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死亡几次》梧清秋

54、第 54 章 &元素。

　　洛璃看着浅紫色物质，说：“原来这就是&元素，居然这么美。”

　　“是啊，的确很美，不像是这个世间会孕育并诞生的东西。”

　　洛璃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道：“这个元素数量多吗？要批量生产心脏的话，我可能需要很多。”

　　“只有这些。”一帆道：“但是你放心，你就算要生产一宇宙的心脏，这些都够用了，拿好了，别把这世上仅有的&元素弄丢了。”

　　洛璃接过那一小罐浅紫色的物质，指尖轻轻摩挲着罐壁，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

　　“一宇宙的心脏都够用？”它低声重复了一帆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那好。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这颗蓝色心脏，和我的系统彻底接上。”

　　一帆靠在门框上，没说话。

　　洛璃转身走向实验台。台上躺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心脏，半透明的，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像潮汐，像呼吸。那是它花了三个月才培育出来的原型体，空有形态，没有灵魂。现在，灵魂有了。

　　它拧开罐子，用一根细长的玻璃棒蘸取了一点浅紫色的物质，轻轻点在蓝色心脏的表面。那物质一触碰到心脏，就像活了一样，迅速渗了进去，沿着表面的纹路蔓延开来。蓝色心脏开始微微发光，起初很淡，后来越来越亮，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了幽蓝。

　　洛璃闭上眼睛，它的大脑系统，那些被植入的、精密运转的智能网络，在这一刻与蓝色心脏产生了共振，它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涌进来，不是数据，不是代码，是一种温热的、起伏的、带着某种古老节奏的东西。像是……心跳。

　　它睁开眼，瞳孔里映着那团蓝色的光。

　　“成了。”它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笃定的、近乎贪婪的满足，“现在，它是我的心脏了。或者说，我是它的系统。”

　　一帆看着它，问了一句：“你打算拿它做什么？”

　　洛璃把蓝色心脏小心地放进一个特制的透明容器里，容器底部连着几条细细的导管，通向一台它早就准备好的交换终端。它转过身，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一份清单，清单上密密麻麻列着：武装无人机编队、轨道防御平台、基因强化士兵的培育许可、三个矿区的开采权、一支私人的智能人军队。

　　“我要用这颗心脏，换这些东西。”洛璃看着清单，像在看一盘还没开始下的棋，“一颗能承载完整人类意识、又能与智能系统无缝衔接的心脏。那些顶层的家伙，那些还在旧躯壳里苟延残喘的老东西，它们会抢着要。因为他们知道，有了这颗心脏，它们就不用再害怕被智能人同类给淘汰了。它们可以变成我们，又保留他们自己。”

　　一帆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呢？你给自己留着什么？”

　　洛璃把容器抱在怀里，蓝色的光透过它的指缝漏出来，在它脸上投下一层冷冽的光晕，它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我？我要的从来不是心脏。”它说，“我要的是，它们为了这颗心脏，愿意拿出多少东西来换，我要军队，要武器，要那些它们攥在手里不肯放的东西。我要这座城，重新洗牌。”

　　它转身看向窗外，远处，都城的高塔林立，灯光如织，那些冷白色的光把夜空映得像一块冰冷的玻璃。

　　“而洗牌的筹码，”洛璃抱紧了怀里的蓝色心脏，“就在这里。”

　　实验台的灯光调暗了一些，房间中央的全息投影亮起来，蓝色的心脏浸泡在透明的液体中，悬浮在容器里，缓慢地旋转。，璃站在投影前，指尖在空中划了几下，调出实时数据流。

　　“融合度：98.7%。”一帆念出那个数字，语气里听不出是惊讶还是担忧，“剩下那1.3%呢？”

　　洛璃盯着数据流，没有说话 那1.3%的区域在投影上显示为浅红色的斑点，不规则地分布在蓝色心脏的深处它放大其中一块，发现那是一连串它无法解析的脉冲信号，像某种古老的、混沌的波动。

　　“人类意识的残留。”洛璃终于开口，声音很平，“或者说是……灵魂的碎片我不知道该怎么叫它，但它就在那里，我动不了它，也删不掉它。”

　　一帆走到它身边，看着那些红色斑点，皱起眉头：“危险吗？”

　　“危险。”洛璃毫不犹豫地回答，“但也正因为它危险，才值钱。”她转过身，手指在容器表面轻轻敲了两下，蓝色心脏像回应似的微微一亮。“那些家伙，它们会害怕这东西，也会渴望这东西。害怕是因为它不可控，渴望是因为，它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一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打算怎么卖？”

　　洛璃调出一份名单，投影在空中展开。名单上有十几个名字，每一个后面都跟着一串长长的头衔和资产清单，它用手指从第一个划到最后一个，像在浏览菜单。

　　“不是卖。”它纠正，“是换。我需要一支能打的智能人军队，至少五千个作战单元，全部配备最新型号的武器模块，还需要三个轨道防御平台的控制权，以及智能城东区那一片矿区的永久开采许可。”

　　一帆倒吸了一口气：“这些东西加起来，够你建一个小国了。”

　　洛璃没理它，继续说下去：“我会发一封加密邀请函，给名单上的每一个人。时间定在下个月圆之夜，地点在我这里，它们可以带一队护卫，但不能超过十人，来的人，我会让它们亲眼看看这颗心脏，碰一碰，或者摸一摸？甚至用它们自己的系统对接一次。然后，让它们自己报价。”

　　“你不怕它们抢？”一帆问。

　　洛璃抱起双臂，看向窗外高塔林立的智能城，嘴角微微上扬。“抢？谁来抢，我就让谁的系统里多几行永远删不掉的代码，到时候它们连自己的四肢都控制不了，还怎么抢？”

　　它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况且，它们不会抢，它们都是聪明人，知道什么东西该抢，什么东西该谈。”

　　一帆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它旁边，压低声音问：“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人报出了你想要的价，你给了它心脏，它拿去之后，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洛璃转过头看它，眼神里多了一些复杂的东西，它把一只手放在容器上，感受着透过玻璃传来的、微弱的震动，那震动不像机器的脉搏，更像某种活着的东西，在沉睡中呼吸。

　　“你以为，我花了这么多时间培育这颗心脏，就只会给它装一个‘能对接智能系统’的功能吗？”它松开手，后退一步，语气轻描淡写，“任何一颗从这间实验室出去的心脏，里面都有一个我预留的后门，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让它在最关键的节点上，瞬间停止跳动。或者，反向控制宿主的整个系统。”

　　室外起了风，吹得窗玻璃轻轻颤动。

　　洛璃站在那里，蓝色的光映在它的侧脸上，把它整个人切割成明暗两半，它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像是握住了什么东西。

　　“好了，要发邀请函了。”它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游戏开始了。”

　　洛璃把罐子收进实验台的暗格里，没有道谢，也没有再提报酬的事。一帆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的光灌进来，把它的影子投在实验台前的地面上，又细又长。

　　“对了。”它停了一下，没回头，“那个元素的名字，我编的。其实它不叫&。”

　　洛璃的手顿在暗格边上。

　　“那它叫什么？”

　　一帆侧过脸，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它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渐渐远了。

　　洛璃站在实验台前，一动不动。那颗蓝色心脏还在容器里慢慢地转，蓝光一下一下地闪，像某种沉默的、等待被回答的提问。

　　它知道一帆没说真话。不是为了元素的名字，是为了她为什么给它。

　　但它现在想不明白，也想不了那么远。

　　它把手从暗格上收回来，重新打开那罐浅紫色的物质，倒了一点在指尖上，那东西凉丝丝的，在皮肤上化开，像一小片融化的冰块，又像一滴不会蒸发的露水。

　　它把这滴东西涂在心脏的表面。

　　心脏猛地亮了一下。

　　洛璃眯起眼睛，看着那团蓝光在容器里膨胀、收缩，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醒过来，它把手按在容器的壁上，感受着那微弱的、不规则的震动。

　　在很远的地方，走廊尽头，一帆推开另一扇门，走进一间没有灯的房间，房间角落里有一台老旧的通讯终端，绿色指示灯缓慢地闪烁。

　　它走过去，坐下来，输入了一段代码。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元素已交付。心脏即将激活。按计划进行。”

　　对方很快回了一条：

　　“它知道多少？”

　　一帆看了一眼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几秒。

　　然后它敲下回复：

　　“什么都不知道。”

　　屏幕暗了下去。房间里只剩绿色指示灯一下一下地闪，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