悉的味道？”她用力的闻了闻，好像那个男人。
　　自己不会是冻傻了吧，那个消失了那么久的男人怎么会出现呢？
　　她依旧低着头，只是感觉自己的身前变得暗了一些。
　　“天阴这么厉害？”
　　她抬头以为会看见灰黑色的天，却看见了她苦寻许久的坏男人——祁雾。
　　“靠，医生不是说我快好了吗，怎么又出现幻觉了。”
　　她理所当然的把眼前的祁雾当做是幻觉，又低下了头，毕竟在M国她每个一段时间就会看见他。
　　过了一会儿，她才察觉出了不对劲儿。幻觉祁雾也会有影子吗？
　　她再次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温柔细腻的眸子。
　　就是这该死的温柔，让她溺死了一次又一次。
　　“小云朵，我好想你。”
　　祁雾的声音在她耳边想起，那道令她无数次响起又无数次消失的声音。
　　她闭了闭眼又睁开，用力辨别着现实与环境。
　　他好像是真的他。
　　祁雾的不告而别对她来说太残酷，以至于在她心上留下了很深的伤口。
　　她不认为一句“我好想你”就能抹去她所有的委屈。
　　乔晓允想站起来和祁雾把话说清楚，毕竟蹲着显得太没气势了。
　　可她蹲的太久了，腿麻的站不起来。
　　祁雾很有眼力劲的把乔晓允扶了起来，在乔晓允站不住往后倒时还想抱住她，不过乔晓允躲开了他的胳膊扶住了墙。
　　祁雾抬头对上乔晓允眼中的抗拒，只觉得心空了一大快。
　　乔晓允站稳后却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了。
　　歇斯底里的问他为什么抛弃自己吗？还是问他去了哪里？
　　现在问这些还有意义吗？
　　在她心里已经将祁雾归类为了冷血无情的渣男，对于一个渣男来说三年已经足够抹掉所有对自己的爱意了吧。
　　或许祁雾是出了意外，所以才会消失，可看到面前全须全尾甚至比曾经更加帅气的男人，如果他要是不出现，她还能将就着欺骗自己一辈子。
　　可他又出现了，她曾盼望着他出现，可现在她又渴望他消失。
　　乔晓允手指紧紧攥在一起，脸色有些苍白。
　　她沉吟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回来了？”
　　或许他根本就没有走，乔晓允心里明白。
　　祁雾双手不自然的垂落在身侧，微微点头。
　　“嗯。”
　　乔晓允也点了点头。
　　气氛有些尴尬，乔晓允现在脑子很乱，胡乱的看了眼手机，对祁雾说道：“那个，我打车的司机到了，先走了。”
　　话毕就要拉着行李箱走，比起走，那身影更像是落荒而逃。
　　走的离祁雾有一段距离后她才吐出一口浊气，哪有司机啊，不过是编的谎话罢了。
　　乔晓允靠在墙角，手里握着手机，行李箱摆在身侧，看着等不及要回家的人满嘴抱怨的在机场徘徊。
　　忽然她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
　　乔晓允扭过头一看。
　　又是祁雾。
　　祁雾眼睛一下不眨的盯着她，眼神中好像还带着几分被欺骗的失望。
　　“你不是说司机来了吗，怎么还在这儿站着？”
　　以前和他谈恋爱的时候乔晓允就最害怕他的质问了，因为自己每次一说谎就会被他看穿。
　　不过现在，她说不说谎好像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这些年两人虽然没明确过分手，可乔晓允现在认为这段感情结束了，已经是过去式了。
　　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哦，司机忽然有点事，马上就来了。”
　　祁雾“啧”了一声：“糊弄鬼呢小云朵，这天还有滴滴司机接单吗？”
　　乔晓允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有啊，怎么没有。”
　　“呵。”祁雾低笑一声，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往嘴里塞了根烟，“啪”的一声点着。
　　烟头冒着星星点点的火光，带着些尼古丁味道的白眼悠悠飘出。
　　乔晓允被呛得捂着嘴咳了起来。
　　“狗男人，抽吧，早晚把肺抽成黑的！”她狠狠的瞪了祁雾一眼。
　　祁雾的目光刚好和她对上。
　　从前他们的每一次对视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纯粹的，忠贞不渝的爱意。
　　可现在祁雾从乔晓允眼睛看不到了那份属于他的百分之百的爱意，能看到的只有参半的爱恨。
　　他把烟从嘴边那开，丢到地上抬脚捻灭，靠在了乔晓允旁边的那块被雪粘了大半的墙。
　　祁雾抬头看着漫天飘着的白雪，缓缓开口：“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吗？”
　　“你还好吗？”
　　“我……我很好。”
　　“我也很好。”
　　这一次两人不约而同的撒了谎。
　　M国的雨彻夜的下，地面没有干过。夜晚亮起的不是灯是猝不及防划过的闪电。她总是枕着雷声抱着两人的合照，细细数着思念，雨下的最大时，甚至会从她的眼角流出。
　　F国的雾好像没有散尽的时候，走在街头，他总在雾里看见她的身影，每次他走进那道影子就散了，慢慢地，他甚至会站在远处不敢靠近，只为能多看她一会儿。可惜太阳不会拯救他，只会让他在模糊里一直寻找她。
　　世界上最长的河不是尼罗河，而是情人的泪水。世界上最模糊的不是雾了，而是你永远在寻找的那个人。
　　谁过的好呢？
　　祁雾视线落到乔晓允被冻红的手上，不知从哪拿出一双手套递给乔晓允。
　　“戴上吧，今天气温很低。”
　　乔晓允低头看了眼手套，正是自己和祁雾热恋期是织的情侣手套。
　　她没接过手套，也没拒绝。
　　“手套还留着呢？”
　　“嗯。”
　　乔晓允觉得天确实冷，便接过了手套，顺便道了个谢：“谢谢啊！”
　　乔晓允的感谢让祁雾有些落寞。
　　“我们已经生疏到要道谢了吗？”
　　乔晓允轻笑一声，“都已经几年没见了，又能熟到哪儿去？”
　　祁雾知道，她是在怪自己的不告而别，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挽回两人岌岌可危的感情，他可以告诉她一切自己离开的原因，但他需要时间。
　　那些老东西他还没解决干净，任何阻挠他和乔晓允感情的人他都要亲自解决。
　　祸是他一人的祸，他不能牵扯到小云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