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和你在一起》言然留夏

7、chapter 07

　　客厅里灯光明亮，江爸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地看着刚刚回家的江拓，提高了声调问道：“这么晚还知道回家啊！你是不是一整天都和那个女流氓在一起？”
　　江拓只是沉默着将房门合上，径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江拓，你的人生会被那个女流氓毁掉啊！”江爸起身挡在他的面前，伸手揪着他的衣领怒吼道。
　　江拓直视着江爸，语调平缓地说道：“爸，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要我在第二届全国钢琴赛中获得冠军，我会做到；你要我考名牌大学，我会做到。你的所有要求，我一定会做到。但是，请你不要干涉我的生活。我和上原爱最后结果如何，都与你无关。你在乎的只有我所带来的荣誉罢了。别再假惺惺得装作其实你很关心我。”
　　江拓拉下了江爸的手，走近了房内。而江爸愣在原地，垂放在空中的手僵硬着。
　　江拓成“人”字型躺在床上，直愣愣地看着乳白色的天花板，脑海中忽然回想起上原爱见到尚丞时的神情和举动，心脏开始微微疼痛。
　　这是江拓第一次看见强势的上原爱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孤独无助的神情让江拓心中一窒。
　　她，跟尚丞是不是发生过什么？难道他们以前是……
　　江拓拼命地摇着脑袋，想要甩去脑海中呼之欲出的结论。
　　这时，放在身侧的手机响了。
　　江拓看了下显示屏，唇间渐渐袭上一丝满足的笑意。一贯待人冰冷的上原爱竟然发了条“对不起”的信息过来。
　　江拓闭上了眼睛，见就爱你沉入了梦乡。

　　而上原爱背靠着沙发，望着已经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发呆，指尖隐约着艳橙色的亮光。
　　我竟然会向江拓道歉。
　　上原爱不可置否地自嘲了一声，将手机丢到了茶几上，抽着已燃了良久的烟，额间的眉蹙成了一团。
　　整个房间内是如此空旷，寂静，仿佛永远等不到明天天亮。
　　上原爱用左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眼角的涩疼让她忍不住想流泪。
　　尚丞，为什么记忆中的我们，最终还是逃不过现实的虚幻，只能惺惺作态的用残忍的方式推开了彼此。
　　尚丞。
　　为什么再一次面对你的时候，我却是这样一幅狼狈的姿态，犹如一只卑微的蚂蚁。
　　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我试着转身伸手去抓住那已逝的曾经，却发现只是徒然。
　　似乎，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三年前。
　　一望无际的翠色中，尚丞坐在草地上，怀抱着上原爱，左手轻抚过她的耳廓，温柔的声音中却透着不可思议。
　　“爱，怎么突然打这么多耳洞呢？难道不痛吗？”
　　上原爱微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琥珀色的眼瞳只有冷寂的神色。
　　“只是想纪念那段混沌的初中生活罢了。”
　　上原爱违心地回答着，苍白的手指却似挣扎般地弯曲着。
　　耳端总会时不时回响着宋卿玉莫名其妙的谩骂，那些刺耳的词语，明明只是脆弱的字符，却比锋利的匕首更加伤人。
　　宋卿玉变了，自从那个男人走后。
　　上原爱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阻止自己再想下去。而红润的唇却也逐渐褪成了苍白色。
　　尚丞没有察觉到上原爱的异样，忽然贴近她的耳侧，用温柔得可以杀死一个人的语调问道：“爱，我打算在高中组建一个乐队。当我们乐队的主唱吧！”
　　“凭什么？”
　　上原爱眼角忽然漫上笑意，直截了当地反问道。
　　尚丞在瞬间怔住了，迟迟没有回答。直到观察到上原爱眼中的狡黠，才忽然醒悟过来，假装生气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你是我的女朋友，所以只能是我们乐队的主唱！哼哼，别妄想能跳槽，除非你不喜欢我了。”
　　尚丞态度恶劣地威胁道。
　　“笨蛋，除了我，还会有谁喜欢上你这只又懒又臭屁的猪呢！”
　　上原爱转身，出其不意地捏着尚丞的脸颊，唇边渐渐袭上得意洋洋的神色。
　　“你……好痛！放手！快放手啊！”
　　尚丞使劲地掰着上原爱的手，好看的眉毛已经蹙成了一团。
　　而上原爱手上的力度更大了，唇边的笑意也更浓了。
　　明媚的眼光下，铺满整个大地的绿意更加生机盎然了。

　　如果那时撞到我的人不是你，是不是结果也会不同呢？三年之前，上原爱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只因为那时以为找到可以相伴的知己而变得单纯；三年之后，上原爱却时常想着这个问题，只是每一次都让自己消弭在无望的懊丧中。

　　“啊！”
　　委屈的女声划破了蔚蓝色天空的宁静，紧接着是飞舞在半空中的白色复印纸。
　　上原爱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在地上的女生，迟疑了片刻，还是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这个女生，上一刻还怀抱着一叠复印纸在这条林荫道里奔跑着，额前零落的发丝遮住了她的眼眸，让人看不真切；而下一刻，在撞到上原爱后却因重心不稳摔倒在地，白皙的手臂上在磕碰之后漫上血色。
　　女生依旧低着头，只是说着“对不起”的语调中透着慌乱。
　　“下次注意了。”
　　上原爱提醒了一句，便蹲下身帮她捡拾着散落在地上的复印纸，修长的指端轻捏着一片片薄页。
　　而不远处的篮球场内，正在打篮球的尚丞看到了这一幕，本想走过去看看情况，却最终选择抱着篮球静看着。
　　“好了。”
　　上原爱站起身，将一叠整齐的复印纸递向了那个女生。女生伸手接过，缓缓抬起头，额前的刘海滑落在脸颊处，如湖水般澄澈却又哀伤的眼睛中，展现出炫目的色彩。
　　上原爱怔在原地，紧盯着她的眼睛，内心却划过似曾相识的悸动。
　　尚丞怀中的篮球在瞬间落地，“嘭嘭”的弹跳声回荡在操场上。
　　“谢谢。”
　　女生冲着上原爱感激的笑了笑，便又急匆匆地迈动脚步准备离开。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
　　上原爱叫住了那个女生，不假思索地问道。
　　女生停住了脚步，笑意明朗地回答：“我叫宫绮言。”
　　夏天的蝉总是不安分地鸣叫着。
　　上原爱却庆幸能在此刻遇上令人沁心的宫绮言。
　　只是三年之后，上原爱再回想起自己与宫绮言相遇时的场景，心口徒留有窒息的苦涩感。

　　两年前。
　　寂静的地下铁通道内，忽然流泻出激越的吉他声，其中隐约着令人着迷的贝斯声和鼓声。
　　尚丞微低着脑袋，修长的手指时不时从琴弦上滑移过，挂着吉他的身体向后倾斜着。
　　杨籽柯站在尚丞的身旁，右手随着节拍弹奏着自己想要的音符，唇瓣上的银环随着身体的摇晃而摆动着。
　　在他们的身后，许哲涵闭着眼睛，拿着木棒的双手却不停变换着敲打的地方，鼓声是如此地振奋人心。
　　上原爱就站在他们之间，细长的手臂搭在宫绮言的肩膀上，拿着话筒的右手指端时不时地轻拍着，低沉却又慵懒的嗓音，徜徉在空荡的过道内。
　　宫绮言抬头冲着上原爱明朗一笑，双手紧握话筒的柄部，轻轻地哼唱着，略带着令人心悸的哀伤。
　　一曲终毕。
　　“这是什么乐队？唱得还蛮好听的。”
　　“竟然有两个主唱，而且都唱得很好听呢！”
　　“……”
　　通道内慢慢聚满了路人，时不时有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传出。空寂的通道在瞬间变得喧闹了。
　　上原爱一行人自顾自地收拾着乐器，准备离开。
　　“等等。”
　　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激动地声音。
　　背着吉他的尚丞首先转身，眼瞳里慢慢展现出一个身着紧身西装，烫着大波浪卷发的中年女子的形象。
　　“有什么事吗？”
　　上原爱冷冷地问道，其他成员也均以一副好奇的神色望着那名女子。
　　“你们有没有兴趣出音乐专辑呢？我们天恩公司可以使你们成为闻名全世界的一只重金属乐队。”
　　女子递上了一张名片，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没兴趣。”
　　上原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女子的笑容凝固住了，神色有些僵硬。
　　“只要你们出名了，就能拥有一切。难道你们对这个不心动吗？”
　　女子不死心地问道。
　　上原爱沉默着，眼角的余光瞥到了自己如血般艳丽的指甲，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下。
　　尚丞侧头问道：“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许哲涵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宫绮言也摇着头。
　　杨籽柯只是自顾自地喝着某个小女生送上的可乐，一副随便你们的神色。
　　尚丞搂着上原爱的肩膀，贴着她的耳畔小声地询问道：“我们试试看？”
　　上原爱犹疑了片刻，最后只是用一贯冷淡的声音说了句“随便你”后便又陷入了沉默中。
　　尚丞接过女子手中的名片，“我们突然有兴趣了。”
　　“太好了。”女子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明天你们就来天恩公司签约吧！”
　　“OK。我们走吧。”
　　尚丞搂着上原爱走在前面，尾随的是并肩而走的许哲涵和宫绮言，而走在最后面的杨籽柯忽然对着那名女子明朗一笑，“阿姨，你刚才的笑容好像偷腥成功的加菲猫呢。”
　　女子愣在原地，迟迟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吼了句，“你这个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