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六十二章-深入险境 “别费力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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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演习前一周。
雷欧盯着终端上跳出来的信息，在路德维希的名字上悬停良久。
他做了几天心理建设说服自己，他只是想在实战演习之中找到路德维希究竟在藏着什么秘密，这才在组队报名当天别别扭扭爬上路德维希宿舍楼。
一年级期末实战演习是组队制，两人一组，主要考验对虫作战能力和双人协作能力。
临到路德维希寝室门外，雷欧竟然有些少见的退怯心理，他在拐角处停下脚步，想着一会敲完门后要怎么开口。
那扇门却打开了。
雷欧立刻退却到走廊拐角阴影里，艾德里安推开门走出来，路德维希跟在他身后，眉头微蹙地看着屏幕。宿舍楼的天井投下光线，倾斜着映在他脸上，勾勒出英挺的面部轮廓和紧抿着的唇线。
艾德里安走在他身侧，仰着脸正叽里咕噜说些什么，眼里满是笑意。
离得近了，声音飘进他耳朵里。
“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一组！”艾德里安朝路德维希笑着说，“我已经提交申请了，我填了你的学号。”
路德维希微微低头看艾德里安的终端，点了点头。
“好。”
仅仅一个字，砸得雷欧心里发闷，砸碎了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来这里找路德维希的那点理由。
他只能站在走廊阴影处，沉默地看着那两人。
艾德里安笑得更灿烂了，很自然地抱在路德维希身上，就像这个动作已经做了无数遍。
路德维希也习以为常没有推开。
雷欧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训练场，他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回过神来已经不知不觉走到天台。
推开门的瞬间，冷风从门后灌进来，吹得外套猎猎作响。
首都的景色在眼前铺开，灰蒙蒙的天空压在一片片建筑群上方。最近的天气很怪，只一会就多云转阴，阴沉沉的风雨欲来。
雷欧撑着围栏，看着向外延伸的建筑群，看得习以为常的帝都建筑都在他眼里糊成一个个色块。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路德维希点头说好。
艾德里安无比自然地抱在他身上。
他们之间似乎没有任何间隙，亲密无间。
雷欧第一次感到无力和挫败感。
他到底在干什么？
为一个欺骗他的人耿耿于怀？
为一个可能根本就不在乎他的人变得不像他自己。
雷欧·赫尔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笑了，你要指望对方把协作名额空出来留给你吗？你明明一直很清楚，那是一个眼里一直没有你的人。
风更大了一些，吹得人睁不开眼。
要下雨了。
算了。
既然路德维希都选择了艾德里安，既然他宁愿和一个只能处处拖他后腿的弱鸡组队，自甘堕落，也不愿意——
不。
雷欧还是很不甘心。
他把最后那个念头掐灭转身下楼，天台再次空无一人。
演习前，老师站在台上说明这场实战演习：“本次演习区域内，仅会出现A级以下的虫族。它们足以提供实战体验，但都在安全范围之内，不会构成真正的生命威胁。”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一张张年轻的脸，继续道：
“不必害怕，整个区域已布满实时监控。规则很简单，以击杀虫族的等级与数量计分。得分最高的双人组将成为第一名，不仅享有奖学金，下学期还可免修一门体能课。”
他说完，载具抵达门口，师生们分别入座，路德维希和艾德里安并肩坐在中段，低声交谈着。雷欧经过他们身旁却并没有看他们，径直走向最后一排，在空荡的座位上独自坐下。
其他同学讶异：“雷欧，你没有选择协作队友吗？”
雷欧独自站了两个位置扯出一个笑，“我一个人也能取得胜利。”
他一个人踏进战场，将心中情绪赌气般的宣泄在虫族身上，他越战越勇，渐渐往虫族聚集最密的区域靠近。
终端里的实时排名疯狂向上攀升，他却没有感受到快意。
直到演习过了大半，他在一条河床边停下脚步。
不对劲。
河床与浅水交界处，一道被拖拽出来的痕迹吸引了他，很不规则，像是被某种生物深深犁过，边缘还残留着未干的粘液。
他缓缓蹲下身，这种不规则的拖痕，很显然是生物痕迹，是虫族，但这么大的拖痕……不是普通虫子能留下的。
这痕迹太深，也太新鲜。
是A级虫族吗？
雷欧顺着痕迹不断向前走。
拖痕一直延伸进一片半塌的山体里，消失在黑暗深处。
他打开战术手电筒，光束从手中切开黑暗。
山壁上布满了深深的划痕，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表面坑坑洼洼，还带着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又往前走了一段，发现一具尸体。
雷欧心里沉了下去，快步上前将尸体翻过来，尸体已经被腐蚀了一半，腹部掏空，溅上血迹的脸竟然令他有些面熟。
——是丹尼尔，他们的同班同学。
丹尼尔还很年轻，脸上还残留着些许婴儿肥，却死在这里。
明明不久之前，丹尼尔同意和他交换对练对手时还活着，雷欧甚至还能回想起对方的笑容。
雷欧将他脸上的血迹擦干净，收敛在角落，现在还不是停留的时候，他打开加密通讯频道：“这里是雷欧·赫尔曼，发现学员死亡，怀疑有高等级危险虫族活动，坐标已发送。”
雷欧往深处前进。
却看到路德维希护着艾德里安撤退。
一只B级突击虫从侧面扑来，路德维希反手拔出腰间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刀刃就刺入突击虫弱点。
突击虫痉挛着倒地。
路德维希没有停留一秒，拉着艾德里安继续后撤。
那是真正在生死之间磨炼出来的杀人技。
雷欧看得清楚。
他却同时看到了更深处，在路德维希和艾德里安撤退的方向深处，阴影里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行动。
“路德维希！”雷欧吼出声，“别往那边走！”
但爆炸声淹没了他的声音。
一枚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爆破弹炸开了地面，气浪掀翻了附近的人。
雷欧被震得耳朵嗡鸣，他挣扎着爬起来，视野里尘土漫天，再也找不到那个黑色的身影。
该死。
他咬牙朝那个方向冲过去。
他往前飞奔，终于找到艾德里安，他半靠在岩壁下，左腿骨折，脸色惨白。
“他呢？”雷欧一边检查艾德里安的伤势一边问。
“里面……”艾德里安抓住雷欧的手臂，“他把我推出来，自己引开虫群往深处去了……雷欧，救他……”
雷欧的心沉下去，再次朝深处冲去。
路德维希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汩汩冒血，而他身后，一只潜伏虫正从阴影中弹射而出，口器直刺他后心！
“躲开！”
雷欧想都没想抬枪射击！
爆破弹钉进潜伏虫的复眼，将眼珠炸成白色的汁液。
路德维希抓住这瞬间的机会，反手将工虫的节肢拧断，侧身滚出包围圈。
两人背靠背站定着喘息。
“还能打吗？”雷欧扫过路德维希手臂的伤口。
“能。”路德维希撕下里衣下摆草草缠住伤口，“但你得配合我。”
雷欧挑眉：“凭什么？”
路德维希转头看他，“这里不止这几只虫，很可能……”
话音未落，更多窸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雷欧咒骂一声，和路德维希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在巢穴深处且战且退。
对方路德维希的指挥简洁有效，他发现自己几乎不需要思考，身体就本能地配合对方的每一个指令。
但虫群太多了。他们被逼进一条死路，身后是崩塌的岩壁，前方是涌来的虫潮。
“还有炸药吗？”路德维希问。
雷欧摸了摸腰间：“最后一枚。”
“给我。”
路德维希接过快速设置起爆参数。
他看向雷欧：“我设置成三秒后引爆，我们往外跑。”
“三。”
雷欧相信他，应声往外跑。
路德维希却根本没数一二，站在原地直接按下起爆键，将炸药掷向虫群最密集处！
轰——！
爆炸的气浪将他掀飞。
雷欧在碎石中翻滚，耳膜嗡嗡作响。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到路德维希倒在几米外，一动不动。
“路德维希！”
雷欧冲过去，跪倒在路德维希身边。黑发青年双眼紧闭，额角被碎石划破，血混着灰尘糊了半边脸。
雷欧颤抖着伸手探他颈侧——还有脉搏，但很微弱。
“醒醒，路德维希！”
雷欧拍他的脸，却没反应。
他咬牙将人上半身抱进怀里，可路德维希突然咳出一口血，溅在雷欧胸前。
鲜红，刺眼。
雷欧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手攥紧了。
“坚持住，我带你出去……”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厉害。
雷欧拖着路德维希躲进狭窄的山洞内，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剧烈喘息。
路德维希身侧受了伤，涌出来的血液浸透大半个腰腹，在作战服上绽开一大片，触目惊心。
他意识已经模糊，双眼紧闭着，若不是睫毛不时颤动和胸口轻微起伏，看起来就像是……
“撑住。”雷欧迅速撕开急救包，手却在抖，“妈的，止血剂呢？！”
路德维希像是被他的声音拉回些许意识，双眼微睁，动了动嘴唇。
他甚至没能发出声音，只能勉强做出个口型。
“别费力气说话。”雷欧把最后一支止血剂扎进他上臂。
“我既然拖你进来，就一定会拖你出去。”
止血剂开始起效，但路德维希体温仍在下降。
可失血太多，他的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深入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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