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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今天莺莺分手了吗 渡繁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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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檀路79号。”
“看地址应该就是这里了。”
邢今喻站在一栋老破小面前,这里电线纵横交织缠,鸟儿扑朔着翅膀停在上面。二楼那户人家种了好大一株粉蔷薇,垂落而下,空气气里全都是花香味。
“哥哥。”
看见是邢今喻,邢晋源想都没想的就要关门,不料门外有五根手指伸到门夹缝里。要不是他停的早,说不定她这个手都不能要了。
做哥哥久了,让他下意识的抓起邢今喻的手查看有没有伤到:“夹到没有?你的手怎么能就这样放门缝里。”
邢今喻瘪嘴,努力克制自己,不让眼泪落下来。可是泪水还是一下接着一下的砸在邢晋源的心口。
“哥哥,不要自己走,把我也带走吧,我好累,那里不是我的家。”
邢晋源松开她的手,侧头沉默不语。
他想给邢今喻擦眼泪的,可是没有了血缘关系,他现在不就等同于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哥哥!”邢今喻扑上来抱住他,死死扣住自己的手,“我们是手足啊哥哥,不要抛下我,我好痛苦。”
他推不开她,又或者是他舍不得推开她。
邢晋源闭眼卸了力,可想到邢律元的警告,他还是用力的一根、一根、掰掉了邢今喻的手指。
“小喻。”最后一次以兄长的身份教导她,“你长大了,有些东西是你的,你就要自己去争取啊,不能什么都依赖哥…我的。”
邢今喻捂住脸无助的哭泣,十根手指通红:“可是我的性格就这样,我真的不想和任何人争任何东西。”
“我唯一想争的,只有你啊哥哥。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走吧小喻,不要说了,不要再来找我了。”
太狼狈了。
真的太狼狈了。
他在被邢家赶出来的前一刻,他的妹妹还在赶回家的路上,满心期待的想知道她的新礼物是什么。
很不巧,妹妹回来就看到他的行李被丢出来,那份还没来得及送出来的礼物早都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
刑律元拉着邢今喻站在他面前,警告他以后都不允许再靠近她。
“走吧妹妹,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
邢今喻不动,就僵在那里。
邢晋源狠心关上门,门外满满地细细传来哽咽声,越来越大。泪水将他的心给沁软了,手握紧又无力的垂下。
“…你的新哥哥对你好吗小喻?真有血缘关系的兄妹应该比我们还要好吧。”
“…”
“小喻?”
“…才没有!这个天底下,再也不会有比你更好的哥哥了!我只要你!我只要邢晋源!”撕心裂肺的喊声从喉咙里挤出,随后脚步从门外离开,逐渐消失。
邢晋源站在门口,眼底的光亮随着邢今喻逐渐远去的声响一点一点的暗淡下去。
小喻,妹妹…
——
邢家一分钱都没给邢晋源留,不过还好以前当公子哥的时候钱大部分都给了妹妹花。
所以现在也没有由奢入俭难的痛苦,只是要盘算着下课后要去哪里兼职了。
就当邢晋源思考的时候,一道人影端着午餐落座在他身侧。
“好久不见啊邢晋源,还记得我吗?”渡繁简开始胡编乱造起来,“小学的时候我们还经常在一起玩呢。”
对于突然出现的陌生人,邢晋源第一反应是警惕:“不记得,你是谁?”
“我叫渡繁简,小学是你隔壁班的。”渡繁简左看右看,都没瞧见眼熟的人,“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吃饭啊,你的那些朋友们呢?”
邢晋源已经主动想和那些人断关系了,反正未来也不会是一路人。
可是这个渡繁简…
他身上的衣服裁剪合身得体,布料针线细密,看上去应该是定制的,不是什么普通得学生。
为了搭讪他连小学同学这种借口也能编出来,或许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那他是不是能和渡繁简交好,然后利用他。
不然怎么办,总不能让妹妹一辈子困在那个家里。
于是两个心怀鬼胎的人就这样称兄道弟起来,一口一个好哥们。
江以礼见着渡繁简时,脸色从一开始的放松到困惑,再到憋屈难堪。眼底仿佛要冒出火气。
“啊源你怎么带…”他一说话,嘴角就会牵动面部肌肉,疼得他一直倒吸凉气。又不敢说些什么重话,怕那个疯子又拿照片扇他,“带、带他来了,他谁啊。”
总不能是追来这里继续打他的吧。他戴着帽子跟口罩,应该认不出来吧。
邢晋源也跟着渡繁简一样胡诌,众人带着怀疑的态度,但都没说什么。
渡繁简的首要目标是季逢崃,短短的相处之间,他就已经把他的语气和习惯学了个七七八八。
裴莺:这几天和我的摄影师学的怎么样?晚上我会检查你的学习成果。
季逢崃:放心吧我最最亲爱的大小姐。
他的手机屏幕恰好对着渡繁简的方向,尽管渡繁简没有有意要看他们的聊天记录,但还是看清了些许。
跟摄影师学习拍照技巧?
…
J:那天在校园墙上看见莺莺的照片了,很漂亮,是莺莺自己拍的吗。
J:我有专门去学过,下次我给莺莺拍吧,一定能让莺莺满意的。
裴莺放下手提包,窗外阳光照耀着她的眉眼,瞳孔呈现出好看的琥珀色。
11:可以呀,那我们约个时间。我看你是搜索微信号添加的我,我把我手机号给你,你打电话联系吧,正式一点。
J:真的吗?!真的吗莺莺?我真的能拥有你的手机号吗?好啊好啊。
11:190XXXXXXXX。
渡繁简完全不敢相信,拿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他猛地拉开窗帘,斑驳的光影争先恐后从外面跳跃进来,他激动的额头冒出一层薄汗。
电话铃声在响。
莫名的,渡繁简耳鸣了。
刺耳的声音在他耳膜里回荡,祈求的等待着电话那头传来裴莺的声音解救他。
接通了。
“莺莺?”
对面的女声带着亲切的礼貌语气询问:“您好,这里是临西市第三心理疗愈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到您?”
“…”
J:莺莺,你骗我。
醇厚的咖啡香混合着奶香充盈在咖啡厅内,午后的阳光被落地窗前的绿植切割,细碎地洒在地上。
柔和的音乐旋律盘旋在耳边,裴莺靠上舒适的皮质沙发靠背。
她的余光里早就瞧见跟着她偷偷摸摸进来的渡繁简了。
11:很适合你啊。
服务员过来询问她跟沈听泱要点什么。
裴莺点了一杯不加糖的加浓热美式。
经过这几天她的观察,她发现这个人会跟着她买一样的东西,真是个讨人厌的个学人精啊。
裴莺喝习惯了,但对于调查报告上写着不喜欢吃苦的酸的的渡繁简来说,不知道这杯热美式他喝不喝的下。
果不其然渡繁简点了同样的。
他盯着那杯热美式许久,好几次拿起凑到唇边又放下,唇瓣紧抿。看起来是在心里做斗争。
“哈哈哈。”裴莺指尖挡在唇边轻笑,笑意从眼尾蔓延开来。
“你笑什么呀裴莺,走吧要上课了。”沈听泱拉起她。
“逗了个傻子,还挺好玩的。”
“谁啊?季逢崃?”
“比季逢崃还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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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裴莺下课,收到了季逢崃发来的信息,说他们新交的朋友要请客吃饭。
多交一个朋友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并无坏处,就算是裴莺为了家族利益也会偶尔对一些讨厌的人说违心的话。
到包厢里,才发现新朋友居然是渡繁简。
他坐在最里面,昏暗的灯光堪堪打亮他的肩膀。
这让裴莺想起第一次见到渡繁简那天。
那天是中凌集团小少爷的生日,裴莺受邀参加,那位小少爷仗着自己是寿星非要让她与他共舞。
一个连一米八都没有矮子,才入不了裴莺的眼。
裴莺太过于惯养,脾气矫,名号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传的远。就算有人觉得裴莺漂亮,也要衡量一下自己伺候不伺候得起这尊大佛。
所以除了那位寿星之外,只有两三位头铁的上来邀请。
无不例外全被拒绝了。
裴莺无聊地倚靠在软皮沙发上,在场内寻找她感兴趣的。
那时渡繁简就站在聚光灯之外,薄弱的灯光围绕在他周遭,让他耳垂上的银饰耳钉更加显眼。
墨黑色短发蓬松却又不失形状,碎发垂在眉眼之间,眼型偏狭长,白皙的皮肤又弱化了眉压眼的凌厉。
黑色不对称斜扣高领上衣剪裁得干练,勾勒出隐约的线条轮廓。
身型高挑,慵懒随意的举着高脚杯。目光四处飘荡,似乎在找什么人。
居然是没见过的面容,看起来还是个弟弟呢。
裴莺勾唇一笑,主动自信的去靠近他。
只是后面她就被季逢崃吸引了过去,具体是什么事情她不记得了,反正也不重要。
“你好。”渡繁简胸膛深深鼓起又重重的落下。
“你好,裴莺。”裴莺利落的朝他伸出手。
看着那只腕骨有力,十指纤细的手。
渡繁简垂在身侧的手紧张的,不着痕迹的贴着裤面擦了一下,然后力度稍轻地握住裴莺的指尖。
“渡繁简。”
裴莺眼底映出的渡繁简的脸色在快速变化,绯红爬上他冷白的脸。
感觉头上都要冒烟了。
裴莺升起想逗他得心思,指尖在他指尖上捏了一把。
渡繁简如惊弓之鸟一般甩开,目光躲闪的僵在那,强行克制镇定。
季逢崃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莫名地警铃大作,把裴莺挡在背后,不爽道:“喂兄弟?”
裴莺高兴的落座,催促道:“怎么了不是要吃饭吗,快点吧我一会还要忙呢。”
季逢崃用眼神狠狠地警告了渡繁简,坐到裴莺身边。
这顿饭谁都吃的心不在焉,季逢崃要一边伺候裴莺一边要盯着渡繁简。
江以礼实在是怕了那个疯子,能不和他夹同一道菜就不夹,最后宁可不吃了。
邢晋源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样才能救出来妹妹,怎么利用渡繁简。
渡繁简克制着自己不要总是去看裴莺,结果屡屡失败,又怕看的多了惹她不高兴。
一顿饭下来,只有裴莺吃的心无旁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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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落了东西在里面,季逢崃你去给我拿过来。”
走到餐厅门口,裴莺往包厢方向甩过去一个眼神,指使季逢崃去拿。
季逢崃让江以礼帮他看好渡繁简,他去去就回。
裴莺从包里掏出一串车钥匙,丢到江以礼怀里:“去把我的车开过来。”
江以礼抗议:“为什么,不是有代客泊车服务,我才…”一想这人更得罪不起,反正他也不想替季逢崃看着那个疯子,还不如赶紧远离,“行。”
邢晋源双手插兜也跟了过去:“一起吧。”
现在只剩下裴莺跟渡繁简了。
裴莺不止一次捕捉到渡繁简在用余光看她,大胆地直视回去,换来他的躲闪。
“渡?”
她连他的名字都没记住,心口酸酸的。
“渡繁简。”
“哦。”裴莺脚步抬起,逼近他。
渡繁简忙慌垂下脑袋,视线落到她的裙摆上,摇曳肆意的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花般。
他又开始耳鸣了。
也不敢看裴莺。
“渡繁简,你喜欢我。”
渡繁简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放大,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眼前的面容是在太过于漂亮,漂亮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剥夺了,喘不过气来。
“你喜欢我,对吗?”裴莺继续问,她带着善意的笑容,“渡繁简,其实我呀…”
快说吧,快说下去,莺莺,求你快说下去,其实你什么。
他要死了,他要死了。
鼻腔里最后一丝氧气支撑着渡繁简。
“其实我呀。”裴莺笑容一收,目光化作毒蛇的牙,锋利冰冷,“看不上你,滚。”
逗他好玩归好玩,但这种不知根知底的人,还是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