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弦月》春三爷

9、朋友？滚蛋 苏小少爷遭

　　不知是爽过头还是吓到傻，苏小少爷硬是睁着眼挨到了天亮。这个夜晚太惊悚，他苏小少爷的心脏有点承受不了。就那么铁青着脸缩在沙发中一支接一支的燃烧着生命，直到烟盒彻底空掉后，苏小少爷低低咒骂一声揉烂了烟盒。
　　“喂，你，待会天亮后就穿好衣服滚蛋。”
　　床上缩成一团的小人儿稍微动了一下，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苏小少爷有点烦躁。
　　这个房子，居然叫人没法再呆下去。错觉，苏小少爷厚脸皮地安慰着自个，绝对是错觉。绝对绝对不是因为自己很没人道的睡了一只幼崽并且把人家折腾到只剩半口气。于是，自我暗示成功的苏小少爷决定出门去解决自己的麻烦顺便再去山上拜拜。临出门前，总算有点良心发现的苏小少爷随手扯了薄毯压在那人身上。不是关心啦，纯粹因为那只满身青紫的家伙睡在自个床上实在有碍市容唉。
　　等到从银行成功取出大捆的纸币时，苏小少爷有了一瞬间的恍惚。为了个只坐在一起喝过一次酒的家伙就能掏心掏肺到这个地步，是不是应该领个爱心小红花之类的奖赏？
　　当然，是没有的。实际上，当苏小少爷乐呵呵地提着纸袋冲进那个所谓朋友的家门时，他领到的奖赏，可是比小红花还要来得刺激。简陋的出租房，里面终年散发着腐朽的气息。地上满满的都是垃圾，以及布满可疑液体的废纸。这里，住着一个烂赌鬼。本不会有交集的家伙，因为一次莫名其妙的街边畅饮，结识了，甚至得了那人的一句，你是个男人。于是，就开始自作多情地将那人视为几出，甚至甘愿冒着与家人决裂的风险，固执地卖掉自己来帮忙还债。
　　而现在，就在那个简陋的房子里，隔着一道门扉，苏小少爷很不小心地捕捉到了一场戏谑讥讽无可遁形的对话。
　　“那个白痴，真的就信了？三百万，可是整整十倍呢。”
　　“哈，也不看我是谁。对付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哪里有不行的理？看着好了，这次是三百万，下次，就是六百万。反正他们苏家有的是钱，我这点小要求，毛毛雨啦。”
　　“也就是对你。都是男人，看，小崽子对着我时就横眉冷指的。真不知他看上你哪点了。”
　　“谁让我长得帅。要是哪天我开了口，他还不是一样乖乖躺上床？”
　　接着，便是一阵意义不明的哄笑声，大有些心照不宣的意味。
　　苏小少爷很奇怪自己怎么能心平气和地站在门前偷听许久，甚至还能重新提了点笑出来。颇有礼貌地敲了两下紧闭的房门，门开后，里面不意外显出两张略显惊惶的脸。
　　“小言？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也不打电话提前说一声。”长得有些妖媚的男人很快收了异色。“我来了个朋友，嫌客厅里冷，这才进了卧室。”
　　男人身后，一个看着有点对不起观众的老男人畏畏缩缩抬了手打招呼。
　　“我不喜欢男人。”苏小少爷一字一句道。
　　“什么？”男人显然还在状态外。“好端端突然说这些做什么？”
　　“这里有三百万，我猜，应该足够付你的医药费了。”
　　苏小少爷古怪一笑间将手上的纸袋兜头扔过去。下一刻，带了满身忿恨的拳也一并挥了过去。
　　“你真让我恶心。”
　　疯了，真的是疯了。不，苏小少爷很清醒，他只是有些兴奋。原来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狂热，并非因为愤怒，而是因着兴奋。不顾一切想要把眼前的男人撕成碎片的欲望让他的拳头从未有过的猛烈。甚至，当某个慌乱中跑来劝架的老男人近身时，苏小少爷还能腾出一只手来华丽地送出一拳。
　　然后，苏小少爷停手。因为他累了，所以停手。烂赌鬼躺在地上，像一滩烂泥。老男人跌坐在角落，鼻骨断得很有喜感。苏小少爷长长舒了一口气，甩甩手后扬长而去。
　　等苏小少爷的脑袋终于可以重新开机时，人已经在酒吧干掉了两瓶Vodka。手指还在隐约作痛，当然，是因为打人太猛搞到自己手指痛而已。即便已经把那人扁成了猪头，苏小少爷心里压着的一口气还是没法痛快地咽下去。长这么大，第一次遭到背叛无所谓，被人骗去钱财也无所谓。他所谓的是，不能容忍被人当成了傻子。那种感觉太呕，只恨不得把那始作俑者大卸八块了才能稍稍解恨。
　　“碰”的一声，苏小少爷将空掉的杯子狠狠摔在桌上，一张俊脸彻底变成绿色。平素自诩千杯不醉的家伙，这会居然也生了醉意，身子软塌塌陷进沙发时，桃花眼里却诚实地透出了成吨的刀子。
　　“别让我再瞧见你。”不泄气再嘀咕一通。“否则，杀了你。”
　　“亲爱的，你要杀了谁？”
　　温温柔柔的嗓音适时插了进来，随着嗓音而至的，还有一具柔若无骨的娇躯。就那么大赖赖倚进苏小少爷的怀中，一双藕臂还不知死活缠上他的颈子。浓郁的绿茶香氛扑鼻而来的同时，响啧啧的一个吻就结实地落在了苏小少爷的唇上。
　　“人家只是来见个朋友，不是相亲啦。”
　　美丽的女人撅了樱桃小嘴，一字一句说得很是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