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人启示(GL)》荀斯生

23、第 23 章

　　投降是必然结果。
　　所以我只能平静情绪，以防把鱼肉捣成鱼子酱。
　　方欣见我左右扒拉两下，一整块鱼肉便被剃了骨头，满意的点点头，那意思好像再说，你早这么听话是不是大家都能省点力气？
　　我越想越气，弄完鱼肉就赶紧扒拉完最后一口饭，下桌！
　　方欣心情很好的又吃了小半会，完事放下筷子拍拍屁股来到沙发上窝着。
　　我很自觉的起身收拾残羹剩饭，发现一个事儿。
　　我们俩配合的非常好，她吃菜，我吃饭……这营养极其不均衡，希望我俩都别长残。
　　收拾好了碗筷和桌子，我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穿了件长袖运动服，没办法，浴衣被某人霸占了。
　　我坐到她跟前，方欣拿起遥控器开始了换台大战，我瞥了眼电视，语重心长的说道：“我说方大小姐，我们聊聊。”
　　“嗯。”她回了一句。
　　“您老难道就没有什么自理意识吗？”
　　她淡淡的瞥我一眼，道：“有话直说。”
　　“……”我扁了扁嘴，挤挤愤怒酝酿出勇气。
　　“你平时在家里也这样？”
　　“对。”她答得理所当然。
　　可是这是我家啊！她在我家和在自己家一个样子，难道说她把我当自己人？她就不怕我对她幻想破灭吗？毕竟她在学校的确是衣着光鲜，举止得体，怎么看也不像现在这样的甩手掌柜啊。
　　我问出心中疑惑：“那你就不怕我对你……嗯，怎么说呢，你难道不希望维持一下你在我心中的形象？”
　　方欣扭过身子疑惑的看着我，朱唇轻启，道：“用得着吗？”
　　我简直是自取其辱！好吧，我荀誉难道就这么被她拿捏的死死的了吗？她这种强烈的松弛感到底是哪里来的呀！

　　我只得气鼓鼓的回自己屋里，打开电脑游戏开始发泄。

　　晚上十一点左右，我关了笔记本，方欣仍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扫了一眼，得，今天不是恐怖惊悚片变成黏糊偶像爱情片了。
　　我打了个哈气，一阵睡意来袭，我拖着身子坐到她身边。
　　“还不睡啊。”
　　她不答反问，“你困了？”
　　我“嗯”了一声。
　　“我睡不着。”
　　“我知道。”
　　又沉默了一会，我盯着电视里的俊男美女，心神不由又集中在方欣的身上，直到耳边传来她低低的呼唤
　　“荀誉。”
　　“嗯？”
　　“我离职了。”
　　我一怔，僵硬着把头转向她，嗓音沉重，“我希望你不是开玩笑。”她什么意思？离职？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是玩笑。”她答。
　　我垂下脑袋，看着自己的手。
　　离职？意味着什么？
　　我们不再同时工作生活于同一个学校，我不会每天再看到她，我不会再脑筋发热跑去上她的课，我不会再竖着耳朵听法学院的学生说，啊，我们的刑法老师怎么怎么样，我也不会在今后的生活中再遇到她……
　　我苦笑、
　　这样很好。
　　真的很好。
　　我忍住鼻子里涌出的酸涩，抽了茶几上的纸巾假装擦着鼻涕，顺便抹去了眼角刚刚显露的湿润。
　　脑子里很乱，身体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只剩下一具皮囊。
　　不行，我得去睡觉了，脑子里完全是一团浆糊，无法思考。
　　我故作镇定的站起身子，艰难的张开嘴。
　　“我去睡了。”
　　在我踉跄迈出第一步时，方欣拉住了我的胳膊。
　　我回头勉强看了她一眼，希望自己的表情不那么难看。
　　“还有事吗？”
　　“坐下，我还没说完。”她抿着嘴看着我，眼神坚决。
　　我心中冷笑，都这样了还要继续折磨我吗？脑中名为理智的弦被扯掉大半，我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坐回沙发。
　　好吧，就让我看看你还能说出什么。
　　我承认，有时我对疼痛会有异常的渴望，我会时不时撕扯嘴上的唇皮，直到涌出铁锈味的血渍，我会挤压被擦破的伤口，享受那种刺痛皮肤如同针扎的快感，我不是一个受虐狂，我享受疼痛，是为了下一次受伤做好准备。
　　喜欢一个人就是不断受伤的过程，我对自己轻易的沦陷在方欣的身上感到悲伤和无奈。
　　悲伤的是即使我已经遍体鳞伤我仍旧忘不了喜欢二字带来的悸动。
　　无奈的是我再一次轻易落败。
　　罢了罢了。
　　我颓丧的坐下身子，露出苦涩酝酿出的微笑。
　　“那看来我以后不用在叫你方老师了，这样很好。”
　　“荀誉，你不要逃避现实。”
　　“逃避现实？！”我的怒火突然平地而起，我冷着嗓音，发出低吼。
　　“随你怎么说，你到底想让我怎样你才满意？！”
　　她叹出一口气，似满足又似渴望的看着我。
　　“我只是想听你真实的想法，如果你想让我留下，就告诉我。”
　　我愣愣的瞪着她发呆，半天我的嘴角翘起，引出个自嘲的微笑。
　　“方欣，你说什么呢？你不用可怜我……”
　　我开始不明原因的拼命解释，“是，我是很喜欢你，可是你放心，我不会因为你怎么样的，我会好好生活，我会认真上学，我会——”
　　“你终于承认了。”方欣脸上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
　　我的脑子一团乱麻，我抓了抓头发，疑惑道：“我承认什么了？”
　　“承认你喜欢我。”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灼灼盯着我。
　　我的脑子呼啦一下思绪飞散，是啊，我怎么说出来了！
　　有人说两人之间谁先说出喜欢，谁便是输家……
　　出于本能，我的身体开始慢慢后退。
　　她一下拉住我的领子，把我拉近她的眼前。
　　她身上的沁香钻入我的鼻中，我浑然感觉眼花缭乱，身子提不起力气。
　　她在我的耳边轻声说道。
　　我喜欢你，喜欢你黑漆漆深不见底的眼睛，凝视好像就要跌入万丈深渊。
　　我喜欢你，喜欢你对谁都冷冷淡淡，喜欢你和他人保持距离，喜欢你让我触碰你的身子，喜欢你看别人轻蔑不屑的眼神，喜欢你眼中的忧郁和冷漠，喜欢你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淡淡温柔……
　　所以……跟我在一起吧。
　　然后，她勾住了我的脖子，脸贴了过来，我只闻道一股香气，神智便弥散在她的气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