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执事专门店》诺瑶

17、习惯

　　所谓真相，就是一个新的迷局产生。

　　在Hero和我讲述了半天的因果缘由后，我大致明白了，又产生更多的疑惑，Kim，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又有着怎样的过去？为什么始终冷漠如一？为什么喜欢环环设计？

　　到底你算是好人，还是坏人!

　　好人，坏人，其实不是一个简单的命题，有时候故事到了尾声，人生到了终点，也不会有个明确的答案。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所谓好坏，或许只是个相对概念！

　　待在Hero的办公室，慢慢品茗着他刚刚离开前重新沏上的清茶，他没有细说离开的理由，我也没有开口，有时候装糊涂要比问究竟，来得幸福点！

　　再次打开的门，一阵熟悉的烟草味道，随风而来。

　　我知道是他，他终于结束了今晚的“教学”。

　　“今晚你的表现，我很失望，明天有惩罚！”

　　扬起头，再次仔细打量起面前这这个俊美得不像话的男人，雕刻般的立体五官，黝黑的瞳孔内，像两投井深不见底，正用那双锐利的眼，毫无愧疚的直视着我。

　　指望他能道歉，太阳都能和月亮交换位置！

　　内心再次痛了起来，如窒息般的疼痛像狂风般席卷而来。K!你让我该怎么办？该拿什么来拯救你!

　　放下手中的茶，再次开了口，“这是我给你最后一次耍我的机会！我的主人，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执事吗？”

　　任凭那双黑眸有多深不可测，我也清楚看到了那其中一闪而过的光华，是惊讶？是悲伤？前者是我理解范围内想到的名词，后者是未曾设想到的存在。

　　K！你难道也会觉得难过吗？

　　那就不要再把痛苦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仿佛过了半个世纪般的对视，坚持着不放下砰然作响的心脏，仿佛是第一次，用如此坚定不已的目光直视着他，只想得到心中那个盘旋已久问题的答案。

　　究竟要怎样，我才可以拯救你？让你放下所有防备，对我不再设防！

　　你真的可以活的简单一点吗？

　　“回家！”

　　一声熟悉的冰冷缓缓升起，转眼间他已然消失在门口，只留下那仿佛永远散不尽的迷烟。

　　无言的寂静曼延在整个车厢内，与来时的轻松不同，封闭的空间紧锁着沉重的压力，一点点的蚕食，压得我缓不过气来。这样的生活还要过多久，整整八十五天么？如果一直会这样下去，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无言的不仅是我，还有他，昨日的微笑仿佛成了黄花，如光之影，如水中月，朦胧而虚假。很想开口确认Hero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的过去又会是怎样？为什么要再次接受教导？为什么要让我进入你的生活，却什么都不让我知道？

　　你究竟是想怎样？

　　可是无数的疑问，换来只是汽车的马达和身旁的烟草味道。

　　“下车！”

　　不知何时停下的汽车，已经稳稳停在出发的地方，看着无尽黑暗中掩藏的小楼，这就是我们的家吗？还是，我的主人，你的家！

　　“准备，洗澡！”

　　丢下这四字，便头也不回的往黑暗深处走去，瞬间便浑然一体。仿佛这样的夜色，这样的浓墨，才是最适合他生存的地方。

　　真的很冷了！

　　过了十月的东京，深秋夜晚，已然霜降初冻，步入院内这才发现，金黄的银杏叶子层层叠叠，脚底沙沙作响，而黑暗中，原本美丽的景色也变得狰狞可怖，枯掉的樱树枝哑哑错错，像来自地狱的呐喊，伸出愤怒的双手。

　　突然，前厅的灯亮了，明亮的光从米色的浅色窗格投射出来，斑斑点点洒下昏黄，投出屋内的剪影，没有他！静态的灯影下，只有随风而动的风铃在叮叮作响，缓缓步入空无一人的屋内，果然没有他，只有明亮的光伴随着我，楼梯直直延伸向上，转角便是光怎样也到达不了的地方。

　　K，难道你是特意为我留的灯么？

　　心中一阵暖流激荡，是啊！一直习惯黑暗的你，一直没有开灯嗜好的你，竟然也知道为他人留下一盏明灯，照亮了黑暗，照暖了寒秋，可是这样的光可以照进你的心底吗？

　　习惯是怎样养成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天天重复同样的事情，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生活，这就是习惯！

　　五天以来，我生活在这里，努力习惯这里，习惯你洗澡时的小酌；习惯关掉最后一盏灯光；习惯你晚起的早餐时间；习惯下午空无一人的房间；习惯帮鱼叉洗澡和它说话；习惯看着食谱煮着我不熟悉的料理；习惯看落叶凋零、日落而下……

　　习惯的养成，是这样的自然，又是这样的可怕。

　　那么你了？随手打开你所不喜的灯，是否这也是你正在努力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