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追同人） 独自莫凭阑》七棱镜

32、第 32 章

　　铁手一大早醒来，看到的是追命黑着的脸。
　　奇怪的挠挠头，昨天没人惹到这小子啊，怎的一大早就像吃了炸药？
　　冷血心里虚了一虚，昨儿整他一下子不至于这么记仇吧……
　　六扇门的捕快疑惑的看了看三个人，这人不过是个地方上的小捕头，为什么二爷和四爷如此的重视他？
　　追命黑着脸将一份记录口供的空白纸张扔到铁手面前，“去问案！”
　　铁手指了指自己，“我去？”
　　追命恶狠狠的咬着牙齿：“你那么有女人缘，你不去谁去？！”
　　于是铁手一头雾水的被追命赶出了县衙，回头看的时候发现冷血也同样被他扔了出来，六扇门的捕快满脸愤愤的跟在冷血身后：“四爷，他这么不识好歹，你们为什么——”
　　冷血回头看了他一眼，于是捕快自动收声。
　　连冷血都扔……真的气的不轻啊……
　　路上问了小捕快发生了什么事，这才知道原来昨晚又发生了命案。
　　可是追命会为了这个这么大火气么？
　　当然，当小捕快领着他们三个人到达追命要他们“问案”的地方之后，铁手点点头，追命确实应该火的。
　　因为封锁了现场，所以昨晚的客人全都被聚在一起。逛窑子的男人未必都没有家室，何况还要被困在这里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一时间屋内男人的叫骂声女人的啼哭声响成一片，乌烟瘴气只教人看着心里无比的烦乱。
　　而真的问起案来的时候，铁手才知道刚刚进门那会儿简直已经是人间仙境了。案子发生在青楼，证人除了鸨母就是姑娘，莺莺燕燕的哪会管你是不是在办公。问了半天一句正经的话都没听到，冷血抱剑站在旁边都被搞到头冒青筋。铁手想，刚刚追命进门的时候只是黑了脸，着实已经非常进步了。
　　问了几乎一整天，铁手好脾气也几乎磨光，六扇门来的捕快最后只得放了还困在碧云阁里的一干嫖客，整理了口供之后铁冷二人转头就走，剩下可怜的捕快在这里被众姑娘们缠住，劣质的胭脂水粉的刺鼻香味扑面而来，直教人头晕目眩。

　　追命抱着酒坛灌得正开心的时候，铁手冷血回来了。
　　于是追命满意的看着两个人满脸的青烟，他就说嘛，找二师兄去女人堆里，一定有笑料。
　　总算是出了胸中一口恶气。
　　“来，说说问到什么了？”
　　冷血戳了戳铁手，铁手几个深呼吸，然后坐在追命的旁边。
　　死者叫万荣，是个京城里的小官，此次趁着清明回乡祭祖，途经这里一眼看中了碧云阁的头牌，这才留在那里过夜。
　　万荣此人听姑娘们说很是大方豪爽，在碧云阁三天所花费的银两几乎够一个普通百姓过活半年有余。
　　那姑娘是碧云阁从小买来培养的，今年年方十八。从来不曾走出过安业县，从来没有跟人结过仇。碧云阁里的所有人几乎都能证明她与万荣根本不相识，万荣与她也是你情我愿的生意，没有强迫一说。而且脚步沉重没有内力，六扇门的捕快将她带至铁冷二人面前之时曾出手试探过，确实不会武功。
　　屋子里的食物没有问题，发现尸体后没有开过窗子房里没有迷烟，床铺检查过没有可疑，门窗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证实确实没有人闯入。

　　追命听着铁手的话，表情越来越沉，最后几乎可以说是苦着脸，“那不就是说原本的线索都不算线索了？”
　　铁手点点头，他办案这么多年，如此干净的手法还真的不多。
　　两宗案子的死者身上全都没有外伤，脑后的小小淤痕即使是磕了碰了有时候都比这要严重，根本不可能致死。
　　口腔里验出来的毒什么都看不出来，身上其他地方根本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原本该一丝线索都没有，可铁手却注意到追命突然震惊了一下的样子。
　　“想到什么了？”
　　追命一惊，连忙摇头，“没有啊。”
　　铁手看了冷血 一眼，发现冷血也一样在看他。
　　不能说话的冷血，旁听案情的时候反而更能静下心来的思考，心思较从前来讲反而细密了不少。
　　连他都发现了，追命刚刚在说谎。
　　追命到底想到了什么，怎的连他们都不能说？

　　凶手没有给捕快们留下任何的时间。
　　第一次犯案与第二次差了十六天，而第二次与第三次，仅差三天。
　　然后过了两天，第三次命案又发生了。
　　短短一个月，小小的安业县竟死了六名官员，而且全部都是回乡的时候路过这里。
　　全部都是没有新的外伤，唯后脑的淤痕。全部都是除了口腔没有中毒迹象。
　　铁手依稀觉得追命知道些什么，可他却说没有。冷血明显的感到追命越发的心不在焉，问起来却总被他糊弄过去。
　　第七宗命案发生了之后，追命终于再也无法保持原状。他沉着脸看过了尸体，然后一句话都没说的直接回了县衙。
　　“二爷，借你腰牌一用。”
　　铁手愣了一下，旋即解下腰牌交给他。
　　四大名捕的平乱珏可随意调遣四方兵力，可六扇门的腰牌却是可随意调阅地方县衙的卷宗。
　　追命将腰牌交给一个小捕快，“就按我教你的说，快去快回。”

　　第十三章

　　小捕快五日后回来，不止带回了追命要的东西，还带回了一个人。
　　追命要小捕快去拿的，是一份官员任命的记录卷宗。
　　人是追命派小捕快去的地方的县衙师爷。
　　铁手冷血皆不解，这些可是和这次的案子有什么关系？为何要大老远的把他带来？
　　小捕快将卷宗交给追命，追命点点头叫他回去休息，自己则是会了师兄师弟马上去见了那人。
　　那师爷见到三人连忙起身施礼：“见过大人，小的霹雳县县衙师爷，雷安。”
　　“霹……霹雳县？”铁手大惊，赶忙看向追命。追命目光深沉，看不出情绪。
　　冷血依稀觉得这个地方很耳熟，却又想不起来何时曾听过。
　　追命的脸依旧是看不出表情，“我听说你听了案子之后，就要求跟着一起回来？”
　　雷安点点头：“此事事关我家老爷的安危，实在是放心不下。”
　　铁手皱眉：“你家老爷，可是和这案子有关？”
　　雷安叹息：“都是一些陈年旧账，只是这案子的死者或多或少都与当年的一件事情有关。”
　　铁手没有插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那时他们一起害死了人，如今只怕是人家寻上门来要报仇啊。”
　　“报仇？”铁手奇怪：“何以见得？”
　　雷安道：“大人有所不知，此事还需从十余年前的一件案子说起。”
　　追命抬眼看过来，表情古怪。至少在冷血的记忆里，他的三师兄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表情。
　　雷安思虑了一会，缓缓开口：“这可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当时我家老爷还没当上知县，那个时候的县老爷姓万，叫万士兴。”
　　追命不屑的撇撇嘴，那县官勾结地痞欺压百姓收受贿赂，可不知害了多少无辜无罪的人。
　　“当年的案子是一宗毒杀案，凶手手段刁钻用毒诡异，几乎所有人都觉得破案无望想要放弃，只有一个刚刚入门的小捕快坚持着查了下去。”
　　无论过多少年，追命依然会想，如果当时他和众人一样，放弃追查，那是不是，是不是他的命运就会不一样。
　　“居然被这小捕快查了出来，而且还真的将那两名凶手捉拿归了案。
　　“案子审得很顺利，当堂就判定了押牢候斩。可是没过几天，却不知道为什么这小捕快竟然跑去劫狱。”
　　是啊，不知道为什么，天底下谁能想到会有人千方百计的捉了人进监牢，然后又不顾一切的将人解救出来。
　　“放走了两名犯人，这小捕快就被捉了回来。”
　　事后想象，这事可确实够丢人的。
　　铁手听到这里，心里暗暗惋惜，“那小捕快，可是被处死了？”
　　雷安摇了摇头，“哪里会这么轻松，那孩子才给下在牢里，便已给重手对了穴道，先来七次私刑，打得皮伤骨裂、折磨得不成人形。”
　　现在想起来，那种听到自己的骨头发出的“吱嘎”的声响还会叫人全身的骨骼发麻，可后来追命才知道，比起进了六扇门之后的种种，当初的那点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
　　冷血有些不忍的皱眉，铁手叹息，“也才是个孩子。”
　　“所幸后来有位京里来的钦差大人为这小捕快平了反翻了案，很快就把县太爷撤了职下了狱，放了那小捕快。”
　　铁冷二人面上一松，铁手却又觉得不对：“既然放了，又何来报仇一说？”
　　雷安长长叹息，“可惜那小捕快终是命不好，在之前已经得罪了我家老太爷，出了牢狱没多久，就被老太爷找人给……”
　　冷血瞪大了双眼，铁手的手紧握成拳。
　　追命淡淡的开口：“你怎知他就一定是被人害了，难道他不能跑了么？”他若是想跑，天底下谁能追到？当年莫说他没有遇到雷家派出的杀手，就算是遇到了，怕是死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雷安摇摇头：“大人有所不知，那孩子之前在雷家做过事，我看是个好孩子。他出事的时候刚好赶上我告假回乡，我见他可怜，便葬了他，墓碑都是我亲手篆刻，哪里还会有差错？”
　　追命的眉心紧皱，手狠狠的撰住了衣角。
　　当年的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及过，所以除了师傅之外，就连二师兄都不知道。所以若是未经历过当年的事的人，是断然不可能说得如此的详细。
　　他早就发现这次的连环案子的死者有可疑，所以调来了霹雳县历年任用的官员名单，发现在当年的案子发生的时候死者确实都在霹雳县当差。
　　铁手过了良久才缓缓开口，“那敢问您是怎么觉得这次的案子是为了报仇而来？”
　　“七个死者，皆是当年在牢里折磨过那小捕快的差役，想必是小捕快当年放走的二人，回来替他寻仇的罢。”

　　追命死死的咬紧牙关，他当然想到了，而且他最最害怕的就是这个结果。
　　死者身上没有其他的伤痕，所以后脑的瘀伤就格外的重要。之前的几次检查他们都因仵作的话而断定了那是瘀痕，可到底是怎么弄上去的却没有在意。
　　追命从想到了这几个人和当年案子的关联后，就去了停尸房，将尸体后脑的头发全都刮了下来，终于被他发现，在乌青的淤痕中间，有个极为细微的针孔，纵使刮掉了头发，不仔细看都难以看出，之前有了头发的遮掩根本无法发现。
　　七具尸体皆是如此，追命又想到了温家的毒。
　　老字号藏有的一种毒，由细针入脑，走遍头部侵蚀大脑，中毒之人脑部坏死失去思考呼吸的能力，迅速窒息而亡。
　　且事后毒只停留在脑部，一般仵作的检验方法根本看不出中毒。
　　温家，老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