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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1. 庄 ...

  •   1.
      庄晓梦最近睡眠质量很不好。
      这已经是他第三天做噩梦了。梦里有个人对他上下其手,偏偏他看不真实那人的容貌,想与他认识的人做对比也无从下手。

      为这事他亲爱的班主任还专门找过他,“晓梦啊,家里出什么事了吗?这两天看你没什么精神。”
      “没有,没睡好。”庄晓梦只好这么答。
      班主任了然,“不舒服老师给你批假,别逞强,身体排学习前面。”
      “不用了,谢谢老师。”他也不是嘴硬,梦这个东西,谁说得准,万一晚上就没有了呢。

      不过他也不打算跟他妈说,就她那急性子,知道了还得了。
      一准认为什么东西上了她宝贝儿子的身,连夜请人来家里做法。
      庄晓梦想想就头疼,还是许愿不再做梦来得快些。

      2.
      许愿失败。
      庄晓梦又一连做了几天的梦,被折磨得苦不堪言。梦里没有声音,他也做不了什么反抗,一度觉得这比鬼压床还难受。

      同学和老师都发现他精神大不如前,多少都问过他。
      他也只能拿失眠搪塞过去。

      废话,我要是说梦里有个陌生人天天非礼我,你可能会觉得我疯了。

      3.
      第二周这种情况稍微得到缓解。
      庄晓梦还是会梦到他,不过那人倒没有像之前那般。只不过是牵他的手,还特别喜欢亲他。

      搞什么,以为自己很纯爱吗???
      庄晓梦无话可说,白眼翻了又翻,想把他踹开又做不到。煎熬。

      4.
      直到周末,庄晓梦终于听到了那人的声音。
      梦里听着声音有些失真,他听见对方说“再见”。

      再你妈的见。
      他巴不得对方赶紧走,然后从他的梦里消失。

      5.
      第二天,班上来了个转校生。
      庄晓梦看他进来,什么都没说就坐到他旁边。
      不是,你谁啊?

      他说早上旁边位置怎么空了呢,合计是来了个新同学。
      至于为什么会坐他旁边,老师安排的,不多过问。他对同桌的包容性很强,从小到大非必要就没换过同桌。

      不过这个新同桌有点烦。

      6.
      “嗨,同桌。”
      好生硬的打招呼方式。
      “你叫什么名字?”
      “……”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他冷脸道,“庄生晓梦迷蝴蝶,庄晓梦。”

      “巧了吗不是。”对方好像来了兴致,“蓝田日暖玉生烟,你猜我叫什么。”
      “蓝日暖,”庄晓梦觉得这个人有点傻逼,胡诌了一个。
      谁料对方没反驳,反倒说了句“Bingo”。

      猜对了?庄晓梦转过头,看见他刚拿出来的作业。封面上明晃晃三个大字:玉生烟。
      他内心翻个白眼,觉得自己疯了才会相信这人的话,小声说了句“神经”。

      同桌听到了,撑着脑袋朝他笑:“别生气嘛,很少有人能相信我叫这个名字。”
      所以才任由自己胡诌吗?庄晓梦有点愧疚,回了句,“挺特别的。”

      “是吧。我回去问下我妈,我们是不是订了娃娃亲。”
      庄晓梦不可置信地瞪了他一眼,觉得自己刚刚愧疚简直多此一举。

      “喂,别这么高冷嘛,现在很多女生就喜欢你这种长得帅还话少的。”玉生烟觉得逗他同桌还挺好玩的。
      这人简直有病,庄晓梦骂了句“滚”,准备继续写他的练习册。
      谁知对方回了句:“嗯,更喜欢了。”

      庄晓梦彻底不理他了。

      7.
      大课间后是班主任的课。
      她进来看见玉生烟和庄晓梦相安无事,便也放下心。
      她看了玉生烟转校考试的成绩,跟庄晓梦不分上下,也难怪会来她班上。

      谁知道这孩子一来就说要跟人家做同桌,还说什么人家面相好,看起来好相处。
      她懒得听他鬼扯。庄晓梦她放心,这孩子看着也没什么坏心思,便依了他。

      俩学霸坐一起能干什么坏事,总不能谈恋爱吧。

      8.
      “同桌,数学作业写了吗?”
      庄晓梦觉得旁边这人真该改改动不动就抛媚眼的习惯。
      今天他心情挺好,因为昨晚终于是没做梦了,他决定给所有人好脸色。

      “你没写?”
      “我数学不好。”他撇了撇嘴,“你给我讲讲导数那题最后一个小问呗。”
      庄晓梦还没作答,喝水的前桌突然呛了一口。动静不小,他顺便关照了一下。
      “没事没事。”前桌脸涨得通红,忙摆手,“我缓缓就好。”

      最后他极其有耐心地给玉生烟讲了题,得来一阵彩虹屁。
      前桌不好意思地转过来,“那个,玉生烟,贺老师让我把你的卷子给你,我昨天忘了。”

      庄晓梦看了看,是转校考的数学卷。因为是单独考的,卷子都由老师手批。
      他看到满篇的红色对勾和中间“145”三个大字,觉得自己还是好脸色给多了。
      随即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再理这个傻逼。

      9.
      庄晓梦去拿生物卷子了,玉生烟撑着脑袋发呆。

      “玉生烟,贺老师找。”前桌敲了敲他桌子,她是数学课代表,偏偏贺老师又是班主任,硬生生给人家逼成半个传话筒。
      玉生烟点点头,放下笔往办公室走。

      班主任无非是出于对新同学的关照外加例行公事,抓着玉生烟询问近况。
      他在唬人这方面得心应手:“挺好的,我跟同桌相见恨晚,很聊得来,他特关照我,我们还讨论题目呢……”

      后面拿卷子路过的庄晓梦听了他的鬼话,手上的卷子都气得拿不稳了。
      生物老师为此还探出脑袋问他怎么了,他捡起卷子道了句“没事”,脚步匆匆地回教室了。

      班主任对玉生烟的回答很满意,拉着他多问了几句才放人。
      等他回到教室,庄晓梦已经把卷子发了。

      王生烟坐回位置,同桌没施舍一个眼神给他。
      他看了看桌上的卷子,没忍住笑了。

      卷子上有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很好看的三个字:
      撒谎精。

      10.
      庄晓梦觉得今天早上教学楼闹哄哄的。果不其然,他刚进教室就听见此起彼伏的骂声。
      他茫然地坐下,拉住转换阵地的体委。“怎么了?”
      体委终于找到新的可倾诉对象,“昨晚上电线烧了,停了一晚上的电,热得根本睡不着。问宿管就说在抢修,结果一晚上都没修好。”
      “后来才知道,高三高一都有电,就我们没有。”前桌转过来补充。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高三金贵就不说了,高一那帮狗凭什么也能吹空调,明明是他们把电线用烧的。”
      庄晓梦左一句右一句听着,举手真诚发问,“你们怎么知道是高一用烧的?”
      体委做出很夸张的表情,“都烧起来了!宿舍楼全是臭味,还有人跑去看热闹呢。”

      “女寝也没电吗?”
      “两边用的一个电箱,说是担心发生意外,这边也停了。”

      “不是,怎么只修他们两个年级?”
      “根本就没修——这么晚了谁还上班,他们都用的备用电。”前桌揉了揉眼睛,“算了,跟你们走读生说不清楚。”随即看向他同桌。
      谁料玉生烟直接跟了句:“看我干嘛,我也是走读生。”

      贺予书一进来就看见学生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趴在桌上,“怎么了这是?”
      底下的人七嘴八舌讲清事情原委。
      “你们睡了多久?”
      “一个半小时。”“两小时。”“没睡……”
      几句话听得贺予书火冒三丈,当即就要去找人理论,“早自习都不准读书,全部给我趴下补觉。真当高二没人了……”然后高跟鞋踩得震天响出去了。
      学生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倒头就睡。

      11.
      最后在以贺予书为首的老师们据理力争下,高二全体同学获得半天休息时间。

      教室关了灯,窗帘拉上,只有些微微光亮。其他走读生都出去玩儿了,教室里只剩庄晓梦两人清醒。
      他也不打算学习了,不差这一早上,而且教室现在也不适合学习。

      他和玉生烟用便利贴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但在纸上终究有词不达意的情况,这时候他们就会相互耳语。
      教室里落针可闻,在玉生烟的气息又一次喷洒在他耳边时,他突然意识到。

      不是,怎么这么像在偷情?

      12.
      “晓梦啊,你带那么多书回去看吗?”玉生烟看着他同桌收拾了几分钟,开始发牢骚。
      “别乱叫,不等就自己先走。”庄晓梦拉上书包,“下周要月考,你也记得看看以前的内容。”
      玉生烟跟上去,“什么意思?”
      对方以“你是什么品种的傻逼”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零班进度快了一截,像月考这样的考试跟得是平行班进度。如果你记性够好,也可以不看。”
      “我们班是零班啊?平时光顾着跟你聊天了,以为附中进度就这样呢。”
      庄晓梦懒得搭理他,果然答应他一起回家是个错误选择。

      至于为什么一起走——
      偷情……早上的时候,傻逼同桌以两家顺路为由发出一路上下学邀请。
      庄晓梦当然是拒绝,然后就被写了“一起走”“为什么不一起走”的便利贴贴了满桌。
      最后他写了个大大的“行”,把便利贴拍到那人头上,企图封印傻子。

      13.
      快到玉生烟家时,庄晓梦被戳了一下,“我送你回去,后面有人跟着。”
      他不明所以:“你太敏感了吧?万一只是一路呢?”
      然后就被那人弹了下脑袋,”是你太不敏感了,现在很多变态就喜欢你这样的。”
      “你有病么。”庄晓梦不知骂得什么,“我是男的。”
      “要不说是变态呢。”玉生烟往他那靠近了些,“不信你等着看,你到家的时候他们是不是还在。”

      玉生烟真的把他送到家门口,还让他明天早上一定等他一起走。
      庄晓梦看看躲在树下的人影,终于是没呛他点头答应了,还让他回去注意安全。
      “放心吧。”

      他看着庄晓梦进屋,边脱书包边往树下走。

      14.
      庄晓梦出门时,玉生烟已经等着了。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过不知道怎么换个书包。
      见他没事,庄晓梦也就放心跟他走了。

      大课间大多数人都睡了,物理课代表在发作业。玉生烟看了下桌上两本练习册,把庄晓梦的递给他。
      书倒是拿走了,手还没收回来就被拽住了。他转过头,对方声音听上去冷冷的:“打架了?”
      他低头,发现手腕上的淤青在递作业的时候露出来了。

      “没有,磕着了。”他想把手收回来,发现没拽动。
      庄晓梦就这么盯着他,眼底情绪看不清,“擦药了吗?”
      玉生烟觉得瞒不住了,索性实话实说,“没有。”然后就看见他同桌出了教室。

      他等了一会,看见庄晓梦拿着盒药回来,然后甩在他桌上。原来是去楼下医务室了。
      “你给我擦。”“没长手?”“没。”
      庄晓梦把药盒拆开,扯过他的手,丝毫不拖泥带水地给手擦药。
      这人看着凶巴巴的,实际手上动作细致着呢。玉生烟想着。

      “疼吗?”庄晓梦抬头示意他换一只手。
      他毫无负担地把手伸过去,“疼。”
      庄晓梦使劲按了下他手上那块青色,“疼你还打架。”
      “哎我……疼疼疼……”玉生烟连忙求饶,“那不是……”
      然后他闭嘴了。
      庄晓梦继续给他抹药。

      “玉生烟,发现有人跟着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良久,同桌才出声。
      “还好我在。”

      15.
      班主任看起来心情挺好,从鞋跟敲击地板的频率就能听出来 。
      她走上讲台,把单子分给第一排的同学,“咱们班平均分这次高了二班1.98分。平时被他们班咬得那么紧,我还怕这次考不过他们呢。可以啊你们,跟我隐藏实力是吧。”
      然后下面嘘声一片。
      她也没计较,让他们拿出卷子。“下课庄晓梦玉生烟来找我。有没有要讲的题,没有就继续上新课。”

      “晓梦啊,我就不单看你数学了。”贺予书把成绩单调到第一张。“我挺放心你的,知道你喜欢生物,但化学不能落下呀。”
      “你看这两科差了十几分,不说让你化学考得和生物一般好,85分至少要上吧。”
      “还有数学,关键步骤不能省的呀,要给分儿的。你完全能考145以上的,就是这几分丢了,多可惜。”

      贺予书没在训斥他,相反,她的语气称得上温柔,庄晓梦刚打算点头应好,被旁边的人抢先一步。
      “哎呀贺老师,我们家晓梦最近没什么状态,您也别逼太紧了,他有自己的节奏。”玉生烟贱兮兮的,“况且人家不还是考了第一吗。”

      贺予书听得一股无名火,心说我哪里逼他了。“玉生烟我还没说你呢,最后一道大题空着给我做吗?”
      对方早想好理由,“老师我考到后面肚子疼上厕所去了。”
      “嘿你这家伙……”贺予书气不打一处来,“在厕所走丢了是吧?”
      “嗯嗯。”玉生烟不管什么都应下,“要上课了我们先回去了啊贺老师。”

      庄晓梦被他拉着手腕往教室跑,人到了都还是懵的。玉生烟抬手在他眼前晃晃。

      恍惚间,他听见他说:
      “掉线了吗,同桌?”

      16.
      周六庄晓梦在房间写作业,旁边手机突然响个不停。他写作业不看手机,顶着消息的骚扰把最后一道题写完,终于放下笔打开手机。
      99+的消息全都来白他的傻逼同桌,他大致看了一下,对方卷子找不到了,并且开始污蔑他。

      ——怎么可能。
      庄晓梦回了一句,并很给面子地翻了下书包。然后翻到了一本和桌上一样的卷子。他翻开卷子封面,结果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不会吧?他把桌上的卷子往前翻,看见名字的时候两眼一黑。
      ——在我这,你来拿还是给你送去
      ——我来吧,你家有人吗
      ——没

      玉生烟来得很快,庄晓梦下楼去给他开门。“进来吧。”“啊?”对方被他盯着上前一步,他把门带上,“套了鞋套上来。”

      “这本不是我的啊。”玉生烟觉得卷子摸着不太对,翻开果然不是他的……嗯?“你的?给我干嘛,我卷子呢?”
      他看见庄晓梦忧郁又无奈地示意了他一眼。“不是吧——怎么把我的写了……”
      “我怎么知道你的在我书包里,你不早点说。”对方耸耸肩,表示与他无关。
      玉生烟把手搭在他肩上,“语重心长”道:“晓梦啊,我是不是给你发了那——么多条消息来着。”
      “晚了。”庄晓梦把他手拨开,“你发消息的时候我已经写到最后了。”
      “那怎么办?”“坐这,我盯着你写。”
      玉生烟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笔就开始写,“行吧,我们家晓梦竟然这么不放心我。”
      “再贫就滚。”
      他不说话了。

      玉生烟尽量写得快些,他写作业比庄晓梦考试还简略。花了将近二十分钟写完,结果抬头发现对方撑着脑袋睡着了。
      他把空调调高了些,从床上找了个毯子给他盖上,轻手轻脚往外走。

      “晓梦啊,想吃……”庄宁默看着开门的人,抬起的手愣在半空。她用了0.01秒就摒弃了她儿子整容的想法。“你好啊。”

      玉生烟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回来了,他低声道,“阿姨好,我是晓梦同学,来拿作业的。”他走出来把门带上,“他睡着了,您记得过会喊他起来,这么睡容易感冒,我先回去了。”
      “诶。”庄宁默拦住他,“别急着走啊,留下来吃顿饭。”
      他看了眼时间。九点半,这个点谁吃中午饭。
      庄宁默心说我管你那么多呢,先把人留下再说,“先陪阿姨聊会儿天,跟我讲讲晓梦在学校的事。”她把玉生烟拉到客厅沙发。

      庄晓梦其实没睡多深,玉生烟出去后不久就醒了。他走到门口就听见他妈的笑声,出门往下一看,果然两人聊得正欢。
      他趴在栏杆上,“你怎么还没走?”
      玉生烟抬头看他,倒是庄宁默先回答了。“我让小烟留下来的,人多热闹。”
      “呵。”庄晓梦冷笑一声下楼。

      “待到多久?”他坐到庄宁默旁边,随口问了句。
      玉生烟怔了一下,最后装可怜道:“你要赶我走吗晓梦——”
      庄晓梦翻了个白眼,“我可没说啊,你爱待多久待多久。”
      “那感情好啊。”庄宁默揽过他,“小烟下午也留下来玩儿吧。我们家孩子放假可无聊的,是吧晓、梦。”
      旁边玉生烟还在一个劲的“好呀好呀”,庄晓梦推开他妈,“你没家吗?”

      “……”“……”

      “嘿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庄宁默作势要打他,被玉生烟拦住了,“没事阿姨他不是那意思。我爸妈常年在外旅游,家里没人。”
      察觉到二人似乎已经开始脑补悲惨儿童成长史,他又补充了几句。“哦,他们是这几年才出去的。因为觉得我得有私人空间,在学校也没什么担心的,平时就不再多过问我了。”
      “那倒是,不过晓梦不会觉得妈妈打扰到你吧——”庄宁默往他身上倒。
      庄晓梦面无表情用手挡着她。“不打扰,宁默姐你端正点儿。”

      饭后,庄宁默给他们切了盘水果,自己去洗碗了。
      庄晓梦在吃水果,玉生烟在旁边打游戏。他不会玩,对方说看他玩一局就会了。
      “你吃不吃。”庄晓梦拿叉子点了一下盘里的果块,又吃了一块,“再不吃没有了,我不会让我妈再给你切的。”
      “吃吃吃,啊——”玉生烟张嘴等投喂,见对方没反应,“我这战况紧张啊晓梦——”
      “服了你了。”他叉了一块递到他嘴边。

      庄宁默从厨房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应该庆幸她手上没有拿东西,不然一定会摔得稀碎。
      人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见她儿子又给那人喂了口水果。
      嗯,东西没碎,庄宁默碎了。

      17.
      第二天庄晓梦很早就醒了。他还没适应新施行的双休。

      按道理他们学校不可能双休的,事实也是如此,比通知先发的是自愿查漏补缺申请书。上过学的都知道,自愿和强制划等号。
      不过这次不太一样。

      申请书发下来一片哀嚎声,这与成绩好坏无关,是个人都不想加班。
      贺予书觉得学校管理层简直脑残,特地提高音量,“学校说了是自、愿,不想参加的就不、要、签,周六日都放假在家。”

      庄晓梦笔都没碰一下,他觉得周日多来这一天也没什么用,无非是写卷子和集体跑步,早就不想来了。
      其他人闻言也都把写了的半个字划了,体委从外面回来,“报——二班也都没签,已经放消息出去了,战争即将打响!!”

      有两个零班带头,平行班也都放开手脚,把名字都划了。还有人把几张申请书粘在一起,在上面划叉,写了大大的“不自愿”三个字,贴在楼下公告栏。
      这下好了,高一和高三一起加入。高三走廊上,全是七零八落的申请书尸体。谁知道高一哪来的喇叭,录了“我不自愿,还我双休”后举着满楼跑。
      三个年级教学楼间的长廊好像第一次被打通,这时候才算真正的整体。年级间还互相交换作案工具,站在分界线边像两军会晤。
      学校几年没教明白的团结,这一刻被他们无师自通了。

      庄晓梦现在想想觉得有些幼稚,不过青春不就是要有这些没用的热血么。

      18.
      玉生烟最近很烦人,到什么程度呢,如果不是庄晓梦脾气好,早甩他两耳光了。

      “同桌帮我拿一下那个。”“你不能把它们放在一起吗。”
      庄晓梦给他摆好,“玉生烟,我看上去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吗?”
      “你本来就是啊。”
      “那我真是很给你脸了。”
      “谢谢你哦。”
      “谢你妈。”
      “好的妈妈。”

      庄晓梦差点从板凳上跌下去,“你有病啊?”
      “来,弄死我。”玉生烟朝地挑眉,然后抓住对方赏来的耳光,“我要请两天假,你记得自己走。”
      “出什么事了?”庄晓梦把手抽回来。
      “没事就不能请假了吗?”他摆摆手,“我就是回去歇两天,晓梦遇到困难来找我呀。”
      “滚吧你。”他推开又要犯贱的某位。

      玉生烟第二天真的没来,旁边叽叽喳喳的人走了,一天像被拉长了几倍。
      庄晓梦摆弄着手上的橡皮,望着桌子出神。脑子一闲下来就开始想玉生烟。
      烦死了,没事请假干嘛。

      出神了一天的代价就是获得一个睡眠质量不好的夜晚。
      时隔大半个学期,庄晓梦又一次做噩梦了。
      为什么是噩梦。因为梦里的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
      不是,搞什么???

      晚上没睡好,白天看见旁边空着的椅子,庄晓梦抓了下头发。
      烦死了,能不能快点回来。

      19.
      作业早就写完了,庄晓梦桌上摊着笔记。看过去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
      直到旁边空处被填补,他才发现同桌回来了。
      守自习的老师不知道去哪了,教室里开始热闹起来。他们也趁机闲聊几句。

      “你这么晚还回来?不干脆明天再来。”
      玉生烟把书包挂到桌边,“因为猜到有人想我了。”
      “谁想你了?”庄晓梦恼羞成怒。
      对方向他靠近,“我说是你了吗?怎么,你也想我了?”

      庄晓梦往反方向靠,这场景让他想到昨天晚上的梦。那人也是这么靠近他,跟他说了句什么。
      这两人身影重合,他读着那人嘴型:
      在、一、起、吗。

      “什么?”玉生烟一记嗓音把他意识拉回来,他猛然惊醒,把对方踹开。
      声响太大,前面的同学都回头看过来。赶巧了,主任在窗边巡视,就看见刚才的全过程,“干嘛呢,你们两个出来!”

      庄晓梦二人站在墙边,主任苦口婆心劝说他们。“有什么不能好好说?还在晚自习打架,都给我站这好好反思。”
      玉生烟在主任走后悄悄挪向他。“你刚刚说什么了,光见你开口又没声音,还有干嘛突然踹我?”

      庄晓梦偏过头不回答,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在梦里被人家绑了吧。

      20.
      自从知道梦里的是玉生烟,庄晓梦有点不敢直视他了。可是超过一天没见又会梦到他,暑假仅仅过去一周,庄晓梦的睡眠质量又直线下降

      气死了。
      庄晓梦用力捶了下床,掀开被子抓起桌上的钥匙和手机就往外跑。
      他几乎是报复性地按了好几下门铃,门一开就直接冲进去。

      玉生烟搞不懂他干嘛大半夜跑来,还不由分说地一进门就冲进他怀里,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
      “怎么了?”他拍了拍庄晓梦的背,没有回应。“睡着了?”
      他惊讶于对方的入睡速度,把他抱回了房间。家里没有干净的客房,玉生烟把他放在自己床上,去厨房给他煮了宵夜。

      他回去时从门缝看见里面亮着灯,应该是听见脚步声,里面的人又把灯关了。

      “吃点东西。”玉生烟推门进去,庄晓梦站在书桌旁。
      月光惨白,照在地脸上,冷漠,疏离。他一言不发。

      “大半夜来找我干什么?”
      庄晓现在没空回答他的问题,刚刚接收到的信息太多,他在思考。

      “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玉生烟俯身在他耳边轻声吐出几个字,“没看见我,你睡不着?”
      尾音扬起,听得应晓梦一激灵。他往后退了一步,结果撞上桌子。对方不满地说了声“小心点”,跟着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因为做噩梦……”
      “噩梦——”玉生烟饶有兴致地品味这两个字,“你说我是噩梦?”
      庄晓梦猛然抬眼,面前的人还是跟原来那般。眼里带着的,是戏谑,还是别的什么。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他又上前一步,开玩笑般地,“庄周梦蝶,你梦我。”

      庄晓梦被逼得无路可退,索性坐上书桌,抬脚踩上玉生烟膝盖。“你催眠我?”
      “天地良心,我那是给自己用的。”他说的是旁边书柜上的东西,刚刚见着灯光,玉生烟就知道他看到了。
      “你催眠你自己干嘛?”庄晓梦踩着他的脚用了点力。

      月光从身后洒下,他的脸看不清。像极了悲悯的神在质问他的众生。

      “不想活的时候,就催眠自己,再多待几天。”
      神脸上的悲悯碎了。

      他的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庄晓梦有点被吓到了,把脚收了回来。”那我之前,明明还不认识你……”
      “我那时候已经在了,只是没去上课。这事干多了容易手痒,当时在家附近随便留了点痕迹,你应该是上下学的时候看见了。”玉生烟很平静地描述他干的烂事儿,末了,又补了一句。“谁知道你这么容易受影响。”

      还怪我了?庄晓梦轻轻踢了下他的腿,“后来呢?”
      “后来我没干过了。”玉生烟摊手,“你后来不是也没做梦了吗?”
      “不可能。”庄晓梦说完就后悔了,自己干嘛非提这茬。

      “那我想起来了。”玉生烟拉开椅子坐下,牵着庄晓梦的脚踝让他踩在自己肩膀上,“那天晚自习,你说得有点小声,但我听见了。”
      庄晓梦光是想起就脸颊发烫,他想把腿收回来,但尝试未果。“那明明是因为做梦……”
      “梦见什么了?”玉生烟捏着他脚踝的手稍稍用力,“说话。”
      “你把我绑在……”庄晓梦恼了,”你又催眠我。梦里的东西不做数的。”

      “说的话是我暗示你的,怎么不做数?”玉生烟见他没反应,手上又拽了一下,“回神,看我。”
      庄晓梦望过去,玉生烟眼里是月光,和他的脸。
      神的脚下,他的众生虔诚地请求。

      “梦外我也再问你一次。在一起吗?”

      良久,月亮落下几分。神点头应允了他的众生。

      “你先把我脚放开……”庄晓梦踩了下他肩膀,“那你暑假是不是又催眠我了。”
      “没有。那真的是最后一次了。”玉生烟站起来,盯着他的眼睛,“你真的不知道吗?”
      看那人眼神又要往别处,他按住他的肩,“别逃。”
      他们四目相对,玉生烟温声道:

      “我在教你。
      庄晓梦,想我要说。”

      众生的高度与他齐平,他在僭越他的神明。
      “嗯,是我想你了。”

      这对他很受用。
      银白色的月幕下,他的神明自愿沦陷。

      我不要当什么神明,我的众生只你一个。

      番外
      玉生烟最近有些不在状态。

      暑假催眠自己被庄晓梦发现了,他二话不说把书柜上的东西全部收走。
      一生气就不理人。
      最后还得玉生烟边亲边哄,答应了对方以后不再干这事儿的要求。

      其实他不用那些东西也能完成,背着庄晓梦偷偷干了几次。
      他觉得对方都知道,因为每次都会捕捉到他眼里一些不一样的情感。
      是怜悯,还是别的。

      是心疼。
      庄晓梦察觉得到他背着自己干了什么,他想过阻止,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他尽可能地照顾对方的情绪,发现玉生烟催眠的频率开始下降,他也松了口气。

      午休时玉生烟睡得要比其他人晚些,庄晓梦就多写几道题陪他。
      今天睡这么晚?庄晓梦一页题都写完了也没见他趴下。
      他转头,教室窗帘紧闭,挡不住午间的烈阳,光影勾勒出他的轮廓,脸上的神情看不清。

      玉生烟捻着手指,在思考晚上要不要再催眠自己一次。
      一只手突然覆上来,止了他的动作。
      他回过头,看见庄晓梦凑上来。
      对方在他耳边说话,声音很轻。

      昏暗静谧的午间,他的恋人对他说:

      “别干伤害自己的事了,
      手这么好看,该用来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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