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恍然似是旧事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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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买了草料，估计要不了多久四方门的人就会有所察觉，尔后秦子暮必将再次对他展开追捕，莫尘心知肚明。他无意挑衅她的底线，只是千里一日所吃的草料着实挑剔，他不得不在跑了半程后返回安阳，这让他不禁怀念起自己的莫旋，也不知道它在四方门是否安好。遇到江陵纯属意外，莫尘看到他袖口上的图腾，意外的是这个四方门的人明明认出了他居然没有阻止他离开。也对，只要他想走，谁又拦得住？但他说的那句话着实还是让莫尘在意了，心生懊恼。
“你怎么这么残忍，如果今天的那个小孩儿是你的孩子呢？”江陵的话如同一句魔咒在他耳边不时回想。他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他杀人绝不留情面，他可以毫不在意他人的眼泪亦或是祈求，挥剑间操纵生命于股掌之间断人生死。
只是这次，他真的在意了，出乎意料的在意。
他明知道，那个根本不是他的孩子，他明知道秦子暮的手段有多恶劣，他明知道刚才那个人是四方门的有七成的可能是秦子暮故意设置的，一切就如当初的姻缘就是个圈套，一个他不得不走入的棋局，而这次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留在安阳，为了他身上的邪邙剑，他知道，他明明知道，甚至头脑无比清晰的分析到了一切可能……可他还是止不住去想，那个孩子脸上的泪痕，他还是不忍离开安阳。
万一，如果万一，假如万一，虽然这万一是这么不可能发生，倘若只因为新婚一夜，秦子暮真的怀了他的孩子，那么现在是不是也快要降生到这个世界了？不，她不会留下他的孩子，他那般羞辱她，他那么恨她她不会不知道，而她也那么恨他，他的离去她必是知道的长久以来才会这么淡定，那她又怎会留下他的孩子。
自他上次回生死门到沈嫣的死再到他逃离一般的出走，一切恍若如梦，一个他想醒又醒不过来的噩梦，他不断的告诉自己一定要找到秦子暮的杀害沈嫣的证据，然后回去用她日夜想夺回的邪邙剑取她首级祭奠沈嫣。这才是他该做的，这才是他想做的！
可他忍不住去想那个可能存在的孩子！他杀人无数仇敌遍野，秦子暮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明知如果有一个孩子存在着，他有这样的父母，即便可能从一出生就因为秦子暮身居高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谁又能保全他一生，谁又能肯定有朝一日他们归于尘土之时，独留的孩子一人在世，到那时的他是否会成为为他们二人所作而承受苦难的众矢之的？也许，只是早晚而已，发生却在所难免。
伴在莫尘身边，紫晓看着莫尘阴沉的脸色，他越来越深的眸子中出现各种复杂的情绪。这样的莫尘是他所不了解的。
“喂，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哈，你刚才辩解的时候还真是条理清晰巧舌如簧舌灿莲花……”紫晓企图找个不那么闷的话题。
“拜你所赐。”莫尘断然说出四字成语。
利落干净的四个字将紫晓接下来想说的话尽数封死在口中，紫晓讪讪的看了看远离闹市的树林，不时的有乌鸦飞过发出惨厉的叫声，他不禁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紫晓终于忍不住拽了拽莫尘的衣服，莫尘这才发现紫晓的脸色几乎可以用青白毫无血色来形容了。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样子，莫尘停下来准备找些木料生火取暖。
“这么怕冷你不早说，在城中的时候方便买衣物，现在就剩下酒水个你暖身子了。”说着莫尘取了一个酒囊递给紫晓。按理说，南疆紫氏所居的雪崖山角长年都比这里冷很多，而莫尘没有感受到寒冷之前竟然是紫晓先觉察的。很多事情不是他不说，也不是他不问，而是他觉得实在没有那个必要而已。
接过莫尘递来的酒囊，紫晓打开就喝了一大口，稍微缓过一些来便问此处是哪里。生好火，二人围坐在一旁，莫尘望着大片的树林回忆似的说，是他小时候偷跑出来玩的地方。紫晓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又向着莫尘靠了靠，莫尘索性一把揽过他，挨靠着给他取暖。不知为何，紫晓稍微有些挣扎着动了动，但是抵不过莫尘力气大，最后放弃了挣扎，脸被火光映得通红。
日落西山的紫霞，冬日的寒凉，广褒的天幕变成沉重的墨蓝色，树林的阴影被火光照得有些诡异又阴森。虽然这个季节大多数动物都进入了眠期，然而这样的深林之中还是不免会有兽类活动捕食。
在几声不知是什么野兽的嚎叫之后，当然，也许只是风声，终于让安静了良久的紫晓开口说话了。“莫……莫尘，你小时候偷溜出来就没有遇到回不去家的时候吗？这里好像有野兽啊。”紫晓试探着问，同时机警的四处张望。
回不去的时候，莫尘暗想，那里有师父有同门，但也许那里并不算是家。而秦子暮，那个女人与他拜过堂后，他算是有了家，可他知道那个“家”是他不会回去的家，但他现在偏偏又带着紫晓走了这样一条与四方门越来越近的路。
“现在，现在就是回不去的时候。”莫尘半是玩味的说着，与白天相比，现在的他已经心情好了很多。
“啊？”紫晓望着莫尘顿时失望，却不料莫尘突然一笑。
“再走百步前面就有我‘回不去’时临时避风的房子了。放心吧，这一带我待了好多年了，每年这个时候多数野兽都已经进了眠期，你听到的不过是风声。”莫尘突然起身，递过手来准备拉紫晓起来。
跳跃的红色火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映照在地上，紫晓的眼中映着火光仿佛有两团火焰在跳跃，而这样的目光让莫尘不期然的想到了沈嫣。同样是这样的姿势，他再也没能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紫晓的手刚刚递出去便垂了下去。
“紫晓！”莫尘紧紧的抓住紫晓的手，然后蹲下身来抓住了他的双肩，仿佛曾经让他刻骨伤痛的一幕顷刻间全部重演！
他的脑中迅速闪过江陵的出现，江陵一定是秦子暮派来的，江陵说的那些孩子的话就是为了放松他的警惕，也许在他不经意间江陵就对紫晓下了毒，然后他自己又胡思乱想没有察觉到，最后紫晓失去了医治的最佳时机然后一如当初的沈嫣暴毙身亡！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恍然似是旧事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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