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双章） 林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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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下意识往他身后缩了缩，似乎害怕雷欧，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只敢探出半个脑袋偷偷打量这位陌生人。
缩在萧平身后更显得瘦小单薄，与身形挺拔的萧平形成了对比。
雷欧看着林恩这幅胆怯的样子莫名地有些瞧不上，跟小鸡崽似的瘦瘦小小的，站在即使戴着面罩也难掩沉稳气度的萧平身边，不管是身形还是性格都相去甚远。
这真是萧平亲生的？差距也太大了。
萧平感受到林恩的瑟缩，雷欧却一直盯着他身后的林恩，弄得他有些摸不透这位统帅的意思。
“这就是你家孩子？”雷欧像是随口问他。
“对。”萧平将手搭在林恩肩膀上，将林恩稍稍往前带了一步，介绍：“林恩，这是赫尔曼叔叔。”
从小到大的经历让林恩对其他人的态度格外敏感，他本能发现雷欧和他对视的眼神里算不上好感，但萧平带着他出来介绍时，他还是鼓起勇气抬眼看向雷欧。
这一看，林恩忽然觉得这位叔叔有些眼熟。
是纪念日演讲肯定爸爸他们击退虫族，认为他们值得被当英雄的好人统帅！
林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不再躲闪，反而用像是盛满小星星的崇拜眼神望向雷欧。
雷欧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怔：这小家伙怎么回事，刚才还怕得要死，怎么突然用这种眼神看我？
萧平看雷欧站在原地也不说话，更没有离开的意思。
既然人都站在他家楼下了，他也只能出于礼貌开口：“统帅，要不要上楼一起吃个饭？可能彩色会比较平淡。”
雷欧终于不再打量林恩，转而和萧平对视一眼，哼了一声：“在前线压缩饼干混着泥沙都能咽下去，有什么吃不惯的。”
萧平望向还坐在驾驶座的格雷：“格雷副官，一起上去吗？”
格雷飞快瞥了一眼自家统帅脸上的表情，立刻识趣地摇头：“不用了谢谢，我还有些事情需要马上处理，就不打扰了。”
他说完，还给萧平递了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萧平只能在心中叹气，硬着头皮对雷欧说：“那统帅，一起上去吧。”
安置房楼道狭窄，三人一起走到楼道内显得有些逼仄。
萧平打开房门，侧身让雷欧先进。
雷欧走进去，这间不大的安置房立刻一览无余。
除了卫生间有隔开之外，这里的一切都能一眼就能望到头，离门口最远的位置摆着一张双人床，床上摆着两个枕头，床边还挂着几幅画，窗台上摆着几盆小绿植。
屋里收拾得倒是还算干净，一部分家具看起来还算崭新，应该是后来添置的，与其他家具区分开来，给这简陋的空间增添几分鲜活的生机。
雷欧的视线在那张双人床上停留片刻，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他几乎能想象到萧平和那半大少年在这狭小的安置房里，每天不得不挤在一张床上睡觉的场景。
萧平没留意雷欧的神情，他径直走到小冰箱前打开，翻看里面的食材。
幸好胖鱼显然没有忘记照拂林恩，里面倒是塞了不少食材，肉类蔬菜都有。
他很快就想好菜谱，随手拿出几样开始清洗。
“您随便坐。”萧平头也不回地说，下手干净利落地处理食材。
雷欧在房间内扫视一圈就将所有东西看完了，最后落在那张唯一的沙发上，他走过去坐下，沙发随着他的重量凹陷下去，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双长腿显得有些无处安放，只能略显憋屈地蜷缩起来，又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
萧平正切着菜，才想起家里没有任何饮料可以待客，他对正好奇又紧张偷偷打量着雷欧的林恩说道：“林恩，下楼去买点酒。”
林恩正有些局促地坐在餐桌椅上时不时偷偷看着那位统帅叔叔，闻言赶紧哦了一声，立刻出门了。
房门合上只剩下他们两人，锅里的菜肴滋滋作响。
萧平烹饪完将菜端上餐桌，转头看见雷欧正坐在沙发里注视着面前茶几上摊开一半的练习册。
他顿了顿，倒了一杯水拿过去递给雷欧。
练习册上的字迹虽然比林恩刚入学时歪歪曲曲的鬼画符好上不少，但仍然算不上工整，还夹杂着不少错别字，旁边的分数甚至都没及格。萧平的神色倒是如常，林恩相比刚入学大字不识的情况确实有所进步。
雷欧越看，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就越旺，萧平在战场上何等聪明机敏，怎么孩子这么普通？
这真是他亲生的?简直浪费了萧平在战场上敏锐的头脑和身手。
雷欧接过萧平递来的水杯，那股憋在心里的费解和烦躁终于找到机会问出口，他放下水杯，突兀地盯着萧平：
“林恩是你儿子？”
萧平动作一顿，想起他和林恩一直以父子代称，点头：“对。”
雷欧没忍住冷哼一声：“看来你找伴侣的眼光不怎么样。”
萧平联想到林恩牺牲的父母，眼神暗了暗，看向雷欧：“他很好。”
这维护对方的态度不知怎么更加令雷欧不爽。
他扯了扯嘴角，不依不饶地追问：“哦？怎么认识的？”
萧平不想在这个问题深聊，怕露馅，只能随口说：“从小认识。”
“哦，青梅竹马。”雷欧在后一个词用了重音。
那四个字在他心里不轻不重地刮了一下。
青梅竹马……艾德里安的脸浮现出来，勾起他不太美妙的回忆，反而让那股烦躁感更加灼烧起来。
萧平立刻敏锐地捕捉到雷欧的情绪似乎更差了。
他侧过头，看向陷在沙发里脸色更臭了点的雷欧，心里有些无奈。
这祖宗怎么心情更差了？
这时房门打开，林恩拎着一瓶酒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酒买到了！”
萧平走到门口接过酒，放在餐桌上，示意两人：“先吃饭吧。”
萧平的厨艺说不上差，林恩倒是吃得欢快，他却吃得不多，时不时注意雷欧，雷欧吃得沉闷，他顿了顿，想起上次在暗流和雷欧下了几局棋，送雷欧回家之后他心情似乎好转不少，或许雷欧喜欢下棋？
“统帅，”萧平开口提议：“今晚要不要去暗流放松一下？”
雷欧听到萧平的邀约，抬眼看向萧平，不知为何那股笼罩着的低气压有些消散，他似乎来了点兴致。
“行啊。上次的对局确实没尽兴。”
萧平离开这么久，好不容易回来，林恩自然想粘着他，虽然不清楚两人要去哪玩，但还是立刻就说：“我也想去！”
“你？”雷欧目光扫过林恩瘦小的身板，“毛都没长齐，去什么去。”
林恩被他这话噎住，觉得自己被他们当成小孩看了，脸颊气得红彤彤，又不敢反驳雷欧，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萧平。
萧平想到暗流那群魔乱舞的环境，雷欧说得虽然直接了点儿，但是这个道理。
他看向林恩：“在家待着好好练字。”
安顿好不情不愿的林恩，两人打车去到暗流，喧嚣的音浪和各种气味扑面而来。
萧平看向老地方，却发现今晚老王不在，反倒是两个意外的人坐在那里——艾德里安·克罗恩和维克多·海恩斯。
两人似乎正在谈论着什么，脸上的神情都紧绷着，维克多不再没骨头一样靠着卡座，反而微微向前倾，朝艾德里安说些什么，艾德里安则专注地听着。
他心中微微诧异，这还是他头一次看见讨厌喧闹的艾德里安在酒吧里坐着，看来这位中立的地下之王与联邦几人的关系，似乎比他想的更加融洽。
不仅能和联邦统帅雷欧称兄道弟地喝酒，连联邦行政长官艾德里安都能忍受喧闹找他交流？
艾德里安眼尖，几乎在他们走进来时就发现了他们，他先是看向雷欧，随即又注意到跟在雷欧身后的萧平。
“嗯？你们刚回到希沙，今晚不休息也跑来我这？”维克多看到他们今晚一起出现有些诧异，示意侍者过来给两人添酒。
“这不是来放松一下，怎么，不欢迎？”雷欧开玩笑质问。
“哪敢，统帅大人。”维克多也笑了一下。
雷欧也不客套了，直接问维克多：“老维，和我们的行政长官聊什么呢？”
维克多状似无意地瞥了萧平一眼，又看向艾德里安，掩饰般地端起桌面上的酒杯，显得有些为难。
艾德里安却主动开口了，他往后靠进沙发，语气温和：“没什么，只是家里好像进了几只老鼠，所以就来问问老维，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他一边说着，目光却时不时地看向萧平。
“老鼠？”雷欧皱眉。
艾德里安端起酒杯，晃动着里面的液体，“上次提起过，塞缪尔最后的行踪消失在边境，我们的人最近发现有疑似他的身影出现在希沙附近。”
“他竟然敢深入我们联邦？”雷欧有些费解。
艾德里安揉了揉太阳穴，之前预料的最坏可能性被确认了。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只要想到他可能就在我们联邦内潜藏着活动，我就一刻也放松不下来。”
雷欧表情也凝重起来。
塞缪尔的能力和对洛希的忠诚，他再清楚不过，确实是个极大的隐患。
“老维，”雷欧转向维克多，“你路子广，底下的人有没有发现什么？”
维克多叹了口气，这些信息他刚才已经和艾德里安通过气，但还是对刚来的雷欧再说一遍：“我的人最近在希沙附近确实目击到和塞缪尔高度吻合的可疑目标。但是你们也知道那家伙的易容术出神入化。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他现在的行事作风，比十年前更加而且残忍。我的人也不敢靠得太近，怕打草惊蛇。”
敌暗我明的现状，让艾德里安感到一阵棘手。
雷欧看艾德里安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郁色，“行了，正事就到此为止。”
艾德里安从善如流止住话题，转向雷欧身侧的萧平：“你怎么把他也带过来了？”
雷欧立刻来了兴致，挑眉道：“你还不知道吧？萧平的棋下得不错。”
他拍了拍萧平的肩膀，“来，跟艾德里安露一手，让他见识见识。”
萧平只觉得自己被架在火上烤。他来这里本意是和雷欧下棋让这祖宗开心，却没想到艾德里安也在，他小时候和艾德里安玩过太多次游戏，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在艾德里安面前展露任何蛛丝马迹。
他微微侧身朝向雷欧：“统帅，以我觉醒这两天剩下的这点脑力，和克罗尔长官下棋恐怕不够看。万一输得太难看，丢的可是您的面子，还是下次吧。”
雷欧没想那么多：“行，反正这几天都在希沙，改天再说。”
萧平心下刚松了半口气，却对上了艾德里安的视线。
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正静静地看着他，似乎看穿了他这拙劣的推脱。
萧平正想移开目光，艾德里安却忽然勾起嘴角，开口道：“也好，你刚觉醒，那我们今天就玩点轻松简单的，二十六点，会吗？”
“输的人要回答赢家的一个问题，要么……罚酒三杯。”
二十六点萧平也玩过，其实就类似地球上的二十一点，只不过是摇骰子形式。
最接近点数者赢，离点数最远者输。
虽然他在这段期间感受到艾德里安对自己那若有若无的怀疑和隐隐的恶意。但玩骰子运气成分占大头，这可比跟他玩军棋安全多了。
大不了就喝酒。
他点了点头：“可以。”
艾德里安勾起嘴角，看向维克多，维克多从侍者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骰盅，递给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接过骰盅。
白皙的手指与深木色骰盅在摇曳的灯光下形成对比。
“那么，”艾德里安温和一笑，“开始了。”
艾德里安的手指稳稳托着骰盅，响声清脆却暗藏机锋。片刻后他手腕轻转三下，揭开。
二十四点，是一个相当不错的点数。
雷欧摇出二十一点，维克多则运气欠佳，只有十七点。
骰盅最后传到萧平手中。
他握紧摇了几次揭开，十三点。
这一轮，又是艾德里安赢了。
“看来幸运之神今晚比较眷顾我。”艾德里安微微一笑，视线却落在萧平放在骰盅上的手指，那手指修长，关节处带着薄茧，是长期握持武器留下的痕迹。
萧平端起面前被倒满的酒杯，准备履行罚酒三杯的约定，这已经是他今晚数不清多少次选择喝酒，酒精在体内燃烧着，热意蔓延。
“等等。”
他抬眼看去，艾德里安脸上带着些许无奈。
“萧平，”艾德里安看着他，“我们玩了好几轮，每次你都选择喝酒。这样，游戏少了很多乐趣不是吗？”
雷欧在旁边哼了一声，“艾德，你查户口呢，问的都什么问题，换我我也喝。”
艾德里安微微侧头看向雷欧，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笑，“我只是对萧平太好奇了，所以问了些关于他自己的问题。”
“其实我还是更好奇，你那位已故的伴侣，雷欧刚才说你们还是青梅竹马呢。”艾德里安慢悠悠地说道，“可以跟我们说说他长什么样子吗？”
雷欧瞬间也被这个问题吸引住了，忍不住看向萧平，别说艾德里安好奇，早在他看见林恩的时候就很好奇了，只不过没理由问太细。
萧平沉默了，那都是他为了隐瞒身份和林恩逃离瞎编的，但很显然他们的行踪对艾德里安和维克多并不是什么秘密，一旦拒绝回答他们绝对会对他和林恩的身份起疑。
他几乎能感受到时间一秒一秒流逝的声音。
就在他再次抬手端起酒杯，准备再喝三杯时——
“够了，艾德。”
雷欧按住萧平握着酒杯的手，看出他不想回答。
他夺过萧平手上的酒杯搁在桌面上，看向艾德里安，眼里的不悦随着酒液洒出来：“玩游戏就玩游戏，老是刨人家底干什么？”
艾德里安的目光从萧平身上挪开转向雷欧，那点温和笑意彻底消失：“雷欧，你身边突然出现一位新人，我总得确保他是安全的。”
“萧平现在是我指挥部的人，他有权利不告诉你他的私事。人家不想说，在这拐弯抹角地折腾，有什么意思。”雷欧打定主意不让萧平继续喝了。
维克多兴味更浓，视线在萧平和雷欧之间转了个来回。
有趣，上次他们在这里下军棋时雷欧可不是这个态度。
这才过了多久？竟然就能让雷欧将他归为自己人的范畴？还为了维护他忍不住对艾德里安发脾气。
曾几何时，这样的维护，只属于另一个人。
那个人的影子仿佛在这一刻无声地横亘在他们之间，冰冷而沉重。
艾德里安忽然胸口发闷，心里那股闷火自从萧平出现后就一直盘旋不散，在这一刻几乎要压不住。
“是我越界了，既然是他的私事，确实有权利可以不答。这一轮，算我逾矩。”
萧平却再次拿起被雷欧重重放在台面上的酒杯，仰头喝下三杯：“游戏规则如此，我自罚三杯。”
雷欧对萧平的自罚并不满意，脸色不太好看。
气氛在尴尬中沉寂。
萧平在这片凝滞中站起身。
“抱歉，喝得有点多，我去趟卫生间。”
其他三人默不作声，他穿过晃动的灯光和人群，朝着后方通道走去。
离开那个陷入沉闷尴尬的角落，寻欢作乐的交谈声迎面包裹上来，反而让萧平有种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感觉。
他沿着略显昏暗的酒廊快步穿过，走到卫生间门前，就在这时，角落处一个醉醺醺的酒鬼脚步虚浮，踉踉跄跄的撞到萧平身上。
萧平下意识扶了他一把，拉开距离。
那醉鬼借着他的力道站稳，抬起头，是一位画着暗黑浓妆的男人，他眼神涣散含糊地道谢：“谢、谢谢。地面有点滑……”
萧平却身体一僵，对方似乎把什么塞进了他的口袋里。
他再次看向那张涂着暗黑浓妆的脸，对方脸上那双眼睛微微上挑，像是狐狸一样，看他顿住，立刻就弯了起来。
塞缪尔·莫泽。
帝国情报局的核心，洛希最锋利的暗刃。
萧平将手松开，他面无表情地绕过这名醉鬼，侧身走进卫生间。
门在他身后合上，昏暗的暖色灯光照亮空无一人的卫生间，空调发出细微的声响。
萧平快步走进隔间掏出口袋里的东西，那是一小枚纸条揉搓成的小纸球，药片大小。他展开纸条眯着眼辨识上面的信息，是一种特殊的加密编码，却难不到他。
很快他就将这迷你纸条再一次团起来，冲进马桶里。
他从隔间出来走到洗手台前，双手撑在冰凉的台面上，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他有些憋闷透不过气，摘下面罩深深缓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冰凉的空气扑面而来，拂过正在修复的疤痕，微微发痒。
他将手伸向感应水龙头下，掬起冷水泼在脸上，试图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一些。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洗手台上。
就在他低头闭眼感受那片刻清凉时，洗手间的门被推开。
有人走了进来。
萧平睁开眼，没有立刻抬头，伸手去摸旁边的纸巾。
脚步声却在他身侧停下，站在另一个洗手池前，那人并没有使用水龙头，也没有其他动作，只是站在他身旁。
他抬起头。
艾德里安正靠在洗手台侧面的墙上，静静地看着他。
萧平立刻反应过来，将面罩重新戴好。
但他的五官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措不及防撞进艾德里安眼里。艾德里安脸上的平静出现了裂痕，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萧平脸上，哪怕萧平已经戴上了面罩。
太像了。
是他的幻觉吗？
为什么这个战俘五官轮廓那么像……？
两人陷入死寂的宁静。
只有台面还在往下滴着水。
萧平扯过一张纸巾，平稳如常地擦干手上的水渍，就像刚才那个瞬间从未发生，艾德里安也不存在。
“怎么，”艾德里安冷嘲。
“不在雷欧面前，装都懒得装了？”他竟连对长官应有的态度都消失了。
“装什么？”萧平无比镇定地反问。
“克罗恩长官，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艾德里安向前逼近一步，身上传来淡淡的柑橘香气，直接挑明：“连好下属都不装了。”
萧平装作没听见，将纸巾揉成一团投进垃圾桶，直接离开。
就在与艾德里安擦肩而过的瞬间，艾德里安突然伸手紧紧扣住他的手臂。
萧平没有回头，只是停下脚步，被抓握住的肌肉绷紧了，他能直接感受到艾德里安手掌传来的细微颤抖。
“你刚才摘下面罩的样子，让我想起一个故人。”艾德里安加重最后两个字。
萧平低头看向抓着自己手臂的手，用另一只手反钳制住艾德里安的手腕，顺势一拧一推！
艾德里安闷哼一声，完全没料到对方会有如此凌厉的身手，措不及防被带得踉跄着往后靠，萧平却已经将他双手钳住拉过头顶，摁在冰冷的瓷砖墙面上。
艾德里安回过神时，就已经被萧平以完全压制的姿势按在墙上。
萧平逼近一步，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性的姿态，他微微低头，带着面罩的脸靠近艾德里安，直直看进那双震惊未消的眼眸。
他们离得太近了，那双像黑洞一样深邃的眼眸将艾德里安完全吸进去。这双眼睛……
艾德里安怔怔地看着，像是中了定身术，一时之间忘了挣扎，忘了质问，只剩下一片空白。
萧平盯着姿态被动的艾德里安，“反正，克罗恩长官您也从未信任过我。”低气压环绕在他周身，显得格外冷峻。
萧平说完没有再继续浪费时间，松开手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方才瞬间爆发的凌厉消失不见。
萧平不再看艾德里安，将对方丢在身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艾德里安依旧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半响没有动弹，手腕处还残留着被对方用力抓握留下的触感，他缓缓抬起手抚上自己的手腕，像是在感受残留的温度。
过了几秒，才像是缓了过来，慢慢抬眼看向镜子里眼神恍惚的自己。艾德里安用微微颤抖的手指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衣领，眼眸重新变得温和。
萧平走出洗手间，被他扶了一把的醉汉已经消失。
他走进酒吧，却没立刻回到座位上，而是重新整理好表情和呼吸，才再一次走向角落卡座。
艾德里安正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手里端着一杯酒却没有喝，嘴角少见地抿成一条直线，目光低垂。
萧平落座，艾德里安立刻抬眼盯着他看，维克多看着两人若有所思。
今晚几人都喝得不少，雷欧脸上带着几分醉意，斜靠在沙发里，看到萧平回来，也没提刚才的事，只是揉了揉额角，毫不客气地使唤下属：“头晕，走了。萧平，还是你送我回去。”
萧平顿了顿，看了艾德里安一眼，低声应道：“好。”
维克多这才开口：“需要帮你们叫车吗？”
“那多谢了。”萧平点头，维克多的车安全性还是有保障的。他半扶半架着雷欧，向两人微微颔首。
热闹看够了，维克多举杯示意，“下次再聚。”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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