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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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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略商走后很久,铁游夏一直保持着他走时的那个看着走廊尽头的姿势没有动。
直到医院方面的人来找他,说追命的入院手续都办好了,可是没有人签字的时候,他才恍然的回过神来。跟着人去把该办的办好,他进到追命的病房里。
夏商的附属医院几乎可以说是专门为了崔略商而建的,病房的设计和普通的住家几乎没什么区别,铁游夏坐在沙发上看着病床上昏睡着的人,没有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是追命啊,他从前放在心尖上疼着的人。他为他而保留了前世的记忆,他为他放弃了警察光明顺利的前途,他为了给他一个安定幸福的生活而进□□打拼了三年,可是为什么,当追命就在眼前的时候,他却完全没有应该有的感情呢?为什么他的心里,心心念念的,全是那个有着追命的容貌追命的记忆却不是追命的人呢?
他是为了找追命,才找到的那个人,他一厢情愿的认为他就是追命,他不管不顾的把自己所有的感情完完整整的全部寄托在那个人的身上。如今才知道,他错了,那个不是追命,可他的感情,却已经收不回来了。
喜欢着一个人,不是因为他的样子,不是因为他的记忆,不是因为他的前世是谁。喜欢上,只因他是他。
崔略商哪怕并非追命转生,可他铁游夏已经喜欢上了,又有什么办法?
就如同之前,与追命纵然千般万般的艰难,可他就是想跟他在一起,又有谁阻止得了?
几千年前他为了追命不顾家国大义不是追命的责任,几千年后他喜欢崔略商毁了对追命的承诺,这不是崔略商的错。
感情的事,谁能说是对是错,该或不该呢?
追命醒来的时候,铁游夏在旁边的沙发上已经睡着。
强撑着受伤的腿,他把床上的被子拿到沙发上盖在他的身上。
那是凌晨五点,天色才刚刚蒙蒙亮。
医院的走廊里有微薄的光线从明亮的窗子打进来,清新的空气驱散了医院的消毒水味。窗外的大街上,稀稀落落的走着行人与车辆,不时有轻微的声响,清晰明了的声音更加深了一层黎明的寂静,显得一切安宁而美好。
追命拖着几乎无法活动的伤腿,缓缓的走到门口,回头深深的看了铁游夏一眼。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追命从来都有着玲珑剔透的心窍,看事情也往往是最为透彻直接的一个。
事情其实很简单,只要他消失在这两个人的周围,那么他们的所有问题都再不是问题。
原本,他也没有打算掀起什么风浪的。这样一闹,什么都没有改变,不过白白的在腿上多了一道伤而已。
铁游夏并没有醒,病房门关上的时候,他微微的动了动,口中轻轻呢喃,“略商。”
崔略商最后并没有去住警察的宿舍。他搬着行李走到警员宿舍门口的时候,遇到了警校同期的同学,那同学是大师兄的手下,帮他搬东西的时候刚好赶上无情打电话给他,于是无情就知道了崔略商离家出走。他和铁游夏的关系只有师兄弟四个人知道,无情当即就打给了冷凌弃,然后冷凌弃就出面收留了他。
崔略商其实在这个时候不想见任何身边的熟人。冷凌弃,也无非是追命的师弟。冷凌弃与他崔略商若说今生的感情再怎么样也不过是同事,可冷血和追命却是生死过命的兄弟。
可接到消息的冷凌弃直接开着车冲到他的楼下,然后直接上来搬他的东西,他连拒绝的话都没有机会说出口一把钥匙就已经塞到了手中。
冷凌弃像看外星人一般看他,“二师兄说过,你连用个微波炉都能搞到冒烟差点着火,谁敢让你一个人住啊。”
崔略商有些憋屈,怎么又是铁游夏,他崔略商离了他就活不下去是怎的?
冷凌弃看他表情黯然,知道自己失了口,只好叹了口气:“我家是双层,我自己住也是浪费。你住过来就当陪我了。”
崔略商勉强笑笑:“你这二世祖。”
冷血无所谓的耸耸肩:“有什么不好?”
于是崔略商就这样住进了冷凌弃那大得不成样子的家。
铁游夏醒过来的时候有一瞬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茫然,然后崔略商平静却让人看着胸口发闷的双眼就闪过了他的脑海。
又闭上了眼,几个深呼吸下来,似乎才能缓解心口鼓胀似的疼。然后他慢慢的坐了起来。
身上的被子让他愣了好一会,他记得睡着的时候并没有盖这个东西。
心下一动,下意识的抬头,面前是空空如也的病床。
追命,不见了。
铁游夏低下头苦笑,他说什么,若是他的心不在,追命一定是第一个发现的。
追命不会让他为难,追命不屑难看的拉拉扯扯,于是追命在一切都还没来得及明朗化之前,抽身离开。
追命……
本应该是他的追命离开了,可他的心里却有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庆幸。
然后,这丝庆幸却还没来得及扩大,就被担忧所取代。
护士来帮追命打消炎的针,医生说,伤口因为大面积被污染,有发炎的症状。昨天因为刚刚做完手术有些药的药效还没过,所以消炎药要今天才能打。
铁游夏微微的叹息,拿起外套出门找人。喜欢也好不爱也罢,追命也还是铁手的三师弟。
他不认得路腿又受着伤,应该走不远。
海边。
追命静静的抱着腿坐在海岸边的岩石上。
他不可能会喜欢这个地方。事实上,他一见到海或者听到海浪的声音都会引起身体的极端不适,恐惧或者是什么都已经不重要,只有那深深的恶心还有晕眩的感觉才是真真切切。
可是,他此时还是想来这里。
从医院走出来,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的钱,所以他不知道能去哪里,不知道能做什么。
于是,他就只能凭借着记忆中的模糊印象,慢慢的往前走。四个钟头之后,他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这里。
伤口应该已经裂开,不过他懒得管,有血迹慢慢的渗了出来,他看着皱了皱眉,然后拉下上衣的衣襟把血迹盖住。
坐在这里的时候他依然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可是至少相对于大海所给他的那种骨子里的恐惧,对未来的迷茫还不至于那么的迷茫。
于是他淡淡的笑,管他呢,过得一天,算是一天吧。
总会天无绝人之路的。
两个小时后,铁游夏找到了他。
铁游夏恨这个地方,他相信追命也是。只不过,他已经找过了所有其他可能的地方。
难过、失落或者说绝望的时候,他们都喜欢到这样一个让他们更加难过失落绝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