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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是他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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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后天气渐渐转凉。
徐沐沉默的看向窗外，雨滴淅淅沥沥拍打在咖啡厅的玻璃上，晕开一片又一片水痕。
远处的树影被雨雾泡得发涨，空气静得能听见水珠顺着玻璃蜿蜒的轻响。
时隔多年再次回到熟悉的地方，想象中的不自在似乎微不可及更多的是回归舒适圈的轻松。
回忆如潮迅速漫上大脑。
一样的地点一样的位置，但这次对面没有那个眼里亮晶晶看着他的小孩了。
徐沐是一个清醒且理智的人，感情与生活权衡下他一定会选择后者。
在还没开始前就预测到结局是件很糟糕的事，再三犹豫下徐沐还是选择了将刚刚萌芽的情愫垄断。
他想过也许自己的离开会让夏箐澄无法接受，可这样是他们之间最好的选择，他只是替他们替夏箐澄做出了这个难题。
托盘上的两杯拿铁托盘上的两杯拿铁冒着袅袅的热气，香气先一步飘到了桌前。徐沐回神看去。
服务员走近桌前弯腰，熟练地将其中一杯放在桌上，骨瓷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您好”他礼貌地开口声音温和“请问……这杯是需要打包吗？”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徐沐轻声婉拒：“不用，放在对面就好。”
视线扫过对面空着的位置，略微迟疑后他没有多问，只是微微颔首，将另一杯咖啡稳稳地放在了对面。
咖啡渐渐凉透，杯壁上凝结的水珠蜿蜒流下，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徐沐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喉间蔓延，最后望了眼对面空置的位置他起身向在走去。
收营台后那位服务员拉了拉一旁的同事“长着么帅都会被放鸽子”
同事摇了摇头不置可否“行了，少八卦干活去”
咖啡热气早已消散，却完好无损再次被服务员端走。
门帘在身后晃动了两下，隔绝了里面暖黄的灯光和隐约的人声。
手机在口袋震荡，徐沐拿起接通温润的男生随即传来“我晚八点的飞机，很快就到了”
“你们咖位悬殊碰不上放心吧”
“我知道……但就是没法放心”沉默半晌他看向缓缓驶来的公交车，“烬哥，晚上我去接你”徐沐轻声应下回避了刚刚的话题，踱步走上在站台前稳稳停下的公交。
徐沐知道周许烬是关心他的，当初他将自己签在名下是足够看重他的。
只是三年来一直不温不火没有丝毫起色，周许烬手下带过不少艺人，不说个个爆火但也都不差资源人气。
签约时徐沐刚辞去经纪人的工作，离开首都四处奔波寻找合适工作。
在周许烬有些死皮赖脸的劝说下徐沐签在了他名下做演员。
他不知道自己是有什么勇气或是一腔孤勇进入这个行业的，徐沐带过艺人深知这个圈子的规则和不易。
挂断电话塞进兜里，车厢内很空，徐沐径直走向最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街景缓缓向后倒退，徐沐轻轻叹了口气。
指尖在手机屏幕停留，徐沐翻了翻通讯录少得可怜的联系人，随后又再次将视线投向首都繁华的夜景。
车头从天桥下穿过，月光重新洒进来，一直顺着车头洒到车尾。
夜色像墨，把整个世界都晕染开了。
不知不觉车厢里只剩下徐沐一个人，发动机的轰鸣成了唯一的背景音，单调得让人犯困。
徐沐靠在椅背上，不知道怎么就走了神。或许是耳机里那首歌的旋律太勾人。
头顶的灯忽明忽暗，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把徐沐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带着电子合成质感的女声响起，提醒着乘客“前方到站，槐北路。请您准备好，从后门下车。"
“Next stop, Huaibei Road, please get off at the back door.”
徐沐起身，脚步踩在地板上，发出"吱呀"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嘀"的一声轻响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股带着凉意的晚风立刻灌了进来，吹散了车厢里最后一点暖气。
徐沐裹了裹衣服，低头走下车。车轮与地面摩擦的声音由近及远，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徐沐站在空荡荡的站台。
这是一条藏在首都繁华缝隙里的老街。它不像市中心那样霓虹闪烁、人声鼎沸。
这里算是城市版图上有些偏的一隅。
街道不长，一头连着规模不大的商业街。
商业街街后面便是住宅区。这里的房子不高，多是些老旧的居民楼。
因为位置不算核心，住户一直不多。平日里，小区里总是安安静静的，只住着些零星的老人和小孩。
徐沐仰头看向沿街下去的那些光秃秃的老槐树。每到盛开时，街道两旁的老槐树便会绽放出细碎洁白的花朵。一串串，一簇簇，挂满枝头。
风一吹，槐花便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香雪。整条槐北路都被浓郁又清甜的香气包裹着。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飘着白色的花瓣，那景象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徐沐弯了弯唇眼前似乎已经浮现一副漂亮画卷。
沿商业街后面的小道走了段路眼前便出现了有些年代感的半圆拱门。
徐沐往小区里走了百多步，便停站在那扇熟悉的铁门前，手心微微有些出汗。多年未归，连门上的油漆都剥落了些，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属色。
自大大学毕业徐沐便很少回家了，当初刚做经纪人时更是忙得不可开交，抽空打电话的时候都少之又少。
经纪人就是这样，当爹又当妈工资却少又少，总是操不完的心，最后也落不到什么好。
辞职后徐沐回过一趟家又匆匆离开，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父母，好不容易工作有了些起色生活有了些盼头。
徐沐想努力工作努力生活但总怕时间不够，时间太少了太珍贵了，他怕自己还没有成功父母就已经不在了。
徐政东将年幼的徐沐从孤儿带回家时就已经四十岁出头了。梅婷身体差没有生育能力两个人折腾了五六年也没个自己的孩子，再加上结婚晚，等到徐沐成年两个人也都快六十了。
屋里亮着灯，暖黄的光线从窗户里渗出来，在地上投下一方小小的光晕。徐沐朝里望去窗帘没有拉严，两道佝偻的身影清晰地映在窗上。
徐沐心里猛地一酸，原来记忆里挺直脊背的父母，已经老得这样厉害了，他好像第一次对时间的流逝有了实感。
深吸一口气，徐沐轻轻叩响房门。屋里的说话声顿住了，接着是缓慢的脚步声。
门开了，苍老的脸出现在眼前。徐政东先是愣了一下，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几秒钟后，他脸上率先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转头招呼靠在床头的梅.婷。
梅婷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是……是沐沐回来了？”
“你这孩子！”母亲从床上下来走近徐沐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语气带着明显的埋怨，“要回来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你看看你，这么多年才肯回来一次，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了？”她说着，又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关切。
徐沐刚想开口解释，却看到梅婷的眼眶慢慢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声音却突然哽咽了。那股埋怨的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激动和心疼。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徐沐的脸，指尖带着岁月留下的粗糙触感：“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徐政东在一旁看着，没多说什么，但眼神同样是藏不住的欣喜与关切，他把徐沐往屋里让：“外面冷，快进来，屋里暖和。”
“吃过了坐吧，爸”徐沐将准备往厨房走的徐政东拉住。
徐沐在沙发坐下视线环顾了房内一圈，四十平的房子不算大甚至有些紧凑，屋内陈设依旧。
三人坐在一块一时语言，徐政东开口打破沉默他嗓音有些沙哑“这次回来……多呆一阵？”
“是要进组的，呆不长”徐沐看向父亲沧桑的面容，他鬓角已经花白但身体依旧硬朗。
窗外月生于树端，素银撒在梅婷侧脸。
梅婷缓缓叹了声，语气里尽是不舍“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这工作……还不如之前的。”
她抱怨着一时情绪上头误了口，意识到后便立马止了声。
徐沐心里有些堵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抿了抿唇轻唤了声妈，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烦。
交谈许久，眼见暮色渐浓，月亮变得更加皎洁。
徐沐起身告别了父母“早点休息爸妈，我有事先走了”
公交已经停运，徐沐站在路边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近郊机场”报了位置，徐沐靠窗闭上眼。
耳机里熟悉的声音响起，是夏箐澄，三年时间那个小孩真的成功了。
徐沐明白在这条路上夏箐澄不靠出众的家庭背景，仅仅凭着一腔热血硬是闯出了自己的一番小天地。
他付出的努力比不任何一个歌手少。
徐沐抬手关掉了耳机不再听下去，他的心很乱无法形容的乱。
机场厚重的玻璃门自动打开，冷气裹着疲惫的人流扑面而来。
徐沐握着手机，听筒里传来周许烬的声音“我刚取完行李，马上就出来了"。
“我到出口等你”话音未落，一股巨大的人流突然从斜后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把徐沐裹挟着往前推。
他脚步一个趔趄，手机差点从手里飞出去。
"哎？"徐沐惊呼一声，反应过来时已经身不由己随着人潮往前挪动了一大段。
"搞什么啊……"徐沐被挤在中间，动弹不得。
已经是十一点多了，徐沐疑心这么晚是哪个大明星落地。
他费力侧过头想问问旁边的人。身边是个举着手机、一脸兴奋的小姑娘。徐沐扯了扯她的衣角，大声问："请问一下，这是在等谁啊？"
那女孩头也没回，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夏箐澄啊！他刚下飞机！"
“夏箐澄”三个字像一道巨石砸在徐沐胸腔。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是他？怎么会这么巧？
徐沐几乎是本能地想转身逃离，想立刻从这片拥挤的人群里消失。可前后都是人，徐沐被夹在中间，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人群推着，一步步靠近接机口，靠近那个既渴望见到、又恐惧面对的人。
前方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更大的骚动。徐沐下抬起头顺着所有人的目光望去。
他知道是他来了。
夏箐澄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即使隔着距离和人群，徐沐也能一眼认出他。他更高挑了些，似乎瘦了脸颊褪去了婴儿肥，周身气场强了不少。
明明只是刚二十出头的少年眼中却没有一丝青涩，那双曾经盛满笑意，总是软乎乎看着徐沐撒娇的眼睛，此刻正平静地扫过拥挤的人群。
愣神间，夏箐澄的视线，毫无预兆地，落在了徐沐这边的方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徐沐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震得他耳膜生疼。
徐沐快速后退硬生生挤进人堆“抱歉，麻烦让一让”
夏箐澄收回视线，手在口袋摩挲了一下兜里的小玩偶。
那是一只白色小狗，看不出是什么品种，但夏箐澄用贴身带着，对此粉丝之间各总猜疑。
“怎么了？箐澄”身侧的经纪人章丞注意到夏箐澄的小动作便低声询问。
夏箐澄攥了攥指尖，轻轻摇头“没什么，有点累了”
这是在夏箐澄心绪混乱时才会有动作，章丞没多问默默提醒自己多留意这位小祖宗的情绪。
徐沐一直到机场外才停下脚步，他不知道夏箐澄有没有注意到自己，也许没有吧毕竟粉丝那么多。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拿出手机想看时间才忽然想起自己慌乱间竟忘了来机场的目的。
通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断，徐沐播回去“我在机场东门，你到这来吧”
周许烬没说什么轻声应下，他当然知道夏箐澄在机场的事。
压下嘴角，周许烬看了眼机场地图，转身拉着行李往外走。
机场人流已经渐渐散尽，夏箐澄一边通着电话一边往发顶抹着洗发水。
“你是说看到徐沐了？妈的，他还有脸回来！”夏箐澄铁哥们林殊皓语气激动。
两个人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初中相识以来即使现在天北各一方联系也没断过。
在林殊皓看来他徐沐就是个玩弄自己兄弟感情的人渣，三年前徐沐刚离开时夏箐澄那段人不人鬼不鬼的时候他不是没看到。
“这次。他不会有机会离开了”夏箐澄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说等会吃什么。
林殊皓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吐槽道“是，你能耐，你夏箐澄想要的什么没得到？”
“但他是人，你怎么保证他还对你有感情？又怎么保证他不会再伤你？”
“是他的话，多少次都没关系”夏箐澄指尖微顿片刻，打开花洒冲净了头顶的泡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