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补课 莫寻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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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寻回到家，一进门就库库开空调，把包扔在玄关处，往浴室走去。
等他洗好澡出来的时候，手机已经一堆未读消息，秉着“坚决不能留红点”的原则，一手擦着头发，一手翻看消息。
[孙子]：莫哥
[孙子]：你分班出来了！
[X]：嗯
[孙子]：你知道你在几班吗？
[孙子]：不用猜就知道你没看！
[孙子]：你在7班唉！
[孙子]：你知道谁和你一个班吗？
莫寻早就习惯了孙浅这种问了根本不给你时间答的行为，但还是敷衍地扣了一个问号。
[X]：？
[孙子]：贺言！
[孙子]：就是那个常年霸占你倒数第一的贺言！
莫寻仔细想了想，实在想不起自己认识的人里有几个姓贺的。
孙浅像是早就猜到莫寻“两耳不闻窗外事”，急忙补充。
[孙子]：他爸爸是贺教授
[X]：没印象
[孙子]：刚开学那会儿都传疯了，我们燕南建校四十多年来最低分录取记录！
这也不怪孙浅太震惊，燕南二中再怎么说也是市三大重点高中之一，年份悠久，以教风严谨，教资雄厚，设备先进著称，本科录取率在95%以上，当然分数线更是甩普通高中一大截。
而就是这么一所重点高中，竟然会录取一个踩着分数线进职高都够呛的学渣？而这个学渣的父亲则是一个在学术圈如雷贯耳的教授，其中关联很难不让人多想。
当然，莫寻显然不是会多想的那一类人。
[X]：哦
孙浅毫不在意莫寻敷衍的态度，一条接一条的信息轰炸。
[孙子]：对不起哥，孙子不孝(┳Д┳)
[孙子]：哥，跟我不在一个班了，你一定要好好吃饭，认真听课啊
[孙子]：钱不够了就别找我，我更穷
[孙子]：被人欺负了一定要告诉我
[孙子]：虽然好像一般是你欺负别人
[X]：。？
[孙子]：我去睡了！
莫寻退出和孙浅的聊天框，又往下拉了拉，刷新界面。
一个红点突兀的出现。
[妈]：明天早上八点上课
莫寻皱了皱眉，躺到床上，在18.5℃的空调房里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退出微信后，随意地在屏幕上划拉几下，最终停在了某消消乐游戏图标上。
“Amazing!”
“Excellent!”
“Unbelievable!”
……
十几局游戏通关后，突然卡关的莫寻看着手机上各种花花绿绿的动物陷入了沉思。
疯了，大晚上不睡觉，在这玩这么幼稚的弱智游戏？
关键是这弱智游戏他居然卡关了？
哈哈！毁灭吧，人不顺了玩弱智游戏都过不了！
莫寻按灭了手机屏幕，扔在床头柜上，关灯睡觉一气呵成。
好的，今天好好睡，明天……还要补课。
第二天早上，补课的老师按时敲响了莫寻的家门。
“来了。”莫寻不情不愿地打开门，突然愣住，“钱老师？”
眼前的男人西装笔挺，鬓角有些发白，眼角的细纹为他添上了岁月的痕迹。他不笑的时候嘴角下垂，面相并不和善，看着就是很严厉的类型。
“莫寻啊，好久不见了。”钱老师笑着轻轻拍了拍莫寻的肩膀，“都这么高了，又瘦啦？”
莫寻僵了一瞬，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钱老师像是看出了莫寻的尴尬，岔开了话题：“差点忘了你这小子的臭脾气。好了好了，今天也不是来叙旧的，让我看看帮你从哪补。”
钱老师是莫寻初中的班主任，全市数一数二的优秀教师，从两年前就开始不再任教，现在为了给他补课又重新被请出山了，宋女士这是铁了心的要让他把成绩补上去。
钱老师翻看着莫寻近一年的试卷，不时地圈圈画画，越往后看眉头皱得越深。
此时的莫寻当然不会闲着，又点开了某弱智游戏。
“Try Again！”
当莫寻第六次步数耗尽卡关时，一直沉默的钱老师终于说话了。
“莫寻，我发现几年不见你的变化挺大。”
莫寻诧异地抬起头，与钱老师对上视线。
“你是故意考差的。”
这不是问句，而是一个肯定句。
“是。”
莫寻不想解释，也觉得没必要解释，对方是带了自己三年的班主任，对自己的成绩再了解不过。一个竞赛、考试次次名列前茅的好学生，以全市最高分考进市重点，进入高中后总分加起来却够不到及格线。
“为什么？”钱老师收了笑，严肃地看向莫寻。
为什么？
莫寻自己也没好好想过这个问题。
为什么呢？
是因为青春期叛逆好玩？
还是为了报复那个女人的所作所为？
亦或者是为了所谓的“赎罪”？
也可能都有吧。
盛夏的蝉鸣阵阵像翻腾的沸水，窗外响起汽车急促的鸣笛声，空调外机轰轰地响着，伴随水滴滴落的声音，在此刻的沉默中显得是那么刺耳。
是不是像极了几年前的那个黄昏。
莫寻收了手机，思考着怎么编造一个合理的理由，钱老师又发话了。
“莫寻，你是我教过最有天赋的学生，不管你现在怎么想，老师都希望你高考能好好考。”
“有事找老师，别自己憋着。”
别自己憋着，很平常的一句话，莫寻的眼眶却泛起了红。
从他十一岁那年宋女士出国后，他一直独来独往，他不懂怎么去关心呵护别人，也同样抗拒别人对他的关心呵护。
孙浅说他像一只刺猬，别人一靠近就支起刺，本能地躲避别人对他一切的好。
莫寻缓了一会儿，等那股劲过了后把手机递到钱老师面前，上面仍是某弱智游戏的界面：“谢谢老师。”
钱老师失笑，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但还是接过了手机：“你这孩子，我说认真的！”
“嗯，”莫寻答道，“您帮我过了这关清华北大随便考。”
钱老师突然没了气，知道莫寻是真有实力能做到他所说的“随便考”。他也知道，以莫寻现在的状态，和他说什么道理都是放屁，还不如想开点，随了他的意。万一这小子哪天突然开窍，又力挽狂澜了呢？
一个优秀班主任就抱着这种心态为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学生研究了一上午的某消消乐通关技巧。
等到这关让莫寻破防了一天一夜的游戏终于通关后已是正午，钱老师起身拿上包准备离开。
莫寻把他留下的《×年高考×年模拟》塞进柜子，非常“诚恳”地留客：“老师，您不留下吃饭吗？”
钱老师突然对他这位天才学生有些无语：“莫寻啊，你是以为老师不知道你之前秋游差点把景区的厨房炸了吗？”
莫寻闻言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是的，这位数理化几乎次次满分的学霸不会做饭。
初二那年秋游，学校组织去了一个郊区的村庄，因为位置比较偏远，周围也没有什么超市、小吃店之流。于是便有了─某大学霸差点炸厨房，触发消防机制，一屋子人淋了一身，又饿又湿。最后回学校在钱老师的掩护下偷摸点了烧烤在天台开party，被教导主任发现罚写检讨的一代传奇故事。
留客终究没留住，莫寻看了看冰箱，并没发现有什么与他厨艺相匹配的食物。
所以莫寻决定出去吃─但是，吃什么？作为一个挑食+选择困难症晚期患者，莫寻对吃还是颇有讲究的。
葱姜蒜香菜一律不吃，辣椒青椒花椒不吃，西红柿生的不吃，黄瓜熟的不吃，青菜菜根不吃，羊肉有膻味不吃，鱼肉有腥味的不吃，动物内脏不吃，面条只吃细面，鸡蛋只吃蛋黄，桃软的不吃，西瓜苹果沙的不吃，太甜的不吃，醋不吃，能吃一点辣，真的只有一点……
对此，宋女士对小时候的莫寻就很无奈，每次逼着莫寻吃鸡蛋，他总是趁着宋女士不注意反手把蛋白喂给家里的猫吃。
就在莫寻犹豫之时，电话响起来了，屏幕上孙浅的名字跳了几下又灭了。
莫寻疑惑地扣了一个问号。
[X]：？
[孙子]：莫哥，我女朋友约我出去吃饭！
[孙子]：好紧张！啊啊啊！
[孙子]：哥，你陪我一起？
[X]：哦
倒不是想当什么电灯泡，是真不知道吃什么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给咖啡店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莫寻刚推开店门，混合着咖啡醇香与甜点气息的冷气便扑面而来。他目光随意一扫，几乎是瞬间，就精准地锁定了坐在靠窗位置的那个熟悉身影——孙浅。
老远望过去，莫寻忍不住挑了挑眉。
今天的孙浅，显然是下了血本。头发精心打理过，蓬松而有型，绝不是平时那种洗完随便吹吹就出门的状态。身上那件浅蓝色的衬衫挺括簇新，衬得他肩线都利落了几分，连袖口都折得一丝不苟。
莫寻正准备走过去，孙浅就已经发现了他。
只见孙浅眼睛一亮，刚才那点静谧美好的“男神”滤镜瞬间破碎，他身体往后一靠，大大咧咧地翘起二郎腿，扯开一个极其灿烂却也极其欠揍的笑容，嗓门清亮：“莫哥！你可算来了！我这儿咖啡都快续第二杯了，你再不来，店员该以为我被放鸽子了，多影响我英俊伟岸的形象！”
话音未落，他还非常做作地捋了一下自己那精心打理过的刘海。
莫寻：“……”
得，白瞎了这身行头和这张脸。
莫寻无奈地走过去坐下，懒得理他。
这位死党不说话是偶像剧，一开口秒变单口相声现场，什么都好，可惜长了张嘴——他那张嘴自带“桃花粉碎机”技能，总能几句话把暧昧气氛搞成兄弟结拜。
莫寻看着身边还在嘚瑟的好友，心里默默为今天可能再次无疾而终的“桃花”点了根香。
“莫哥！”孙浅又开始了他的机关枪，“我跟你说！我女朋友可好了！又温柔又耐心！”
莫寻偏头看了眼聊天记录，能和孙浅聊得有来有回确实不容易。但很快他发现了问题。
“你们谈了一个暑假都没见过面？”
孙浅沉浸在即将见到“完美女友”的喜悦中，完全没意识到问题：“是啊，有什么问题嘛？”
呵，网恋问题大了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补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