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秒钟的记忆》记忆七秒钟的鱼

1、第 1 章 七秒钟的记

　　七秒钟的记忆
　　第一章偶尔淋雨的小羽
　　经过科学研究发现，其实鱼类的记忆不止7秒，最少为一个月，最长可以达到数月或者数年的时间，其中金鱼的记忆时长在三个月以上。切，小羽躺在沙发上看完这个，把手机扔在一旁，真不明白这些所谓的科学不知道什么地方来的。侧个身之后感觉胸有点疼，乳腺是真的不畅通了。昨天的体检报告上，两个□□成了重灾区，全是结节。人们常说婚姻会带给女人结节，而自己还是大龄未婚啊。医生说多观察，三个月后再复查。
　　三个月，三个月有多久？和鱼的记忆差不多了。不想了，今天是周末，窝在家起码能暂时保持心情愉悦。刚想闭上眼睛，手机忽然又震动了。你在哪呢？我在你们家附近和朋友吃饭。小羽已经把好多人和群变成微信上的小红点了，可他，为数不多没有变成红点的人。毕竟，他们很久才会联系一到两次。常规来说，不能这么急迫的回他信息，首先他不是老板，其次他也不算朋友。很久以前算是朋友吧，而且很投缘的那种，但是后来......他结婚了。
　　大概三年前,称呼他为L吧，他们经朋友凑在了一个酒桌上。开始大家不熟，后来酒场热身之后，怎么说呢，L话里的梗小羽全部懂，而且恰到好处的心领神会了。他们隔着好多人相视一笑，算是结交了。彼时的他已经是小有成就的黄金单身汉一枚了，身上多了一种油腻的感觉，看喝酒的样子，八成是个脂肪肝。当然后来他们已经熟悉到可以在一张床上，小羽摸着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也终于证实了他确实有脂肪肝这个事实。L在床上的拘谨和酒桌上的健谈判若两人。当然小羽也很拘谨，想起她0或者1的那些前男友，就很心塞。闺蜜们在一起聊天的时候总会擦边，男人的鼻子和他们的器官是否成正比，或者他们谁的手指更细长一点。L是其中中规中矩甚至很谨慎的一个人，以至于每次开房总让小羽去开，然后转账给她。好几次小羽怀疑L是个已婚男。
　　小三，天哪，这个词好遥远又好近。小羽的好闺蜜，超级无敌为婚姻付出半生的女人，因为一个出轨男现在离异带小孩。她们当时一起去小三的单位围追堵截，闹得警察都出动了，最后也是不堪的离婚收场。可恶的是那个小三竟然和闺蜜是同行。当然狗男女的结局也是失败收场。艺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生活是比电视剧狗血千万倍的。小羽的座右铭是：已婚男，坚决不碰。算是积德行善。
　　所以呢，L已经结婚了，发来这么一个消息，是几个意思？当然，小羽已经强大到这样的人没法搞乱自己的心态了。不回，还能怎么样呢？自己没有到□□焚身的境地。
　　小羽点了个外卖，又躺下了。外面天阴着，不会下雨吧。这几天天和漏了一样总是雨，出租屋在顶楼，是老房子没电梯的那种，虽然晚上随时可以上楼顶看星星，但是也要随时面临外卖员把外卖放在单元门口的巨大风险。手机又亮了，“我离婚了，心情不好，找朋友出来喝酒。你能来吗？”小羽看着就笑了，好熟悉的桥段，这不是小说里的常规剧情发展吗，自己也遇上了。不过抱歉，我不是那种菜，心情翻江倒海，然后邂逅和好，happy ending,狗屎。可以设为红点了。
　　电话响了，你好你的外卖能下来取一下吗？给你放单元门口了。又中奖了。小羽换好衣服，想着去楼下顺便取个快递也好。一下楼，淅淅沥沥的雨来了，而自己刚好没有带伞。
　　第二章雨中的小依
　　雨季开始了，空气里全是潮湿发霉的味道。今天书店里人不多，小依整理着一大堆新进的图书，崭新封皮的油墨味夹着灰尘，让她连打了几个喷嚏。随之眼皮也跳了几下，或许，今天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小依心想。
　　这个时候W的电话过来了，“喂”小依还没来得及回答，那边就快速的说完几句话，大概就是加班不回家或者喝酒不回家吃饭的话。小依叹了口气，马上是下班时间了，女儿还在托班，刚好下班接了她，那个时候也就是晚上8点左右。破旧的电动车停在书店背后靠墙的位置，小依披上雨衣坐了上去，沿自行车道缓缓滑行。途经一家服装店，沿街的橱窗是今年的最新款式，一件大红色的风衣，好美。但是小依心里泛起一丝苦笑，那价钱估计抵上女儿奥数班的钱了。
　　雨好大，小依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又是红灯，几辆不要命的摩托车在前面冲过十字路口，一辆从她眼前急驰而过，溅起的脏水把她的鞋子裤脚全部弄湿了。这个时候绿灯又亮了，后面的车不停按喇叭，小依赶紧推着车靠在路边，准备脱掉袜子，身上又冷又湿，不能再让脚湿了。小依准备再次出发的时候，抬头看到不远的前方走过来一对男女。男的，如此熟悉的身影，是他。而他搂着的女的，似乎也在哪里见过，小依记不起来了，因为她整个人都僵了。俩人没看见她，就那样，打着伞直直的走过来，雨真的好大。W看着那女人的眼神小依从来没有见过，忽然间世界就一下子凝固了，时间倒退到了十六年前。
　　小依刚刚毕业，在一家诊所上班。她在家是听话的乖女孩。w是经人介绍认识的，第一次见面小依问他喜欢看什么书，他回答《故事会》。小依心里暂时有点失望，但是他对小依很好，在下雪的冬夜从另一个城市给她买来一本小依喜欢的带着体温的书。陆平的家庭关系复杂，有生病的老人需要常年照顾，甚至他曾有的感情纠葛。但是和所有女孩一样，她们都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可以挽救一个不羁的灵魂。于是在磕磕绊绊的婚姻生活中，小依都挺过来了，他们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雨中，W的眼神并没有躲避，也没有乞求或者说一丝丝的留恋。滂沱大雨冲刷掉的是一场记忆，还有所有的罪恶和悔过感。人生，只是交换了两种不同颜色的证件。
　　记得那天，小依还是去跌跌撞撞的接了女儿，回家等她洗完澡，铺好床，看着她睡下。然后，一夜未眠，哭着等天亮。然后就没有了然后。小依想，或许在若干年以后，她会后悔当初结婚时候的义无反顾，那个雨夜她会装作视而不见，故事或许会有很多种可能，很多种结局。
　　第三章淋湿的小霏
　　小霏总是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比如现在在酒桌上，L是她因为公司上的业务结交的客户，却和好闺蜜小羽相谈甚欢。小羽的性格很外向，和她正好互补，小时候也在一个家属院长大，大了呆在一座城市，也算是个依靠。她觉得自己敏感、多虑，有很脆弱，小羽是I人的还，她就是E人。饭桌上的味道让她有点反胃，她借故上厕所走了出去。外面天阴着，自从到了这个城市，天空很少泛蓝。她拿出手机，想着他这会在干什么呢。想起他，心里就有一丝丝悸动，像是一根线，那一头在他的手中。手机一亮，像是心有灵犀。“我出差了，想你了，你过来不？”
　　小霏给他备注“X”，因为小霏的初恋是网恋。他的网名是X。他们最后一次也是唯一的牵手是那个冬天的情人节。玫瑰花带着清澈的香气在空气中环绕，他们并肩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他的手温暖干燥，她蜷在他的手心中，感到陌生的纹路。甚至没来得及看他穿什么样的鞋子，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只记得那双一侧眼皮微微有点下垂的眼睛，相视时眼神是平静的。她呢，眼神中却是笃定的。多年之后忘记了那个晚上说了什么样的话，只记得走在大街上的牵手。
　　就这样安静的走着，没有目的的走着，偶尔他们对视一下，那双手就会再握紧一点。不知道再见是什么时候，当分开时她就在想永不永不说再见才是最好的离别，结果真的是这样，他们再也没有遇见过，从20岁的那个冬夜他们再也没有相见。
　　从此她从一个不喜欢说话的人变成了一个疯狂的孩子，她要用尽所有的力气去爱，去恨。可是她却很害怕牵手。他们说她有洁癖，讨厌别人手里黏黏的汗水。她就像是个开心果，果实下是坚硬的壳，软软的核。
　　而现在的这个X先生，是小霏见到后的第一眼心动。他们太像了，以至于微微下垂的眼皮。但是此X非彼X，甚至，小霏不会在乎他结婚了。
　　小霏赶到他出差的城市，雨好大，她的全身都淋湿了。
　　第四章雨什么时候会停？
　　小羽化了个精致的装，穿了自己喜欢的裙子，赶到餐厅的时候，人身鼎沸。手里的电话响了，“你到了之后走到左侧第三排，我到了，穿灰色外套。”小羽挂了电话，远远望过去，像是没人。走进了才发现，靠卡座里面坐着一个戴眼镜，小心翼翼，个子不高的中年男人。他个子矮加上靠里坐，怪不得感觉没人。这是小依给自己介绍的相亲对象，原本是给她的，这男的离异带小孩，多般配的。可小依说此生再不嫁。得，小羽觉得免费得一孩挺划算的事情，而且这男的据说家境不错，有官职，多好啊，别人熬好的汤等自己来喝。
　　小羽和Z先生开始了一段非常有意思的恋爱。Z的女儿和小羽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上初中的小女孩，个子也高，人也机灵，两人挺投缘的。Z先生很快把小羽介绍给了自己的亲朋好友，转瞬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可是奇怪的是，小羽总是没法和Z先生有下一步的深入了解。不知道是因为他靠近时身上的风油精味，还是因为和Z先生的女儿成了忘年交，感觉乱辈般的尴尬。Z先生有次借着酒力费劲的把小羽压在沙发上的时候，小羽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Z先生立马泄了半截，败下阵来。
　　后来，小羽在想，自己单身挺好的，将来领养个小孩，或者自己生一个，反正现在非婚生子女也能落户。好烦啊，这雨下的就和催婚的亲戚一样，不停歇。
　　第五章下雨幸好有伞
　　整个书店的人都觉得小依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脸上笑容满面，春风得意的。小依办了个健身卡，走路的步子也轻快了好多。这一年来，同事朋友给介绍的对象不少，在再婚婚恋市场里，小依属于能拿得出手的香饽饽。
　　然而让小依头疼的是，W现在频频关注女儿，上学放学搞起了接送。家里人看这样子，竟然有亲戚动了劝复婚的念头。那天在学校门口又看见了他，头发白了不少沧桑了好多，最为震惊的是，陆平看见她时的眼神躲躲闪闪的。小依在一瞬间，心里敞亮了很多。拉着女儿的手说，给爸爸说再见。
　　走在路上小依想起了自己当初的百般困扰，煎熬，甚至拉上小羽去小三的单位围追，有点好笑。时间真的是良药，不管怎么苦，熬过来就能治愈一切。妈妈，下雨啦。女儿喊道。没事，我们有伞，小依从包里取出伞来。
　　第六章能借给我一把伞吗？
　　小霏坐在回程的车上，回想起和X在一起的时光。陪着他躺在宾馆的床上一起看电影，他们只在电影院看过一次电影，还偷偷摸摸离得很远，假装不认识。一直都是从身后抱着他睡着，抱的很紧，她不习惯从前面抱着他，因为看到那张脸，会有深深的负罪感。会很担心他会不会被半夜的电话叫走。有一次他在酒店遇见了同事，他吓得临阵脱逃，竟然让她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睡了一晚。我爱他吗？我是不是爱上了他？我又多爱他？破坏别人的家庭是罪该万死的吗？
　　小霏从小到大，没有一次被真心拥抱过，他们家没有什么搂搂抱抱，只有教律条规，妈妈是严厉的教导主任，爸爸是职业学校的校长，他们有三个孩子，也许把爱都给了别人。所以小霏总是笨拙的去爱。对哪个X,才是爱呢？
　　回到自己的城市，又是瓢泼大雨。谁能借我一把伞？
　　第七章喜欢丢伞的人，因为只有七秒钟的记忆？
　　L承认自己是试探小羽的。那天在她的楼下转了几圈，在想一场未知的邂逅，但是突然接到了前妻的电话。她说孩子在幼儿园没人接，你可以去接吗？雨这会大了，他想起自己出门是带了伞的，却拉在餐厅里了，雨渐渐大了，没想着回头就快步离开了。小羽呆站在不远的地方，因为她也没有带伞。
　　X站在酒店的窗前，看着在雨中淋湿的小霏，用欣喜又怜爱的目光远送着她。她怎么不带伞呢，这个傻丫头。
　　W曾经试探地问过女儿一次，我和你妈妈复婚你同意吗？女儿地回答是，你问妈妈同意不同意吧。W看着小依的眼神，再也张不了口了。
　　Z先生很少丢掉什么东西。他甚至会修伞，会主动去借给别人一把伞。他也许不会明白，伞是一件易耗品，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下雨，也不知道自己的伞会丢在哪里。
　　小羽给自己和小依的女儿买了一个晴天娃娃，想着天是不是快晴了。想着约小霏一起出来，就给她发了个信息，你在哪里，下周末约一下，听说没雨。过了一会小霏回过来，嗯，我这里没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