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治疗》安佑欢

14、同学聚会

　　深秋的晚风裹着桂花香，吹得酒店包厢的落地窗纱轻轻晃动。毕业十年的心理学系同学聚会，来得人不算少，吵吵嚷嚷的，满屋子都是回忆的味道。

　　安然刚进门，就被当年的班长拍着肩膀打趣：“哟，咱们系当年的‘病例剖析机’来了！瑾安诊疗室现在可是小有名气啊，厉害厉害！”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有人追问他们创业的秘诀，有人好奇那些“棘手”的来访者故事。安然笑着应对，手指却下意识地往身侧靠了靠——下一秒，就被裴瑾稳稳牵住了。

　　温热的掌心贴上来，带着熟悉的安心感。安然侧头看他，裴瑾正含笑听着同学说话，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那是只有他们才懂的、安抚紧张的小动作。

　　当年的系花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转了一圈，笑着调侃裴瑾：“真没想到啊，当年在公开课上盯着安然走神的样子被我们偷拍下来的人，现在居然成了他的专属后盾。” 这话一出，包厢里顿时哄笑起来。安然的耳尖微微泛红，想起大学时被提问“是否有过心理创伤”的那一幕，原来那时候，裴瑾的关注就已经落在他身上了。

　　裴瑾倒是大方，举起酒杯和系花碰了一下，声音温和却笃定：“那时候就觉得，这么通透又固执的人，值得被人好好护着。” 他转头看向安然，眼底的笑意漫出来，“幸好，我抓住了机会。”

　　聚会过半，有人聊起毕业后的迷茫，有人吐槽职场里的勾心斗角，还有人说起自己做心理咨询时遇到的瓶颈——共情太深，反而被来访者的情绪拖垮。

　　“我现在都不敢接创伤案例了，” 一个女同学叹了口气，“每次听完那些故事，我都要抑郁好几天，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这话让包厢里安静了几分。做心理这行的，谁没经历过这样的内耗呢？

　　安然放下手中的果汁，轻声开口：“其实不用逼自己做‘拯救者’，我们能做的，是陪着来访者找到自救的力量。” 他顿了顿，看向裴瑾，“就像……有人陪着我，让我学会了和自己和解。”

　　裴瑾握住他的手紧了紧，补充道：“共情不是把自己变成来访者，而是守住自己的边界，再递出一份温柔的支撑。” 他想起自己那段被共情过载困住的日子，是安然带着他跳出情绪的泥沼，告诉他“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温柔又默契，看得同学们纷纷露出会心的笑。班长起哄：“行了行了，知道你们俩是彼此的解药了！别在这儿撒狗粮了，罚你们喝一杯！”

　　裴瑾替安然挡了酒，仰头喝了一大口，惹得众人又是一阵欢呼。

　　夜深了，聚会散场。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晚风卷着落叶飘过，安然忽然停下脚步，踮起脚尖，在裴瑾的脸颊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

　　“谢谢你，” 他轻声说，“谢谢你当年看穿了我的失神，也谢谢你，陪我走到现在。”

　　裴瑾弯腰，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哑而温柔：“该说谢谢的是我。是你，让我明白了，疗愈别人的同时，也能治愈自己。”

　　路灯的光暖黄柔和，落在两人相依的身影上。远处传来零星的车鸣声，而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掌心传来的、不曾松开的温度。

　　走了几步，安然忽然想起什么，笑着说：“对了，刚才班长还问我们，要不要给学弟学妹们开个分享会，讲讲双向治疗的故事呢。”

　　裴瑾牵起他的手，加快了脚步，眼底满是笑意：“好啊。只要是和你一起，做什么都好。”

　　晚风吹过，桂花香更浓了。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在每一个温柔的朝暮里，在每一次并肩的前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