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巷灯语》幻亦橙

2、 时好时坏的光 第二天

　　第二天傍晚，林夏特意提前半小时下班。走出地铁口时，天边还剩点橘红色的晚霞，她沿着昨天的路往青果巷走，心里竟莫名盼着能再看见那盏路灯。

　　刚拐进巷口，她就顿住了——那盏灰扑扑的路灯居然亮着。暖黄的光透过蒙着尘的玻璃罩，在石板路上投下一圈模糊的光晕，比写字楼的白光柔和多了。林夏放慢脚步，目光扫过灯杆下，没看见昨天那个穿藏青色外套的老人，只在路灯旁的石墩上，发现了一颗用透明糖纸包着的水果糖，糖纸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犹豫了一下，没去碰那颗糖，径直往租的房子走。路过巷口花店时，玻璃门“叮铃”响了一声，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探出头：“姐姐，你是昨天搬来的吧？”

　　女孩叫小雅，是花店的兼职学生，说话像蹦豆子似的利落。林夏笑着应了声，小雅就热情地凑过来：“你看见陈爷爷了吗？他每天这个点都会来修路灯，那灯啊，都快成咱们巷的‘老古董’了，也就陈爷爷还愿意守着。”

　　“陈爷爷？”林夏想起昨天那个递手电筒的老人，“是昨天帮我的那个爷爷吗？”

　　“对呀！”小雅点点头，“这路灯都坏了快半个月了，陈爷爷每天来修，可它总时好时坏。你看今天亮了，说不定明天又灭了。”

　　林夏心里犯嘀咕，昨天老人明明说“明晚再来修”，怎么今天灯就亮了？她没再多问，和小雅聊了两句就回了家。

　　晚上十点多，林夏加班完从家里出来，想去便利店买瓶水。刚走到巷口，就看见路灯又灭了。黑暗瞬间裹上来，她下意识地停住脚，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正是陈爷爷。他还是举着那支掉漆的手电筒，光落在她脚边：“灯又坏了。”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爷爷，您不是已经修好了吗？”林夏忍不住问。

　　陈爷爷没回答，只是走到灯杆下，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灯头，伸手摸了摸灯杆上的锈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明天再看看。”说完，他又像昨天那样，举着手电筒往巷尾走，只是这次经过石墩时，他弯腰放下了什么——林夏借着微弱的光看过去，还是一颗水果糖。

　　等陈爷爷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林夏走到石墩旁，捡起那颗糖。糖纸里裹着颗橘子味的糖，捏在手里软软的，像揣了点小小的暖意。她抬头望着黑漆漆的灯杆，忽然好奇：这盏时好时坏的灯，到底藏着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