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追同人） 独自莫凭阑》七棱镜

30、第 30 章

　　追命皱着眉仔细的分辨着冷血的脉象，过了很久，才抬起头对铁手摇了摇头。
　　铁手低下了眼，果然如此。
　　追命拉过被子盖在冷血的身上，又细细的将被角掖好。
　　无情精通药理，神侯医术无双，可是要说到毒，只怕天下没有几个人知道追命的天赋。
　　哦，或许不是天赋，久病成医罢了。
　　铁手眼中闪过一丝心痛。
　　追命起身，对铁手努了怒嘴。铁手点头，然后两人一起走出了房间。
　　守在门外的张裕正见他们出来赶忙迎过来，“怎么样？”
　　追命低着头思量着，“脉象上看来没问题，师傅和大师兄只用三年能调理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厉害了。”
　　铁手点头，“三年来冷血身子一直很差，那件事之后……”
　　追命抬眼，铁手犹豫着，艰难的开口：“他不只失去了声音和武功，也失去了那段记忆。”
　　冷血三年前醒来的那一刻，悬崖之上所有的事就统统都从他的记忆里面消失了。
　　追命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甚至最后到底怎么样了大家都只是从他失去意识的呓语中胡乱的猜测，完全无从证实。
　　追命心中一阵酸涩，“忘了更好，别让他想起来了。”
　　铁手眼中伤痛越浓，“这三年来——”
　　“二爷！”追命抬眼看他，语气坚定。
　　铁手无奈的收住了话，“我不逼你，不过，冷血……”
　　追命回头看了看关紧的房门，“我会陪着他。”
　　张裕正无奈的用力咳了咳，“两……两位……”
　　这两个人，姑且不论他们的什么关系，姑且不论他们为什么那么默契，姑且不他们说话怎么就那么熟稔……他们有必要这么不约而同的这么当他不存在吗？
　　二爷？叫给谁听的？看铁手那表情那眼神，听他们说话那语气那称谓，他崔小七竟然敢叫冷四爷“小冷”？
　　追命像是猛的醒悟到了旁边还有人一般：“张……张大人？你怎么……”
　　张裕正无奈的翻了翻眼皮，“下官我可是一直……在这里。”从你莫名其妙冲进来叫四爷“小冷”开始。
　　铁手的脸沉了沉，刚刚的话全都被他听了去。现在又刚好有人对追命不利……
　　“张大人，”铁手定了定神：“刚刚的事情，希望你可以保守秘密。”
　　张裕正扬起意味不明的笑容：“这是二爷的命令呢，还是崔家小七的请求呢？”
　　铁手表情一僵。
　　追命撇撇嘴：“你个老不正经的想吓唬谁？我借你几个胆子雇你把今天的事情出去宣扬你敢不敢？”
　　铁手的眉角跳了跳，本该觉得大难临头心里却不知怎的反倒暖暖的。三年了，追命的脾气竟是一点没变，还是甫一开口就又得罪了人。
　　张裕正的脸笑得像朵绽开了的花儿，“真的宣扬出去了，怕的就不是我了，是你们。”
　　追命低头微笑，然后深吸了口气缓缓抬头。于是铁手感觉到熟悉的头痛又回来了。
　　“张……张大人，”铁手拦住正待发作的追命，正色道：“此事事关重大，我们只是希望你配合。”
　　“我……们？”张裕正的眼睛笑得弯弯，“下官可不知道，原来我这小地方的小捕头可以和四大名捕齐上名呐。”
　　铁手皱眉，好厉害的人物！向来只有他们四大名捕找别人话里的破绽疏忽，这次居然能被这人逼到死角。
　　追命翻着眼睛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二师兄就是二师兄，想那么多干嘛？他张裕正就算真的要张扬，凭他一个人，难道还能亲自跑到街上去挨个人说不成？
　　“二爷管他那么多，这人要说就让他说去，我要出去，你陪我。”说着回头对张裕正笑道：“四爷交给你了，蒸了煮了都随你，就看你有没有那胆子了。”
　　铁手不放心的想说什么，却被他拉着一路往外走，等出了县衙才想起来问了一句：“去哪里？”
　　“小冷脸色发黄嘴唇都裂了，你们一路先去开封又转到这里来，一定没好好吃过几顿饭吧。”
　　铁手想了想，好像他确实没有放过心思在照顾人上面。原本出门办案就是这样风餐露宿的，他粗心的没有发现，冷血更不是会在乎这种生活细节的人。
　　“那你是要自己做给他吃？”铁手笑了笑，当年冷血刚来六扇门的时候吃不惯煮熟的东西，于是闹脾气不肯吃饭。后来还是追命亲自下的厨。说也奇怪，专门负责伙食的厨师绞尽了脑汁做出来的食物冷血远远闻到了就躲开，可却偏偏对追命做出来的饭菜情有独钟。害得厨房的伙食师傅郁闷了好一阵子。
　　追命挤挤眼睛，“你们好运气，我可不常下厨的。”

　　大街上面，铁手心里始终是不太安生，他跟在追命的身后不时的回头张望，“这样把冷血一个人放在县衙好吗？那张县令可以相信？”
　　追命此时正在一个大水槽面前挑着鱼，听了铁手的话他笑了笑：“放心，那老头虽然没个正经，却也没存什么歹意。”
　　铁手沉吟：“只是看他不是普通人……”
　　“谁没有点过去呢，放心吧。”追命接过一条活蹦乱跳的鱼之后拍了拍他的肩，“走。”
　　接下来他们买了好多的菜，多到铁手很怀疑追命是不是想把冷血这半个月的食物全在今天置备齐了，多到他们两个人四只手每一只上面都拎了好几样东西。
　　铁手发现，这个小地方的民风十分的淳朴，看着追命上前跟每个人笑着打招呼，然后笑着说上两句，再笑着说再见，竟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两个月之前，他还以为永远都不会再见的人，此刻竟就真的在他的眼前笑着走着。
　　虽然他已不再是白衣飘逸而换上了寻常百姓的粗布衣物，虽然他的及腰长发已经看不见所有的头发被随意的绑在脑后，虽然他再没了在京师时的那一堆闪亮的头衔，可是，这样的追命反而轻松且快乐。
　　旁边的屋舍是简陋的低矮房子，与京师的亭台楼阁完全不同，人们身上穿着也是极为的朴素，不是京师的那种绫罗绸缎。
　　可这里的人没有什么大的志向野心，不会有让人心惊胆颤的阴谋陷阱；这里的空地宽敞，追命全力施展也不会因为毁坏百姓财物而被罚；他的功夫如今只剩招式而内力全无，可单单这种招式对寻常百姓来说也几乎可以说是神乎其技；这里的人当追命神仙一般崇拜着尊敬着，不像在京师那些看六扇门不顺眼的人们总想在四大名捕的面前找些什么事，每每气得追命直跳脚却碍于种种原因不得不忍了下来。铁手知道，追命虽然不在意这种事情，可时间长了，是人总是会伤心的。
　　就像是……他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