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之同人 ——平安扣》梦游的圣徒

8、第 8 章

　　这是杨美云第二次从正门走进这座府邸，第一次时这里还被称为秦王府，而她却将在第二天成为大唐的太子妃。

　　那天敏之正在花园中的凉亭内抚琴，说实话那琴声真谈不上好，曲不成曲调不成调，铮铮声听的人心烦意燥。若在平时说不得定要取笑他几句，但那时她却并无这种心情。

　　“我不要嫁。”她对他说，是从没有过的决绝与强硬。

　　“看来美云可不是我的知音啊。”敏之似没听到她的话，继续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琴弦。

　　“你听到没有，我说我不要嫁。”那时的她是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量与勇气喊出这句话。

　　敏之用双手轻轻压住颤抖的琴弦，抬起头看向她，眸中透出的讽刺与怜悯让她阵阵心寒。突然他便大笑起来，笑的直趴倒在琴台上，那样的笑她听到过，是在贺兰贵妃的葬礼上，癫狂而绝望。

　　“好，好，你不要嫁，你说你不要嫁。”说着他突然掀起那架古琴狠狠的砸在栏杆上。

　　上好的桐木断做两截，崩裂的琴弦发出刺耳的哀鸣。杨美云惊的双手捂住耳朵倒退几步，不想便从阶上跌了下去。

　　“敏之，敏之，你疯了吗？”她看着他直将石台上的鼎炉杯盏都摔在地上，想站起来脚下却软软的用不上半分力气。

　　“我疯了？”他缓缓走近她，蹲下身来轻柔的抚过她略显无措的脸，吐出的话却是刺骨的冰冷。“疯的是你，杨美云，太子妃殿下，在大婚前一天跑来对我说不要嫁，你这不是疯了，又是什么？”

　　“我不想，敏之，我若嫁了，我们以后怎么办？”

　　“哈，以后？你好天真，难道你不明白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过以后。”

　　是啊，她怎会不明白，她从来都知道，他们没有以后，从来没有过。只是她不甘心，死也不甘心。她咬牙看着眼前这个她为之痴狂的男人，他的眼睛是她爱的，他的眉毛是她爱的，就连他那扬起一抹冷酷笑意的唇角也是她爱的，让她如何与他相忘于江湖，又如何与他相逢同陌路。

　　“敏之，我们逃吧。”逃开这里，无论天涯海角，逃开这里，只要他们能在一起就好，后果怎样她不想管。

　　“逃，你怎会有如此愚蠢的想法？”他讽刺的眼神他讽刺的话绝情的不留一点余地。

　　“愚蠢吗，是啊，我本不就是个愚蠢的女人，若不愚蠢又怎会相信你会真的对我有情？”杨美云苦笑一声，轻抹去眼角溢出的一滴泪，虽早有怀疑，但真的面对心还是会痛吧。“敏之，告诉我，你难道对我就真的没有一丝情义？”

　　“你既已明白又何须再问？”敏之猛的站起来，冷冷的背过身去，再不看她。

　　杨美云看着他的背影，他今天没有束发，身上也只披了一件宽大的素白袍服，显得身形尤为单薄。一股酸涩便由心头涌上来，堵在喉咙上有一种喊也喊不出的痛，却不为自己而是为他。

　　“你又何尝不是同我一样的傻，只不过我困在爱里不想挣脱，而你困在恨里无法挣脱。敏之，忘了吧，忘了长安的一切，我们一起离开，找一个无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好不好？”

　　“忘了一切，重新开始？”他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情般捂住眼睛狂笑起来。

　　“敏之？”

　　“好，好，怎么不好，忘了好啊，忘了曾经有一个女人边为我梳头边唠叨的嘱咐着：‘敏之，你要乖乖的，在家照看好妹妹，你可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然后这个天真的女人穿上最华丽的衣服，带着最幸福的笑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忘了曾经有一个女孩儿拉着我的衣角问：‘哥哥，哥哥，母亲呢？为什么母亲还不回来？’然后这个女孩儿长大了，长的同女人一样的娇艳，也同女人一样的天真一样的软弱，她进了宫，成了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她回来对我说：‘哥哥，皇上对我很好，皇后娘娘对我也很好，哥哥，我们不争了好吗？’好，怎么不好？可是我得到了什么？是她冰冷冷的尸体。她躺在我怀里，还是那样的年轻，那样的美好，可是却再不会叫我一声哥哥。而皇城里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口口声声爱她宠她的男人竟懦弱的连为她复仇的勇气都没有，他怕是便忘了吧，就像他也早已忘了多年前那个同样为他死去的女人一样。忘了多好，反正所有人都已经忘了，我若也能忘记心就不会每次忆起便恨不得将它挖出来的痛。可我问你，你让我如何忘，如何忘？”

　　“敏之，你是斗不过皇后的，你这样只会越陷越深，最后万劫不复。”

　　“万劫不复，好一个万劫不复，我贺兰敏之早已经万劫不复。现在我要做的就是让她，我的亲亲姨母同我一起万劫不复。她不是无情吗，杀自己的亲姐姐，杀自己的亲侄女，好啊，那当她亲生儿子档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是不是也要杀了自己的亲儿子。杀吧，我就要看着她夫妻离心，母子失和，看着她一路杀下去，杀到称孤道寡，杀到君临天下，杀到众叛亲离。即使死了我也要在九泉之下看着她每日在痛苦中煎熬，夜不能寐，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