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修罗》古月尔东

2、不是终结

　　这里是哪里呢？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头好痛！好难受！水，我要水，快给我水。妈妈，我好难受。妈妈。啊，好舒服啊！可是是谁呢？
　　我一跃而起。
　　面前，是个小女孩。大大的眼睛，小小巧巧的鼻子，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哥哥，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她的小小的手上有几道伤痕，是刚留下的。看见我在盯着她的手看，她不好意思地笑了，刚才去打水时，不小心被荆棘划到了。不过，没事的。小雪不怕疼的。哥哥叫什么名字呢？我叫小雪，大家都是这么叫我的。
　　我，我，我爱罗。
　　我爱罗？好奇怪的名字哦！
　　?D?D?D?D
　　门外一群小孩子跑过。让我想起了小时的我。
　　你不用照顾我了。出去玩吧！
　　我，我不想出去。她低下了头。他们都不会和我玩的。我都是一个人玩的。不过，现在好了，有我爱罗哥哥陪我玩了。
　　我？
　　你会吗？
　　嗯。
　　皮球，又是皮球。看到它的那一刹那，我的眼睛一下子红了起来。沙子也开始外泄。
　　哥哥，你怎么了？她的声音在颤抖着。果然，她也害怕。我忘了，她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你怕了吗？
　　嗯。哦，不。她有点慌乱了。还是那种眼神。沙子已经在不知觉中缠住了她的脚。可她没有后退。是已经怕得动不了了吗？突然，我的头又痛了起来，这个情景，从前也有过。从前，是的。夜叉丸还在的时候。那时，他挡在了她的面前。可是，今天，他已经不会再出现了。他早已走远了。而且，他也已经?D?D?D?D?D哈哈，那么，这个女孩，终于要完成我从前未完成的那件事吗？这是时光的倒流吗？杀了她，杀了她，夜叉丸就不会说出那番话了吧！那么，去死吧！鲜血再一次地喷洒而出，有一两滴飞到了我的脸上，暖暖的，湿湿的。抬起头，那女孩已经昏了过去。既然已经见血了，就没必要再杀她了吧！起身，我走向门。
　　我爱罗哥哥，谢谢！
　　啊？我一下子怔住了。从来只有求饶，怨恨，咒骂，而她，却对我说谢谢？我没动。
　　我四岁时爸爸妈妈就死了。因为我任性地想吃那种极为昂贵的，只有在悬崖边才有的果实。爸爸因为太疼我了，不舍得让我失望，于是，就去摘。可是，那天，刚好起了大风，爸爸就－－－妈妈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一病不起。两个月后，也死了。那时的我，什么都还不懂。人们都说他们只是出门远行去了。我于是继续无忧地在邻居的家里长大。直到七岁，我才感觉到了人们的眼神总是异样的。他们对我很客气，却永远地好像隔了一层什么，不管我多么地想和他们亲络，他们总是礼貌地拒绝。我不知道为什么，还以为是他们觉得我很可怜。可是，有一天，我和一个邻居家的那个小孩子因为抢一个苹果而发生了争执。我出手打了他一巴掌。他哭了。他妈妈出来，看了我一眼，就带着他进了屋里。虽然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可是我还是听到了。小太，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吗？小雪要什么就给她，不要跟她抢。不然她会害死你的。她的爸爸妈妈就是因为她死掉的。要不是因为她妈妈把她托负给我，希望我能把她带到长大成人，我才不会去管她的死活呢！小太，你记住了吗？我不知道，爸爸妈妈已经死了，而且是因为我。可是，我更不知道的是，为什么他们会那样地仇视着我。我真的犯了很大的错吗？爸爸的死是因我的任性，可是，也并不全是我的原因啊。我也不希望啊。而妈妈，是她自己不想活下去了，她宁愿抛下我，也不愿把病看好。这些，都是我的错吗？难道，我将要背负着这个罪名活下去？这６年来，我一直一个人住在这个小屋里，白天从来都不出去，只有等大家都睡着的时候，才出去找点东西吃。人们的眼光，我已经受够了。我想过自杀，可是，我没有那个勇气，而且，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个懦夫，所以，一直以来，我希望有人能来杀我。可是，村中发生了那么多的小孩失踪案，而我却一直地没事。连死神都抛弃我了吗？昨天，看到你一个人晕倒在那，我忽然觉得我们很像，我们可以成为朋友。所以，把你拖了回来。原以为至少现在有个玩伴了，没想到。不过，这样，也好。这不也是我一直想要的结果吗？死了，大家也都安心了吧！我爱罗哥哥，虽然这样，可是，我还是想对你说，我很喜欢你呢。从看你的第一眼起。真不甘心啊，这么快就－－－－不过，应该还有一个更好的人在等着你吧！我爱罗－－－－
　　带着没有说完的话，她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我仍是没有回头，一如从前杀人。只是，那个伤口，又在痛了，而且，比从前痛得更厉害了。
　　痛是什么样的感觉，我一次都没受伤过，所以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该怎么说呢，是痛苦呢，还是辛苦呢，也就是被砍被杀，导致无法忍受的状态，又或是无法维持平常的感觉。
　　夜叉丸。
　　□□上的伤，虽然会流血，看起来好像很痛，但是随着时间流逝就会自然而然地消失，要是用药的话就会好的更快，但是，心里的伤却没那么好医，那是非常难治愈的。
　　治愈心中伤痕的东西，那就是爱。
　　我已经得到了吗？我已经得到了吗？小雪。
　　可是，我却杀了你？我果真是个怪物吗？只爱自己，只为自己而战的怪物？妈妈，为什么，为什么要下这样的咒誓，为什么，你那么讨厌我？你都还没见到我，为什么你会那么地讨厌我？小雪。妈妈。小雪。

　　太阳又快下山了。天边红成了一片。

　　下一个目的地。
　　我会遇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