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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棋子门主深夜访 “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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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问为师点儿什么?”徐安问道。
莫尘只是低着头不语,唇线微抿。“如果需要尘儿知道的事情师父自会告知,尘儿绝不会坏了规矩请师父放心。”
拍了拍莫尘的肩膀,徐安说了句“跟我来”。简短的对话之中,从头至尾徐安从未看向堂上的人们,仿佛他们都是无形的。这是莫尘敬佩徐安的另一点,无论发生多大的事情,他都能安之若素的处理,他要人知道的事情会全部告知,若要是他不想提及的,就算是要了他的老命也不会透露半字。
莫尘在生死门中长大的这些年里,他也看过江湖上的不少人,他知道大智若愚的道理,可这个道理似乎在徐安的身上并不适用。他一直尝试着看透人心,至于徐安,他不知道该说这个师父是真的城府太深还是根本就不屑于暗地操纵事态,总之,他看不懂他,至少至今为止他还没有看懂他。
转了几个门,终于远离了外面的嘈杂,徐安坐在棋盘前看着棋,将一颗黑子递到莫尘手中,自己拿起了白子。
“尘儿,你看这颗黑子应该落在哪里?”徐安盯着莫尘手中的黑子,随后啜了一口茶,似是家常闲聊。
莫尘看着棋盘,能落子的地方很多,可是无论这步棋落子何方仿佛都不能形成致命一击,莫尘拿着棋子的手停留在了棋盘上方,迟迟无法落子,看来徐安的意图应该不在棋。
“尘儿,你为何不落子?”徐安问道。
“还请师父明示。”
“噹。”徐安从莫尘手中那过那颗黑色的棋子沉沉的落在棋盘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尘儿,棋子在你手,能决定下一步棋的人就是你。这不仅仅是一颗棋子,而是一个机会。你看现在的布局,无论怎么走下一步都不会得到必胜的结果,但是这一步却又不得不走。”
“可这一步走了,又能怎样,一样是毫无结果,最多只能算是又填满了一个格子,并不能说明什么。师父,我不懂你的意思。”
沉默的从墨色的玉钵中拿出另外一颗黑色的棋子,徐安将棋子按压在莫尘摊开的掌心,又他的手掌合上握紧掌心。冰凉的触感透过肌肤,莫尘不禁握的更紧了一些。
“尘儿,你从小生活在为师身边视你如同己出,本来欧阳门主过世后你是最合适做门主的人选之一,可是有很多事情不由我们掌控,犹如这颗棋子。从你一进门为师就知道你想问什么,现在为师就告诉你……
秦门主要求你入赘四方门。当然,这也是辰远的意思。”徐安说到。
原来,所谓“贺喜”是“新婚之喜”。换做常人明明该是个让人高兴的事情,可莫尘的脸上没有一点喜悦之色。本来该是他的东西他没有得到这也就算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不久前他刚见过的那个女人居然公然招他入赘,而且没有将这么大的事情先告诉他。这个叫做秦子暮的女人他算是见识了,他不知道她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至于徐安的那句话,也让他认清了一件事情。
下棋,不一定能一步登天,棋子,后有追兵的情况下也只能往前走。对于权力莫尘有得到的机会,他几乎最接近四方门权力的核心,作为一个剑客真正能吸引他的只有那把象征着四方门主身份的邪邙剑。师命难违,他决定娶秦子暮,但这个时候他不知道为何,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居然是沈嫣,那个明艳如阳的女子。
也许,这就是作为一个棋子的命,迈出了一步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黄昏十分,莫尘躺在床上不出声响,黑暗中窗边一抹影子一闪而过,莫尘不禁摸了摸身边的剑。这把剑叫做辰昏剑,名字取自黄昏的第一颗星辰之意,是上一任四方门主欧阳辰远还在生死门时神兵门特别为他炼制的。彼时欧阳辰远成为四方门门主得到了邪邙剑便将辰昏剑赠给了十岁的莫尘——欧阳辰远在生死门最喜欢的师弟。
其实莫尘此次回来并非只是复命这么简单,四方门有规矩,不完成任务是不能回来的,所以当初欧阳辰远去世的时候他就算再想回来也没有来得及回来吊唁,这成了莫尘心中难以忘怀的遗憾。虽说百般不愿,但入赘四方门看样子是欧阳辰远的意思,那么他便不会违背,不过是娶个女人罢了。只是他还是有些不明白,既然欧阳辰远让秦子暮做了门主,那秦子暮自会有她的过人之处,否则何不让他接任门主之位。
究竟欧阳辰远还有什么不放心,莫尘猜不到。莫名的,他有些同情秦子暮,一个女人要掌控江湖第一大门派四方门的确不易,面对种种的质疑,她的确需要一个足矣服众的理由。如果莫尘这个身为四方门最有资格成为门主的人成为了秦子暮的丈夫,那么一切的反对之声都将不再存在。
很聪明的做法,但这究竟真的是欧阳辰远的遗愿还是秦子暮的主意,亦或是根本就不存在被杜撰出来的谎言?莫尘的脑袋有点乱,可他能肯定一点,那就是无论这主意是谁出的目的只有一个,受益最大的人都是秦子暮。这个女人有多大能耐,他倒是想要看看。
“深夜造访不知门主有何贵干?”莫尘躺在床上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不出莫尘所料,那个黑影真的是秦子暮。翻身跳进窗子,秦子暮坐在窗台上在黑暗中看着莫尘。“你这么肯定是我?”秦子暮的声音中带着不容质疑的傲然。
“除了门主之外,还会有谁会这么晚会出现在一个男人的屋子里?”莫尘的眼睛暗如深潭之水一般看着秦子暮。
莫尘的话说的秦子暮一时语塞,她的脸上绯红一片,幸好浓浓的夜色让其得以掩盖了。“既是门主,你该这么跟门主说话吗?”
“那门主来找属下所为何事?”莫尘将话题绕回到正题上。
“后天我们成亲,我希望一切能顺利度过。”秦子暮说的一本正经。
“既然只是顺利就好,那门主为何会找上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们第二次打照面吧。在门主的眼里,婚姻大事是只要顺利就好,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在乎跟你成亲的是谁?”莫尘问到。
“放肆!”秦子暮一掌拍在桌子上,本能一掌将其击碎,但她微微的收了力。
“既然是后天成亲,那属下今日可要好好休息了,门主要是没有什么事情就请回吧,要是想要秉烛夜谈就等后天晚上吧。”莫尘玩味的说到。
对于秦子暮而言,这是她第一次发现莫尘竟然有这样的一面。以往的莫尘,在秦子暮看来都是千年不变的一副冰冷模样。她不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是对这桩婚事的不满,还是他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也许有些事情,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不会懂得,因为她并不是那种把所有事情都放在表面上来说明的人。
她本是有话要跟他说的,可既然莫尘已经下了逐客令,就算是身为门主的秦子暮执意强留却也碍于一个未婚女子的身份不得不离开。
“那你就好生歇着吧,但愿后天不要让我失望。”秦子暮转身跃窗而去。
转过身看着那面冰冷的墙壁,莫尘莫名的嘴角浮现了一丝笑意,如果他没有会错意,刚刚的秦子暮应该被他那句轻佻的话惹的生气了,心底竟然有些快意。他只是有点想不通,白日里满腹城府的女子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居然也玩起了小女子的羞涩恼怒。婚事不是她安排的吗,她还有什么可害羞的?
如此想来莫尘只觉得无奈,他还是得娶她,尽管他和她之间并没有叫做爱情的这么个东西。辗转反侧,莫尘看向窗外的月光,身上是厚实的棉被,他仍觉得这一晚有些凉。想到婚事,想到秦子暮,想到自己,想到人在江湖的身不由己。他是一个孤儿,他所知道的只是如何不带丝毫怜悯的杀戮,此刻反倒是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他们,会是怎样的人呢?当初他们在成婚之日的所想他无法得知,但是他们会不会和他一样并没有所谓的爱情。那他呢,该是一个不被期待不被祝福来到这世界上的人吧,否则为何会被残忍的遗弃。他以为在无尽的杀戮之中早已将自己磨炼成无情的死神,可他每一次还是给宁死护犊的父母留了全尸。当然,他并不会留下那些孩子的性命,因为有朝一日他不想再看到像他一样的人。
夜凉如水,莫尘终是在这一夜中没有睡着。有很多事情不是不想想开,而是不敢探究究竟。结果往往都是阴暗的,何苦踏足明知是黑暗的路还硬要继续前进,在这纷扰的尘世中,又何必给自己多增添一份不安。
阳光充满房间的时候,莫尘已经外出了。难得在门内逗留,刚好去竹林看看。莫尘喜欢生死门的竹林,小的时候他总是喜欢在木屋前正中第五排竹子之间的土中埋些东西。那个位置对人而言是个死穴,他第一次杀人刺中的地方就是那里,而土中埋藏的却是他自认为有意义的一些回忆,尽管,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本想挖起来看看的,可是转念一想,算了,还是就这样埋着吧。莫尘正预转身离去,不想竹林间传来沉闷的落地声伴随着“哎呦”的惨叫。这个时辰,这个地点,莫尘估计不会是跟踪者,倒是让他想起了某个蹩脚的“刺客”,脑中不禁浮现起她那明艳的笑容。
循声而去,不出莫尘所料,正是沈嫣。只见她跌坐在地上揉着脚踝,脸上的表情让人不难察觉她正忍受着疼痛。莫尘看了看周围的竹子,一棵不远处的竹干上还留有一个踏痕。
“力道不匀,踏痕明显,你的轻功……”莫尘摇了摇头,“真的不怎么样。”莫尘说话向来不留余地,即使是女子,对他而言也算是个不相干的人,最多就是个失败的刺杀者,打过几次照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