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预报晴》早安没睡醒

1、多云 存在的在

　　今日观测：［多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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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只是没在意天空中传来几处沉闷的呻吟声，天边堆砌的乌云彻底淹没了月光，夜色浓得化不开。
　　酝酿已久的雷声划破了这万籁俱寂。

　　“笃！笃！笃！”与其说响起的是敲门声，不如说是一连串短促刺耳的撞击声。

　　男人破口大骂着等待着屋内的人开门。
　　吱呀声一半紧接着砰一声门被关上，浓重的酒气随着空气在空中流动。
　　女人站在客厅的阴影里习惯性的缩着脖子在他面前轻声细语：“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怎么淋了这么多雨？吃饭了没有？饭在锅里我现在就去热。”

　　“操！你这话啥意思嫌弃我回家晚了是吧！？”怒吼声炸开。

　　听着门外不休止的谩骂声和撞击声，耳鸣声在耳边盘旋，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生物钟迫使书在睁开眼。

　　手碰到门把手时，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哆嗦了一下。她没有任何犹豫拧动了门把手，行。
　　客厅像被风雨席卷一般，椅子翻倒在地，玻璃杯碎成渣里面的水渍混合着些许茶叶泼洒在瓷砖上。
　　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女人，女人缩在墙角嘴里不断念叨着：“我不是，我没有…我没有。”
　　书在和以往一样挡在女人身前,重重的挨下一脚。女人冰凉的手指紧紧抓住书在的手腕，嘴里重复念叨着一样的话，眼神瞟向男人，惶恐让她收紧了力道。

　　书在忍着痛，偏过头说：“爸，弟弟要起来上学了。”她的声音沧凉无力却让将男人的理智拉了回来。
　　男人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混合着酒气和汗水的气味传至书在鼻尖，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蔓延开。
　　“天是该亮了。”舒城光扎进了房间里，留母女两人在客厅中。
　　嘈杂声从四面八方褪去，书在用余光见舒城光已经离开，她轻声安慰着书易烟，见对方身体不在颤抖，熟练地从电视机下方柜子里拿出医疗箱，检查对方的伤口。
　　“在在你爸爸他……”
　　书在没有回答，书易烟想起了什么语气大声些：“在在对不起，妈妈又……。”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便被书在打断。
　　“我知道”她的声音像一条直线，没有任何波澜。

　　书在知道书易烟要说什么，话重复成百上千遍已经在耳处留下了烙印，无非就是舒城光以前的种种好。
　　她不想，只知道现在的男早就人不值得了。

　　书在扶着书易烟绕开地上的玻璃渣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自己则回到客厅收拾烂局。
　　打扫完一切才发觉身体上慢慢传来的疼痛，她将裹着纸的玻璃渣扔进垃圾桶里。才慢慢直起身来敲响了舒为的房门。
　　书在悄悄回屋换好校服，她吞下止痛药，用凉水压下喉咙的哽塞，听见舒为在洗漱间的水声，才轻轻走出家门。

　　她和舒为并不顺路。弟弟上的是市重点高中，六点半就要到校。在父母的嘱托下，她总是按照舒为的进校时间提前半小时起床，负责叫醒他。

　　早晨六点多钟的风很凉，天色尚在朦胧，树沙沙作响，巷口早餐铺支起棚子，风雨便钻进篷布之下。
　　书在接过老板娘递来的包子捧在手心，热气隔着一层薄薄的塑料袋将那一点暖意传入体内，带来短暂的慰籍。
　　她低声道了谢，把钱放在纸盒中，转身融入灰蒙蒙的晨色里。
　　书在小口吃着包子，被踹过的地方开始泛起轻微的痛楚，随着她的步伐一下下地抽动，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又席卷上来。

　　她知道，天亮之后，凌晨的风暴会荡然无存。

　　书在坐在教室窗边，窗户边留了条缝隙冷风从中钻入,书在在心里默背英语单词。
　　渐渐地教室里不断有人进来，有的补觉有的补作业。

　　姜早风风火火冲了进来，带着清晨的早风，一屁股坐在旁边。

　　“在在，救救我！物理作业，一个字都没动！”姜早双手合十，眼巴巴地望着她。
　　书在没有说话，只是从一摞整整齐齐的书本里抽出物理作业本，递了过去。
　　同桌姜早接过作业，如获珍宝般捧在手心。
　　她快速抄写起来，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与窗外断续的风声混在一起。
　　“你脸色不太好，又没睡好？”姜早抄完最后一道题，将作业分类摆好。
　　书在“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姜早提议道：“要我说你们学霸还是太拼了，我帮你掩护，早自习你睡会？”
　　书在：“不了，今天我负责纪律。”

　　三班有个规矩，每周七天，每天一人轮流维持每天班级秩序，书在是第四个。
　　半个上午过去，班级里依旧死气沉沉，下课铃一响，班里几十个脑袋全部趴下。

　　“一个个没精打采的，课代表把讲台上的默写本收拾收拾送办公室去，错一个字你们今天放学前都得去一遍办公室。”徐老师说完匆匆就走了。
　　书在站起身，一本一本往上叠，抱起那堆垒得高高的默写本往办公室的方向去。
　　作业本很沉，几乎要挡住她的视线。她小心翼翼地抱着这摞“小山”，走出教室。
　　走廊里比教室更冷，风刮过寒意让她打了个冷颤。

　　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就在她快要走到时，一个身影从侧面快步走出，与她撞了个满怀。

　　“哗啦——”作业本散落一地，见状书在立马蹲下身去捡。

　　“不好意思，我没看路，你没事吧？” 一个清朗的，带着些许歉意的男声在她旁边响起。同时，一双修长的手也快速帮她捡拾起作业本，动作利落。
　　书在沉默片刻，抱起作业起身回了个谢谢给对方。
　　“等等，”那声音追上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我帮你拿到办公室吧，算赔罪。”

　　话音未落，他自然地伸手托住作业本底部。
　　书在指尖一颤，她不想在走廊引起太大动静，只好松手默认同意。
　　走廊的风从两人间隙穿过。背后还有些似有似无的声音，她没听清。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轻一重。
　　“我叫谭书桉，真的对不起，没撞疼你吧？”他的第二次道歉响起，比第一次郑重。

　　“没有。”书在轻声回答。

　　她进办公室的间隙，谭书桉靠在墙边还没走，见书在出来便跟了上去。
　　书在脚步未停，甚至没侧头看他一眼，谭书桉跟在她后面想一道挥之不去的影子。

　　谭书桉大步走到她旁边侧过头，试图看清她低垂的脸：“同学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书在。”她应道。

　　“那我们很有缘了都有书这个字。”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不会令人反感的热情。
　　“书在……”他重复一边又问道：“在是在乎的在？”
　　“存在的在。”
　　书在见对方还想说什么，忙不迭道：“你班级到了。”
　　隐喻是告诉对方别跟在我后面了。
　　谭书桉停住脚，看着书在的背影：“你怎么知道我一班的？”
　　书在将这句话抛在脑后，加快脚步回到班级。

　　“哟，我就请假一天就认识上了？”同班应枕大大咧咧地勾住他脖子，顺着他的目光望向五班。
　　谭书桉收回视线，轻松拿掉肩膀处的胳膊，“撞散了人家班的作业本，正在忏悔期。”
　　“可以啊小草，没我在还知道‘不小心’了。”
　　“这么叫，你也不觉得恶心。”

　　对于小草这个称呼源来于应枕刚认识谭书桉时，他才发现原来男生也能用“美”形容，应枕自封他为班草，谭书桉受不了让他改掉，应枕只好委屈一下把称呼改为了现在的“小草”。
　　另一个男生也站到谭书桉旁边，语气里带点欣慰：“我这次作用可真大啊，别太感动我已经想好了你的报答了，语文课默写的时候让我抄抄就行了。”

　　谭书桉对着男生来了一脚。
　　动作挺狠，男生并没有在意，嬉皮笑脸的说着语文默写的事情。

　　“堵门口密谋什么呢”？上课了知不知道？”

　　说话的正是这节课的语文老师徐老师，脖子上带着小蜜蜂，腰间挂着扩音器，怀里抱着批改剩下的作业。

　　应枕嘴里一阵圆滑：“怎么会呢，我昨天没来嘛，正在向小草同志请教。”
　　他用胳膊肘怼了怼谭书桉，没怼到，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就自己一个人站在门口了。
　　徐老师：“行了，赶紧进去。”

　　应枕在心里吐槽着这两个“逃兵。”

　　徐老师将作业本放在讲台上，嘴上说道：“把书都扔到过道上，默写《孟子·人皆有不忍人之心》。”
　　坐在讲台边·应枕开始发力：“老师，我昨天没来不知道要默写。”
　　徐老师回击道：“背的时候来了吗？”
　　应枕默默回了句：“来了。”

　　徐老师撇了他一眼：“都认真写，错一个字办公室喝茶重新默写，你们也不用唉，三班从开学都现在都在实施，本以为咱们班不用，你们看看咱班这次周考，古诗错的有多离谱。”
　　徐老师的话激起一片压抑的哀嚎。应枕的脸垮了下来，哀怨地瞥了一眼坐在第一排靠门口旁边已经淡定拿出默写本的谭书桉，用眼神示意：办公室茶话会预定一位。

　　谭书桉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无奈。

　　语文书哗啦啦地被扔到过道的声音此起彼伏，有聪明的拿出以前的抄写垫在本子下方。

　　谭书桉熟练地铺开本子，笔尖点在格线上，脑海中闪过刚刚撞散作业本，嘴角扬起了一丝丝笑意。
　　内心有了个“不错”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