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了2》东哥

33、（33）

　　“怎么了？”

　　他不回答，将一口烟圈吐出来，又吸一口，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的姿态很漂亮，于萧涵的目光忍不住停留在上面。

　　吸完一整根烟，展亦也没有看她一眼，将烟头扔出窗外，才继续开车。

　　于萧涵猜不到在这几分钟里，他想了些什么，他不说，她也不问。但她看得出展亦很烦躁，这种烦躁和平时的生气恼怒都不一样。最近公司没什么太大的事情，一切都顺风顺水，没有什么公事是值得烦的，于萧涵突然想到乔媛媛，难道是乔媛媛所说的那样，展亦的母亲就要回国，她和展亦的未来很不乐观？

　　直到展亦把她送到门口，她要关门的时候，他才开口：“下周二有个应酬，你跟我一起去。”

　　于萧涵奇怪，自从和他好了之后，应酬都是她陪他去，只要日程表安排了，就一起出席，已经不用他强调了，今天的强调不是多此一举吗？

　　但她点点头：“我知道。”

　　楼道里的感应灯灭了，黑暗中展亦的眼神闪烁不定，他定定的看着她几秒，一个甩手啪的一声把门关上，差一点夹到她的手，感应灯也震亮了。于萧涵怔忡的站在门内，没听到展亦下楼的脚步声，但是又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他又吸烟了，在她的门口吸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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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桃被门声震醒了，从卧室走出来，似乎有所明白，没有吱声。她看着于萧涵一动不动趴在门边上，连呼吸都要静止了。于萧涵就站在那听着听着，大概五六分钟，突然将皮包往地上用力一扔，把门推开！

　　又是四目相对。

　　呼吸静止了，空气静止了，时空静止了，只剩下目光，痴缠梦绕，不依不饶，似止不止，辗转纠缠。

　　于萧涵葱白的玉手轻轻一抬打掉他手中的烟，落在地上一点声响也没有，也没有熄灭，闪着点点微亮的光。

　　她怔怔的看着他，展亦转身就要下楼，而于萧涵从身后紧紧抱住他。

　　“展亦。”她轻唤。

　　“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让你为难了？”她突然感到无止境的心虚，紧紧咬住嘴唇，鼻子里全是烟味。

　　“别胡思乱想，回去睡觉。”他拉开于萧涵的手，会心一笑，缕缕她的头发，不肯把心里的结透露给她。

　　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在周二。

　　周二这一整天，展亦和于萧涵说了不超过十句话。这是有史以来，展亦对于萧涵最冷淡的一天，于萧涵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他们今天如同打冷战一样。但是他们并没有吵架啊，先冷下来的人是展亦，这几天他都冷冷的，但依然是关心她的。

　　于萧涵的太阳穴一跳一跳，总预感要有事情发生，心底不安稳。

　　展亦办公室的自动窗帘也关上了，她在外面看不到他，下午三点多钟他叫她进办公室送杯咖啡，她看到烟灰缸里，地上都是横七竖八的烟头，残残败败的，触目惊心。展亦从来爱干净，什么东西放什么地方，吸过的烟常常是工工整整摆在烟灰缸里面，今天却扔得满地，乱乱的。

　　“别抽太多烟。”于萧涵小心翼翼说，把咖啡放在桌子上。

　　展亦点点头，用力吸了最后一口，将烟头扔在烟灰缸，至始至终，没看她一眼。

　　展亦最近太反常。

　　直到下了班，展亦带她出去应酬，晚上八点钟在大酒店会见合作人。说来古怪，于萧涵是展亦的秘书，照理说，对合作人的资料她应该一清二楚。但是这一次要见面的人，她竟然一无所知。

　　他带她走到大酒店包间，推门之前，突然亲密的搂住她的腰，而门被推开的一刹那，于萧涵石化了！

　　天上没有打雷闪电，于萧涵却如被倾盆大雨从头浇到脚底！

　　于萧涵，你明明白白告诉我，你究竟有多爱他，给我一个忘记他的期限。

　　展亦，你太过分了！我的东西是我自己的，你有什么权利动它！

　　它，还是他？我动他你心疼？你现在是我的人，就老老实实把他忘得一干二净，如果你的心忘不了他，有什么资格要我的爱？

　　你的爱是你自己要给我的，你若不给，我不要，不稀罕！

　　一个不爱我的人，我要她有什么用？走，拿着你的照片走，现在你离我远点，免得我把它毁了。

　　如果有一天我和你的陈浩同时出现在你面前，你还会选择我吗？

　　没有可能的答案我不会给……

　　你还会选择我吗?你还会选择我吗？你还会选择我吗？…………

　　往事如决堤，就在开门的一刹那，排山倒海般涌出来……

　　陈浩！陈浩！陈浩！为什么是你！！

　　陈浩，你那里的天空今天很蓝吗？

　　你比这些都要珍贵。生日快乐，萧萧。

　　萧萧，等我留学回来咱们就结婚。

　　你相信什么呀！你真要等他三年？你知不知道三年能发生多少事情……

　　陈浩，你在哪？我很担心你。

　　对不起萧萧，不要再等我，十月十号我就结婚了。

　　那么于萧涵同学，我还要问你一个问题。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请问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我们的爱会至死不渝吗？

　　萧萧，相信我，我对你的爱永远坚贞。

　　我要让你成为世界上接受玫瑰花最多的女人。

　　……

　　眼前只剩下那个影子，沙发上僵硬的影子，他正看着自己，整个世界仿佛都塌陷下来！

　　朦胧之际被人拉到沙发前，她离他越来越近，只剩半步之遥，中间却隔了千言万语和时光的沧桑，哽住了喉咙！

　　泪淹没实现，心在滴血。

　　陈浩痴痴望着她，谁来告诉她，那柔情那迷恋都是假的！他们的回忆是假的，他说过的话是假的，他的承诺是假的，他们的相逢也是假的！

　　“萧萧。”

　　陈浩悠悠开口，于萧涵仿佛被吓倒，惊恐的后退半步，无助的摇头：“你是谁，你是谁……”你还是我的陈浩吗，你早已不是我的！

　　“萧萧！”他又叫了一遍，眉宇间似有无尽的痛苦在说：“我回来了，你还爱我吗？”

　　他站起身跟进一步，她便后退一步，突然一个旋身，冲出门外……

　　“萧萧！”

　　陈浩霎时追出门去，声声叫道：“萧萧！”

　　包间里乱成一团，众人相望，哑口无言，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于萧涵从来没有跑的这么快，快得仿佛在逃命，稍慢一步就会粉身碎骨！

　　跑出酒店的门，有风刮过她的脸，右手臂猛然一紧，便被身后人逮住，无论怎么挣扎也逃不出来。

　　陈浩搬过于萧涵的脸，满脸的眼泪，让他连呼吸都疼痛起来。

　　于萧涵看着眼前模模糊糊的陈浩，一字一句的说：“你说，等你回来，咱们就结婚。”

　　“萧萧，我爱你。”

　　轰！于萧涵终于崩溃了，嚎啕大哭起来，再不想说任何一句完整的话，陈浩，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信誓旦旦说爱我！

　　她被陈浩抱住了，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他的嘴唇还在动，可是她已经听不清了，任由他抱着说着，毫无反应。疲惫和疼痛将她吞噬，于萧涵觉得有些眩晕，人影重重，展亦不知何时闯入视线，狠狠将陈浩推开，挥手就是一拳！

　　陈浩倒地，嘴角青紫了流出了血，却没吭一声，也不看展亦一眼，依然望着于萧涵，久久说出一句话来：“我是有苦衷的。”

　　于萧涵盯着他流血的嘴角，有点心疼，展亦阴沉着拉起于萧涵便走。

　　于萧涵这才清醒，一把抹掉眼泪，干干脆脆对陈浩说：“陈浩，展亦对我很好，从今往后，我们都坦然吧，还是朋友。”

　　展亦把于萧涵拉走，于萧涵乖乖的跟他走，她怀疑是不是在做梦，可这不是梦。生意合作的人竟然是陈浩，怪不得展亦这样反常。

　　“对不起，我会不会搅乱了生意。”于萧涵说。哭花的脸可怜兮兮，眼睛也没有往日明亮。

　　他们站在大桥上，望着远方，海水悠悠荡荡，片刻不肯平静。

　　“他刚回国不久，会长期在国内发展，今后我们的合作还有很多。”他抬起于萧涵低着的脸：“你们见面的机会也会很多。”

　　从来镇定自若的展亦已经沉不住气了，从于萧涵跑出酒店酒店的一刻开始，他所有的把握便都没有了。于萧涵的下巴被捏得生疼，她才发觉眼前的男人慌了，他在紧张她，终于她忍不住轻说了一句：“疼。”

　　展亦撒开手，自嘲的笑着，俯视海面，觉得漆黑一片，有些茫然。

　　如果于萧涵放不下陈浩，她就是天下第一傻女人，这么傻的可以的女人他怎么会爱上？

　　如果于萧涵还没放下对陈浩的情，他又放不下对于萧涵的情，他展亦岂不是天下第一傻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