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果悬而未坠时》情缘鱼

5、台球馆的夜晚 周

　　周五的放学铃声终于响起，如同解脱的号角。彭惜苑几乎是跳着站起来，书包带子在肩上欢快地跳跃，“快快快！台球馆走起！”

　　夕阳的余晖透过教室窗户，将课桌染成温暖的橙色。张温安慢条斯理地收拾书包，光影在她手指间流转，“急什么，鸡屎不是被英语老师留堂了吗？”

　　彭惜苑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像一朵突然蔫了的花，“对哦...他怎么又被留堂了？”

　　“谁让他上次月考英语不及格呢？”张温安耸肩，书包拉链发出清脆的声响，“严老师特意交代英语老师重点关照他。”

　　彭惜苑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逐渐西沉的太阳，“要等多久啊...”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当廖斌维终于从英语办公室出来时，天色已经染上暮紫，走廊里的灯光次第亮起，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走吧哎还是太有实力啦最后一个弄完。”廖斌维快步走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彭惜苑本想抱怨，但看到他略显疲惫的神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算了，赶紧走吧！”

　　去楞溪城的公交车上，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将车厢分割成明暗交织的网格。彭惜苑叽叽喳喳地说着计划，声音在车厢里清脆地回荡：“我们先去吃那家的转转火锅，然后去打台球！我查了，过去...”

　　廖斌维笑着摇头，夕阳在他侧脸上镀上一层金边，“土豆同学，你这是要把周末作业的时间都占满啊？”

　　“周末作业明天再说！”彭惜苑大手一挥，随即又想起什么，“对了，你英语作业写完了吗？要不要借你抄？”

　　廖斌维挑眉，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哟，这么好心？不像你啊。”

　　“我一直都很好心好吗！”彭惜苑瞪他，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到了火锅店，华灯初上，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闪烁。门口排着长队，取号后预计要等一个小时。

　　“不是吧...”彭惜苑哀嚎，肚子适时地咕咕作响，“我饿得能吃掉一头牛了！”

　　张温安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既然要等，不如来记录一下。”她悄悄打开摄像头，对准了正在互怼的两人。

　　“都怪你被留堂，不然我们早就吃上了！”彭惜苑戳着廖斌维的胳膊抱怨。

　　廖斌维低头笑着，灯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好好好，得会我请客好吧。”

　　“真的啊?”彭惜苑得意地扬起下巴，没注意到廖斌维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宠溺。

　　“真的！”“我不用你请嘞”“咦，我还不了解你吗…”

　　张温安在一旁默默拍摄，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

　　一个小时后，终于轮到他们入场。火锅店的灯光温暖而暧昧，因为是小桌，三个人的位置并不在一起，两个并排的座位和一个单独的吧台座。

　　张温安立刻识趣地走向吧台座，“我坐这儿，你们俩一起吧。”

　　彭惜苑还没反应过来，廖斌维已经很自然地在并排座位坐下，“快点菜吧，不是饿了吗？”

　　火锅吃得热闹非凡。热气腾腾的锅底翻滚着红油，辣椒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彭惜苑辣得直吐舌头，脸颊绯红，廖斌维一边嘲笑她不能吃辣一边递上冰饮料；张温安则默默吃着，时不时用手机记录下两人的互动。

　　“安安你得会要不要等别人走了挪过来?”彭惜苑注意到好友的举动，有些不好意思边说。

　　“没事没事，已经在吃了”张温安笑着收起手机

　　廖斌维看了张温安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笑了笑，往彭惜苑碗里夹了片肉，“多吃点，堵住你的嘴。”

　　饭后，三人来到台球馆。蓝色的台球桌在灯光下像一片片宁静的湖泊，彩球整齐地排列成三角形，等待着被击散的时刻。彭惜苑虽然技术差但兴致极高，屡屡耍赖。

　　“这球不算！刚才有人碰桌子了！”她理直气壮地要把白球放回原位。

　　廖斌维挑眉，台球杆在他手中灵活转动，“谁碰了？我怎么没看见？”

　　“就是碰了！温安你说是不是？”彭惜苑向张温安使眼色。

　　张温安忍笑，“啊对对对，我也感觉桌子晃了一下。”

　　廖斌维看着彭惜苑耍无赖的样子，无奈地低头笑了，灯光在他发梢跳跃，“行吧，让你一次。”

　　他嘴上说着嫌弃，眼神里却全是纵容。张温安在一旁看得一直偷笑，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满脸“我磕到了”的表情。

　　正当彭惜苑打得兴起时，手机响了。接完电话，她整个人蔫了下来，“我奶奶催我回家了...说已经十点半了...”

　　“这么早？”廖斌维有些意外，台球杆在他手中停顿，“不再打一会儿？”

　　“不了不了，我奶奶说太晚了不安全。”彭惜苑依依不舍地放下球杆，杆身上还残留着掌心的温度，“温安，我们得走了。”

　　张温安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廖斌维拿起自己的球杆，“那你们先回吧，我再打一会儿。”

　　走出台球馆，夜风微凉，街灯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彭惜苑还在嘟囔：“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这么早就要回家...”

　　没走多远，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们。回头一看，廖斌维居然追了出来，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你怎么出来了？”彭惜苑惊讶地问。

　　廖斌维晃了手中的手机，屏幕在夜色中发出微弱的光，“突然想起借的充电宝还没还。”他的眼神有些闪烁，“你们...路上小心。”

　　张温安看着廖斌维，突然笑了，“鸡屎，你是不是不想让土豆付钱，才故意说要再打一会儿的？”

　　廖斌维愣了一下，耳朵在路灯下微微发红，“不是哥们儿你问这个...”

　　彭惜苑这才恍然大悟，台球费用是AA制，廖斌维说要再打一会儿，其实是为了让她们先走，自己好偷偷把全部费用付了。

　　彭惜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心里却暖暖的，像被温水包裹。

　　三人一起走到电梯口，气氛突然有些微妙。电梯来了，彭惜苑和张温安走进去，廖斌维站在外面，说要回去还充电宝。

　　电梯门即将关闭时，张温安突然喊道：“鸡屎，你怎么不跟土豆说拜拜？”

　　廖斌维看着彭惜苑，眼神柔软得像夜色中的月光，“拜拜，土豆。”

　　“拜拜...”彭惜苑话音刚落，电梯门就完全关闭了，将那个站在灯光下的身影隔在门外。

　　回家的出租车上，窗外的霓虹灯流泻成五彩的河流。彭惜苑一直傻笑着，回味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

　　“诶豆豆，我真感觉他对你有好感”张温安忍不住说，车窗上倒映出她带笑的脸，“你耍赖他都让着你，还那么宠你。”

　　彭惜苑把发烫的脸埋在手心里，掌心的温度让她心跳加速，“我也觉得！可是…”

　　但那晚的她，确实开心得睡不着觉。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她反复回想廖斌维看她的每一个眼神，对她说的每一句话，还有最后那句温柔的“拜拜，土豆”。

　　也许，塔罗牌的预示并不完全准确；也许，星星牌带来的希望真的存在…夜色温柔，她的心像被月光浸透，柔软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