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汤》公孙邪琅

1、第 1 章

　　孟婆汤By公孙邪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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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1.10.12
　　拿起破损,颇有年份的碗,递给一个结着忧愁的人。癸并不喜欢这个活,但它并不繁重,因为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来到这里,基督教,□□教,只要不信中国神的人都来不了这里;也不是所有来到这里的鬼魂都能投胎的,因为不是每个鬼魂都会想投胎的。
　　“漂亮的人多笑笑会更迷人哦!”纨绔子弟!七分英俊,三分张狂,一头乌黑长发张扬到极致,乳白色的袍子又显得他有些正派。癸僵硬地将汤碗递给他,“陪我聊几句吧,反正现在没什么人。”“我只履行我的义务。”“谈谈吧,太无聊了,不是吗?”他不顾干净的外袍,席地而坐。“我是被兄弟毒死的。”“哦。”“那个小没良心的,也不知道用立马致死的,我活活疼了半个时辰才死。”“嗯。”癸想不到如何安慰眼前的男子,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疼痛,况且他的表情并不哀伤。“你算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多笑笑,保准可以倾倒众生。”然后,癸扯动了嘴角,这貌似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有表情。被扯动的嘴角大概是太久没动过,有种不自然的疼痛,但感觉并不差。“你比我那个没良心的弟弟还好看!”“哦。”“我要去投胎了啊。”癸递给他一碗孟婆汤,他凝视他许久,最后给了癸一个足以让他心动的笑容。
　　他揉了揉发酸的脸,他即使笑地再灿烂,也没有人夸他好看了。
　　二三十年对他来说好像根本算不了什么,很容易就过去了。他还是一点都没变,依旧是英年早逝,青蓝色的袍子配上他严肃的表情,癸差点就以为他变了。但他并没有让癸失望,“陪我聊聊吧。”他依旧没有形象地坐在地上。“这不是我的义务。”“反正现在没有其他鬼。”“那…你这次是怎么死的呢?”“万箭穿心。”癸不会安慰他,因为他还没有学会疼痛。“很正常啦!这就是有野心的人的后果,起义可不是说说就能成的。”“哦。”他没有去过人间,他不懂许多愁。“你应该找个人陪你的。”“哦。”“不说了,孟婆汤给我吧。” 癸第一次明白浪漫,就像自己一直在这里注定等待一个几十年才见几分钟的那个不知名的他一样。每每想到那个跋扈的人,癸才会觉的心脏有一种被电击过的感觉,也许是痛,也许不是,总是不想再想,却又忍不住。他真希望在下次好好看看他,癸心不在焉地想着他,一个不记得他的男人。
　　还是二十年的光景,他又来了,像是两个人约定好的。仔细观察他的眉眼,癸发现他比记忆中的更英俊,更鲜活。“你旁边,还有位子吗?”“有你的。”他盘腿坐在他身边。“可以让我讲完我这一生,再喝孟婆汤吗?”“随你。”“这一次,我死于炸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的仇家和我同归于尽了。”他似乎每次都死得很惨,癸知道痛是什么了,眼前的这个男子会让他疼,让他心疼。“看你脸色差的,我大发慈悲地多陪你几天吧。”“不用了。”“行了,小美人儿你就不要一脸期待地拒绝我了。”“我没有。”看着癸涨红的脸,他似笑非笑地嘟囔,“明明就是一幅快哭了的样子。”
　　他教会了癸接吻,他还告诉他只能和喜欢的人□□。然后,他大胆地伸出手挑逗癸,最后,他妥协似地放软身子,抱紧癸那具正在冲刺的雪白躯体。
　　他没有呆很久,估计连一个星期都不到。在癸的注视下,他饮下那碗难喝的孟婆汤,不带任何感情地离开。凝望着他决然的背影,癸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假期来平定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只将意愿传达给阎王,他也端起一碗孟婆汤,颜色就像水一样,味道也是,癸不明白为什么他喝的时候像是要呕吐般。
　　癸却什么都没忘,包括那种痛。“癸,你在想什么?”“没有。”他现在也是一个肉体凡胎的人类,他有一个姐姐,叫湖晓婕。“帮我调查…”“嗯。”“不需要…”“明白。”湖晓婕要他调查的是一个已经死了的男人,他更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叫璠的男人要每天早早回家,守着一张黑白照片,他想不通。但细想,男人做的又都不错,留张照片总比忘记强。
　　癸想回去了。他走前并没有寻问回去的方式,于是他想起了那个总是惨死的人,他突然也想试试那种难受的死法。他拿刀一点一点慢慢地为自己解肢,莫名的感觉触动着神经,使他很不舒服。最后一刀,他割断了喉咙,他完全明白了痛。黑暗将他吞噬,不自觉地放松,直到意识被抽离。
　　他还是负责给经过的鬼魂一碗忘忧的汤。他去了人间二十三年,不知是否错过了那个人,他是否也对代班的的鬼差吐出同样的寂寞?癸种下棵桃树,不过一周便已开花,不到两周便纷纷飘落,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等来了一只他在人间见过的鬼,比照片上的要好看,他忍不住打量着,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因此放慢。
　　直到有只鬼夸张地将汤全数喷出,他才回过神来。是他!即使长发变成利落的短发,袍子变成了西装,但癸绝不会忘记这张他曾认真观察过的脸,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既然喝不下去,就陪我聊聊吧,比如你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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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1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