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留夏末》枫月染棠

2、那一眼回眸 心动

　　教室里，风扇‘吱吱’作响，阳光撒在课桌上，整个教室都充满了一种不一样的氛围感！

　　苏晚妍推开后门时，夏临川正拿着拖把，从教室最里面的角落开始，一道一道地推。拖把划过湿漉漉的地面，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斜射进来，灰尘在光柱里跳舞，有几粒停在他肩胛骨的位置，随着他弯腰的动作轻轻起伏。

　　她站在门边，没出声。

　　“同学，”他开口，声音在空荡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怎么了吗？”

　　苏晚妍的手指抠了抠门框边缘粗糙的油漆：“我们早上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她其实没指望他真的记得。公告栏前那么多人，她只是匆匆踩了他一脚，又匆匆递还了校牌。这样的事，每天在拥挤的校园里要发生多少回。

　　“我叫苏晚妍。”她说。

　　“嗯。”他应了一声，擦完黑板最后一块角落，转身去洗手池冲洗抹布。水龙头拧开，水流哗啦啦地响。

　　“今天早上……对不起啊。”

　　“没事。”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从她身边经过时带起一阵很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像是阳光晒过的青草，“我先走了。”

　　前门被推开，又轻轻合上。

　　教室里只剩下风扇的声音。苏晚妍站在原地，看着地面上渐渐变浅的水痕，突然觉得自己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多余。她明明只想说“我叫苏晚妍”，结果却说了那么多。

　　“可我只是想让他记住我。”

　　声音在空教室里荡了一下，很快被风扇的吱呀的声音淹没。

　　“晚妍？”黎忆秋从楼梯口探出头，“发什么呆呢？咱们班包干区是篮球场那边！”

　　苏晚妍收回目光：“来了。”

　　走出教室时，她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夏临川正踮着脚擦最上面那块玻璃，衬衫下摆随着动作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一段少年人清瘦的腰线。傍晚的光从玻璃那边透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就那么一眼。

　　放学了，夕阳也渐渐的从空中落下，操场跑道褪成粉橘色，像被泡发的草莓味软糖。足球门框的影子斜斜钉在地上，网兜里兜住几缕逃跑未遂的晚风。

　　苏晚妍和黎忆秋也背上书包向校门走去，一个若隐若现身影出现在前面，苏晚妍的眼神中又充满了期待与紧张。

　　前面不远处，两个男生并排走着，一个倒着走，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另一个只是安静地听。

　　是夏临川，和他那个总爱搭人肩膀的朋友。

　　“哎，你看那个男生，”黎忆秋用胳膊肘碰碰她，“倒着走都不会摔跤，平衡感真好。”

　　苏晚妍“嗯”了一声，视线却落在夏临川的后背上。他的书包只背了一边肩带，另一边松松地垂着，随着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

　　倒着走的男生突然转过身，目光扫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她们身上。他咧嘴笑了笑，拍了拍夏临川的肩膀，凑过去说了句什么。

　　夏临川转过头。

　　就那么一瞬间，隔着三五米的距离，隔着放学时嘈杂的人声和自行车铃声，他们的目光对上了。

　　苏晚妍觉得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

　　苏晚妍没说话，她加快脚步，从他们身边经过时，听见倒着走的男生笑着说：“……所以说真的，你帮我问问呗？”

　　然后是夏临川的声音：“自己问。”

　　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

　　“没兴趣！”

　　星辰点点，月光照耀。路灯一盏一盏的发光，归家的孩子才能找到回家的路。

　　晚上，苏晚妍趴在书桌上，作业本摊开着，一个字也没写。台灯的光晕在纸面上，她伸出手指，在空白处一笔一划地写：

　　夏、临、川。

　　写完了又赶紧用橡皮擦掉。擦得太用力，纸有点起毛。

　　她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黑暗中，白天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回放：他擦黑板时微微用力的手腕，他洗手时水珠顺着指缝滴落，他转头时被风吹起的额发，还有最后那个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神。

　　“夏临川，夏临川，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他有点帅！”苏晚妍心里想着。

　　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塌下去一小块。

　　软软的，痒痒的。

　　像有什么东西，在那片空白里悄悄发了芽。

　　她不知道为何会这样，或许是她心动了吧。

　　可年少时的心动，总是别有一番滋味，她心动的过程又应如何呢？

　　喜悦还是伤心、成功还是失败，勇敢还是胆怯……其实，在苏晚妍心里也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