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岁岁安》余疾

9、年年有“余”的余 她的余是年

　　1
　　“元旦晚会已经结束了，老师知道大家都很期待我们班的节目的名次，咋们班这个节目搞得怎么样，大家都有目共睹，好不好。”
　　“好——”
　　“咋们班拿了第五名，为此，学校给了奖励，”老师笑着掏出了一个红包，红包背面写着平等奖，她将红包递给林余，“这里边有四十块，你们自己看着分……
　　“这次的表演拿了奖，它不仅是得到了奖励，还是咋们班的荣誉，相信下个元旦，咋们班也会很棒！
　　“还有就是，元旦过后，大家学习可不可以疏散了，马上就是期末考试了……”

　　下课后，林余将钱掏出来，有许多同学围过来。
　　“我就说咋们班不会差，看吧，拿奖了。”
　　“宋珈，没想到啊，你声音原来这么好听！”
　　……
　　大家都很为他们高兴。
　　他们最后一人分了十块，还有十块他们商最着给了夏许，这段时间夏许帮了他们很多，也提过很多主意。
　　夏许十分惊讶：“有我的，谢谢，嘻嘻。
　　“走，小余，咋们去买东西吃！”
　　“好。”

　　夏许吃着手上的辣条吧唧两下，递给林余：“小余，这个好吃诶。”
　　林余吃着棒棒糖，摆了摆手，又指了指嘴中的糖。
　　“哦，好吧好吧。”
　　“诶，我和你——说。”
　　此时江屿宋珈正从教室里冲出来，看着林余他们的神色变了变，他俩站定在林余前面。两人面带心虚。
　　林余看过一本书，名字叫作《三秒钟如何看透对方心理》，那时夏许还开玩笑道说她心机深沉，当时只是觉得名字好笑，现在那些文字在脑海翻涌。
　　林余皱眉看着他俩，看神情，紧张心虚；看动作，两人底头手撺的挺紧。不用猜了，不祥的预感涌上来。
　　“怎么了。”
　　宋珈低头，江屿犹豫不决，后还是吞吞吐吐道：“就是……就是，我和宋珈刚刚在玩，我俩……就是你的作业它……”
　　林余脸上的表情瞬间崩塌该她的？
　　等会就是语文课，这咋办呢！
　　林余快步到教室，后头传来夏许责怪的声音：“你们真是的，一天天干什么不好，等会就是语文课，这可怎么办……”
　　林余想看看还可不可以补救，可那卷子湿透了，墨也晕染出来，卷子一碰就烂。直得庆幸的是，她桌子是幸好没有其它的东西。
　　江屿在一旁看着，小心的问：“要不……你用我的作业吧。”
　　林余摆摆手，可江屿可能是太抱歉了，已经将卷子交到了她手上。
　　林余看着手上的卷子，字丑的像是鸡拉出来的屎一样，字还在卷子上掉墨，先不管对不对，在字……
　　难得他这次作业写完了。
　　林余看着江屿，又把卷子还给他：“我不要。”
　　江屿又将卷子送回了她手上：“你就拿着吧，我反正经常出去站着，站习惯了。”
　　宋珈也道：“就是就是，他习惯了，到时候我陪他一起在外面站着。”反正他也没写完。
　　此时突然打铃，夏许此时也没想太多，道：“你就拿着蛮，本来就是他们搞的。”
　　“呃……。”
　　他们好像没有想过，他们的字是不一样的。
　　语文老师走进教室，首先就是检查作业，江屿很快被赶出去。
　　“林余，你的作业在哪里啊？”
　　林余还是不敢将江屿的作业拿出，要是说她真的写了，老师也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不信，于是，她很快就出来了。
　　江屿此时一直在外观察教室，见到林余出来，疑惑道：“你怎么还是出来了，你们给她看吗。”
　　“没，哈哈……老师要我出来的。”
　　过了会，宋珈也跟着出来了，这次班里的同学作业完成的很棒，就只有他们三人站在这里。
　　江屿嘴巴闭不上，一直搁那阿巴，和宋珈讲的特有劲。
　　此时主任正从隔壁走廊走来查堂，江屿背对着什么也不知道。
　　林余咳咳咳一声，还使了个眼色。
　　“林余，你咋了，生病了吗？要不要吃药？”
　　主任越来越近，宋珈加见着也跟着咳咳一声。
　　“咋了，哈哈哈，你也生病了？”
　　“站这也不老实，作业天天不写，我……”
　　江屿低着头不说话，听着脚步，应该是要走了，江屿抬起头就和主任对上视线，他又连忙低头。
　　主任去教室和老师说了什么便出来了，他刚走不久老师就气冲冲出来，要他们回去。
　　此时同学们正在写作文，有个同学突然问道：“老师，余怎么写啊？”
　　“哪个余，多余的余吗？这个都不会写。”
　　那位同学点点头，老师刚要写在黑板上，江屿突然开口道：“老师，余也可以是年年有“余”的余。”
　　老师反应过来，看了看林余，又赶快道：“对，是年年有余的余。”
　　林余看向江屿，少年此时也观察着她的反应，林余笑了一下，江屿也跟着笑。
　　她的余一直都是年年有“余”的余。

　　2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都用在期末考试上。
　　期末考试考了两天，考完之后这个学期就过去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就这样过去了。
　　除夕那天，小区各户热闹喜庆，林奶奶也买来对联回来，林余长大了，近两年来都是她贴的。
　　要贴的门就只有外边的一个，林奶奶不知找哪里借了个梯子，要林余踩上去贴春联。
　　林余踩上去，林奶奶在下面扶着，林余拿着春联在上面瞎比化。
　　“奶奶，贴这样可以吗？”
　　“我看看啊。”林奶奶退后几步，刚要开口，却被他先一步。
　　“再上一点。”
　　“哟！小江来了。”
　　“是，奶奶。”
　　林余回过头看去，江屿此时正站在楼梯口，手中拎着个黑色袋子。
　　“你怎么来了。”
　　江屿将手中袋子提高了点：“我妈说，年夜饭海鲜买多了，周围人也不熟，就要我送些过来。”
　　江屿将袋子递给奶奶道：“奶奶你先去厨饭吧！有我帮着她呢。”
　　林奶奶慈祥的笑着说好。
　　奶奶走后，江屿又道：“我来贴吧！你在那里指挥我。”
　　“哦，好。”

　　“这样可以吗？”
　　“不可以，右边在上一点。”
　　“这样可以吗。”
　　“左边在上一点。”
　　“……”
　　“Ok了吧。”
　　“ok了。”
　　贴完用了十多分钟，左右对联还好，就上面的弄的就久一点。
　　江屿进屋打了个招呼打算要走。
　　林奶奶饭还没厨好，对一旁的林余道：“余仔，你送送小江。”
　　“好。”
　　……
　　江屿一路说个不停。
　　突然，他凑近又露出了他那渗人的笑容“林余，对了，那个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就英语没有了。”
　　这时正走到小区门口，江屿突然语调加快：“那你借我抄抄哈，我明天来拿。”
　　他说完人就跑了，没打算等林余的回复。

　　回到家，奶奶刚好把菜端桌上。
　　“快洗手来吃饭了。”
　　“好。”
　　……
　　饭桌上，奶奶一直在给林余夹菜。
　　“那小同学人还挺好。”
　　林余笑着说是。
　　“奶奶，今天晚上，我陪着你守岁啊。”
　　“好！”

　　沙发上，林余和奶奶坐在上面，奶奶看着电视，林余刚玩着手机。
　　11点59的时候，手机跳出来了一条消息，并不是微信这个软件上的，而是手机上自带的信息。
　　是匿名，林余其实并不太惊讶，这个人在上一年的时候，不论是过什么节日都会发来一条祝她节日快乐的消息，林余从来没回过，可那人依旧坚持。当然，跨年那天晚上他也是发过的。
　　林余点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新年快乐”。
　　这次林余也回了一个“新年快乐”。
　　他是今年第一个祝福她的人，两年了，每次都很准时。
　　这条消息发去后，那边就没了消息，林余也并没在意，就打算睡觉了。
　　睡前，林余又想到了爸爸妈妈，她好像也好久没有想起他们了，可又好像是想了，只是自己不想承认罢了。
　　今年，他们依旧没有回来，年夜饭，也依旧是她和奶奶。
　　房间没开灯，林余躺在床上，看着外边的烟花。
　　没事，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她和奶奶也会越来越好的。
　　她突然起身，拿过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去窗边拍了一张烟花照，烟花五颜六色，四处绽开。挑了一张自己喜欢的，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是“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朋友圈立马就显示了消息，江屿和谢零依赞了他的朋友圈，还评论道，新年快乐！。
　　微信消息有弹出来，是江屿的。
　　jy：林余，新年快乐，还是那句话，只愿你岁岁安乐。
　　3
　　林余起的很早，她打开房间窗户，外边到处红红火火的，喜庆极了。
　　打开手机，朋友圈收到了许多人祝福，林余不径弯唇，一一回复。
　　穿上新衣，推开房门，奶奶正在厨房忙和，听到声响，笑着道：“余仔起来啦！饭马上好了！”
　　“好！”
　　奶奶端着菜出来放在桌上，又赶忙坐在凳上道：“余仔，还不给奶奶拜年吗？。”
　　林余会意，眼神亮睛睛的：“祝奶奶平安喜乐身体好，无事无忧无烦恼。”
　　林余将手伸出，奶奶也早已将红包准备好，递给了林余。
　　“奶奶最好了！”
　　“那可不是。”

　　下午，客厅拉着窗帘，谢零依和林余正窝在沙发上看着恐怖片，‘四少大闹清大府’群聊消息叮叮叮的就出来了，什么吗，现在一点氛围都没有了。
　　点进去，群消息都三十条了，林余从上翻到下。
　　jy：我妈说，我们小区那边的广场今天可热闹了，是什么有什么节目，一起去啊。
　　叫我宋少：去啊。
　　^0^：+1。
　　叫我宋少：必须去好吧，我要带仙女棒和烟花去……
　　……
　　^0^：@en去不去呀，反正离你家不远，咋们一起去呗。
　　林余抬起头看向谢零依。
　　“去不去，就上次国庆一起玩的那几个人。”
　　谢零依好笑的看着林余：“你看我干嘛，去呗，多热闹啊。”
　　“好耶，咋们晚上在把奶奶也拉过去。”
　　en：去的！
　　“那咱们现在去买点仙女棒什么的，去广场放。”
　　“好。”

　　于是吃过晚饭后，他们如约而至，林余话把奶奶垃去了。
　　奶奶一到广场就和好姐妹们去跳广场舞了，就丢下一句不要走远就走了。
　　林余和谢零依走在广场上，广场上人头攒动，叫卖声，欢笑声 ，音乐声交织出，一片喧嚣的海洋 ，处处都是鲜活的烟火气。
　　林余四处看看，终于，看到了，但只有江屿。
　　江屿这次身边不止有曾玉苒，还有一位看着很温和的青年男性，气质沉稳，眉眼温和。
　　不知是他们谁当中说了句好笑的话，他们都笑了起来，不出所料，这一定就是江屿的爸爸吧。
　　他们一家子，一定很幸福吧。
　　江屿或是似有所感，抬起头，终于与林余视线相对。
　　“林余。”
　　少年眉眼弯弯，嘴角噙着笑，手举到头顶，冲林余欢快的摆了摆。
　　林余见江屿扭头对父母说了什么，便拎着个袋子走了过来。
　　江屿走近，看见了谢零依，江屿朝她点了点头便算是打了招呼。
　　“夏许和宋珈他们呢？还没到吗。”
　　“我早发消息问过他们了，他们说这边人太多，找了个黑一点但安静的地方，先放烟花后在去看表演”江屿说着还伸手指了指“喏。”
　　林余随着手指的方向看去，距离不远不近，正是上一次林余陪奶奶来广场和江屿碰见的那颗树那边，倒真是挺少人，只不过时而有人经过。
　　“那咋们走吧。”林余搂着谢零依，江屿就跟在后边走着。
　　几人走着走着，就被一道声音叫停。
　　“谢零依？”
　　林余觉得声音倒是熟悉，三人转过头。
　　是那个染着黑发，但站在黄毛群中更像是头头的那个男生。
　　“贺渊祁。
　　“这么巧，你怎么也在这。”
　　贺渊祁笑了一下：“你来我不能来啊，再说我家就住这边。”
　　谢零依像是才想起什么道：“是啊，你不说我多快忘了你住这边呢。”
　　贺渊祁笑了笑。
　　“对了，这是我邻家妹妹，旁边这个是她同学。”
　　贺渊祁这才看来：“上一次去游乐场见过她。”
　　“是吗。”
　　贺渊祁看着谢零依手里拎着的仙女棒便道：“你们要去玩这个？带上我呗。”
　　谢零依点了点头。
　　林余依旧搂着谢零依，江屿也依旧走在后面，气氛变了，因为身旁多了一个贺渊祁。
　　江屿时不时就转眼看看他，在贺渊祁要转头时又迅速的收回眼。
　　当他又假装平常的转头时，贺渊祁就这样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我靠！”
　　江屿吓了一跳，林余和谢零依转头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他又赶忙捂住嘴。
　　“看我干啥？”
　　江屿突然自来熟的靠近。
　　“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你这人要说就说完啊。”
　　江屿还要再说，就被宋珈的大嗓门吸引过去。
　　“你们怎么这么久才过来啊。”
　　“有点事耽误了。”
　　夏许抬眼看去，看到了贺渊祁，把林余拉过去问道：“这个不是上一次那个吗，他怎么也来了。”
　　“他和依依姐是同学，然后就一起过来了。”
　　“奥。”
　　“那咋们开玩吧。”
　　几人刚刚也都讨论了一下，这一路来遇到了许多人，他们没放其它的烟花，手上也都只拿着仙女棒，想着是不是这边有规定，于是他们也只能一人两手仙女棒。
　　江屿先是给自己点燃，又把打火机给了旁边的人，在空气中挥舞着。
　　江屿一撇：“林余，咋还没点好，我来帮你。”
　　江屿指尖捏着的仙女棒燃着细碎的一银火，他眉眼弯弯地走向林余，微微倾身对向林余的棒头，以星火引星火，指尖相抵的那刹那，银焰跃燃另一支棒头，晃的指尖多暖融融的。
　　林余看着手中“滋啦滋啦”的仙女棒，莹白光簇里点点星火噼里啪啦。
　　“小余，快帮我点点。”
　　林余走向夏许，学着江屿的样子，将夏许的仙女棒点燃。
　　“这个还挺好看嘛。”
　　“江屿快看我像孙悟空金箍棒样式甩仙女棒，直接给我坐下，懂不懂？”
　　“咦，什么鬼，你好中二哦！”
　　“就是，是中二来的吧。”
　　“呵呵，一个个都瞧不起我，我让你们看看我的厉害……”
　　宋珈一手一支仙女棒，在空中用力挥舞，还没挥几下，仙女棒就灭了。
　　“灭了？”
　　大家看着他这样都笑着。
　　仙女棒在空中挥舞着，他们笑着。时间很快，这一年竟然就这样过去了。

　　“大家看好了，这便是咋们今晚节目最重要的环节，我先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三餐四季，温柔有趣，家人闲坐，灯火可亲;辞旧岁，迎新春，愿所有美好皆如期而至，平安顺遂……”
　　女主持人拿着话筒，红火的讲着。
　　“等会儿就是咱们的烟花盛宴！还有10秒，大家跟我一起数。”
　　“……321！”
　　“嘭——”
　　人们看向天空，烟花四散炸开，五颜六色，好看极了。
　　林余捂着耳朵，望着天空，烟花在高空炸开的瞬间，金红色的光潮漫过她的脸，连眼角细碎的笑意都被照得一清二楚。
　　江屿看着她，也笑了起来。刚想转身再同欣赏，就看见贺渊祁的视线并不在烟花上，而是粘在谢零依身上，这更证实了江屿今天的猜想。
　　江屿不经想到鲁迅的一句话‘那日看雪，她从未看我，我从未看雪。’
　　那日看烟花，她从未看他，他从未看烟花，但这可未必了，他要看到“他”了。
　　有趣！暗恋。
　　江屿从人群中挤到了谢渊祁旁边，突然凑近，给谢渊祁吓了一跳。
　　“干嘛。”
　　“你是不是……是不是。
　　“喜欢她啊？”
　　江屿看见身旁的人一愣，脸上的慌乱显而易见，眯着眼，又露出了他渗人的笑容。
　　“我猜对了吧！”
　　贺渊祁慌了一瞬，但下一秒又面无表情起来。
　　“关你什么事。”
　　“……”
　　江屿尴尬一瞬，又哈哈笑起来，小声道：“需不需要我告诉你追人小技巧呀？”
　　“6。”
　　此时烟花已经结束，林余看见刚刚在这边的江屿此时跑到了贺渊祁那叽叽喳喳，不禁感叹，这人可真自来熟。
　　烟花完毕，结目完毕。
　　“余仔，阿许，回家了！”林奶奶一下子就找到了他们。
　　“好。”
　　江屿的爸妈也找来了。
　　“江屿快回家，年都要过完了，作业没动吧。”
　　这一说，倒是让江屿一慌，临走时，跑到林余旁边。
　　“明天我来你家拿作业，求求了。”说完就又跑了，还把贺渊祁拉走了。
　　林余看着，自来熟真可怕。

　　回家的路上，他们说说笑笑，进了小区，却没看见小区外一处黑暗的地方，有一位少年，他的视线黏在了小区门口。
　　此时他的电话，他接起。
　　“喂，妈。”
　　“小初啊，在哪呢？快回来啦，虽然说这次要转回来了，没有作业，但剩下的这几天还是得学习一下的……”
　　“好。”
　　挂段电话，他盯着小区门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