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丹枫不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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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被丹枫这没头没尾的一问问得一愣，想了想，谨慎回答：“……您说哪个？”
那看来是知道了。
丹枫随即询问：“罗浮大型群众性活动安全管理条例，第七条第四款内容是什么？”
景元不明所以，但即答：“主办方应按照核准的活动场所容纳人员数量、划定的区域发放或者出售门票。”
“关于进一步规范星槎海中枢大型活动安全审批管理工作通知的第三条第六款？”
“……对取得安全许可的大型群众性活动,各级安全管理职能部门需按谁审批、谁监管、谁主办、谁负责的原则,落实承办者安全责任,督促做好安全风险评估,完善安全工作方案,落实安全管理措施。”
又问了几个来回，丹枫那双青眸发亮，给镜流发条你徒弟归我的消息，便用亲切和善到让人骨头酥软的语气唤景元：“来，让我代你师父教你些本领。”
他口中的本领自然不是指剑法。
罗浮冗繁的典章，盘根错节的例则，那些连积年老吏都要反复翻阅的卷宗，在景元这儿如同数家珍般就可随意道出……这可是个得天独厚的本领。
镜流不是说这孩子剑道上天赋不佳么？培养一下来当他的策士助手也好。
白珩没有听到丹枫究竟问了什么，但不妨碍她知道景元说出来这些内容后，天天被公文埋的丹枫会干些什么，急忙在金人另外一边阻拦。
“小景元，你可不能答应，那是地狱！地狱！！”
不用白珩提醒，景元现在也知道他为了在师父好友面前装乖，都干了什么蠢事。
他今年满打满算也才够到八岁边缘！怎么堂堂龙尊也想奴役童工啊！小孩暗暗叫苦。
丹枫那眼神他幼时在地衡司看得可多了，里面已经明明白白写上‘这小孩归我了’六个大字。
之前他被爹娘带着上班，闲得无聊只能在附近乱转，看那些个贴在墙上的告示，看过一遍他就直接记在了脑子里。
地衡司一些年纪大的职员路过时就喜欢顺口考考小孩，发现景元不管数算还是背书都对答如流后顿时惊为天人，那时哥哥姐姐大叔大婶们的眼神也是这样，让人害怕，至今都没摆脱地衡司的人肉计算器这一身份。
要不是当初他死命抱着他娘大腿，那他早就被征工了，绝对是没有工资的那种！
那双青眸中志在必得的神色就让景元头皮发麻，只能急忙发言，试图救一救即将深陷公文的自己。
他脑筋急急转起来：
师父才离开不久，按时辰算应当还未正式启程，事务正忙。她身居高位，众人瞩目，若非闲暇应不会随意摸鱼，去翻玉兆上的信息。
先赌一手这个可能去拖一拖，之后若无法那就选计策二。
景元学着父亲惯常的样子去试图周旋，但发言明显还带着生涩，和之前偷偷摸摸隐藏自己拜师一样，眼神和下意识的动作都带着有些许破绽。
“若能蒙您教导，自然不胜荣幸。不过…师父安排的训练日程已满，您想教什么可能还需要与她再商议一下。”
听闻孩童此言，丹枫也没太过分，扫了一眼方才镜流回的那句别玩儿太狠，便将玉兆收起，又拿起笔杆子开始工作。
他倒没真想立刻就把这孩子拖进文牍堆里，只是有些见猎心喜。丹枫也是经受了镜流训练安排的人，那张表确实是顶着八岁小孩儿体力上限去安排的，今日景元的闲散也只是两人相处的缓冲期。
再说，他可不是景元的师父，也没空当谁的师父，闲暇时偶尔玩儿玩儿逗弄一番的相处模式才适合他。
等一会儿，待到景元许是觉得这事应当过去了，又和白珩说起悄悄话时，丹枫又冷不丁开口：
“我记得你师父平日卯时起身练剑，辰时处理军务，巳时巡视云骑……往常这个时辰，她本该在核对本月兵刃损耗的奏报。”
“原来她近期日程有变，倒是该庆贺下她有休息时间了。”
丹枫仿若随口一提，但景元却上了心。小金人型的通讯器对面，白珩还在絮絮叨叨叮嘱别上丹枫的当，会变成案牍里爬不出来的小骷髅，可他的耳朵里却只剩下庆贺师父有休息时间这一句话。
景元快速的张口附和丹枫：“哈哈，对师父来说，在战场上挥剑确实会比在后方读些公文舒心些。”
拿笔蘸了蘸墨，丹枫表情未变，仿佛他刚才没说话，也没听到景元说话。
他的原话，是在说镜流平日的行程才能被称作排的满满当当，而现在景元自称日程被排满，却现在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和白珩闲聊，那就是镜流也闲下来了。再借此小小威胁一下景元，暗示景元不学就告状。
但这小孩确实脑筋转的挺快，只按字面上的镜流日程变更这事接话，充作不懂，将话题引向镜流的偏好，只说师父如今确实在‘休息’。
呵，当初临近拜师宴，长辈们都以为小孩儿会撑不住坦白，定好一应物什就等着小孩开口，可景元脑筋一转就就接下了备宴这事，找出来有一条能让他装鸵鸟的路，害得镜流临到日子去退订，赔给酒楼一笔违约费。
脑子这么好使，丹枫可不认为景元会真得单纯在按字面意思解读。
八岁，甚至还未到。丹枫在心底又默念了一遍景元的年龄。
啧，怎么镜流和白珩随随便便捡小孩就能捡到两个天才，还有一个浪费天赋的，而他不行，好用的手下都没几个。
丹枫想到这里就有点烦，而自方才他提起来有意培养景元后，白珩就没继续给小孩讲星海游历的见闻，话头一转，在金人那头不停蛐蛐丹枫：
“看吧看吧，他就爱这样冷不丁给人一下！小景元你可千万把持住，那些条文规章看一眼折寿三年，背一条老十岁！你知道丹枫书房里摞着的公文有多高吗？比工造司新搭的脚手架还吓人！”
……他忙着，那边两个怎么能聊得这么开心，说的还是他，真当他这对尖耳朵是不存在的？
将笔一撂，丹枫冷声开口唤人：
“白珩。”
“诶？”
“我听得见。”
“哦……我知道你听得见啊。”
丹枫还没来得及扣问号，景元就眼疾手快把外放关掉，对着丹枫讪讪笑起来，担心他那心直口快的白珩姐惹得龙尊大人真生气。
金色瞳孔与青色瞳孔对视后，丹枫抬手拿起旁边半凉茶盏抿上一口，而后询问：
“《罗浮内部人事借调暂行细则》第二章第九条是？”
景元眨巴眼睛，摆出不解的表情，试图装作自己只看过地衡司相关的律例。
但丹枫不信，双方瞪眼许久，景元还是败下阵来，低声复述条款：“若因专项事务需临时借调人员，借调方主管可向被借调方主管发出书面商函，经双方确认，并报备神策府归档后，借调即告成立。借调期间，人员考核评等由借调方主…责……”
背到这里，景元就明白了丹枫的意思，表情一瞬间裂开缝隙，天塌了一般带着不可置信去控诉丹枫。
“……！！我还没入伍，难道我这个情况也能被借调吗？”
他还没继位的时候不也是一堆公文？丹枫没接话，只是一味给小孩布置作业：
“我知镜流今日暂未给你安排训练，但你年纪还小，自然需多加磨炼。”
顶着景元崩溃的表情，丹枫一锤定音：
“在散值前将《罗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三至第五章的适用要点报告给我。”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