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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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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那个人总笑得一脸的灿烂。一袭白衣在太阳下格外的耀眼,远远看去,像是他的身上都带着阳光的味道。
只是,六扇门的人知道,他的身上没有什么阳光味,有的只是酒味。
很多很杂的种类的酒味,久而久之,就酝成了酒香,追惯了犯人的师兄弟几个,往往还未见其人未闻其声的时候,便先嗅到了他身上的酒香。
为此,当事人曾很委屈的皱着鼻子,为什么我躲在哪里你们都找得到?难道我的轻功退步了?
轮椅上的清俊青年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摇着扇子推着轮椅走了;抱剑站立的冷漠青年还是一样的面无表情,只是眼中偶尔闪过一丝不明的暖光,在多情文人的眼中,那暖光叫做宠溺。
最后,玄衣男子无奈的接手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更加委屈的某人:“追命,你昨天又喝到半夜吧,赶紧回去休息。”
六扇门最擅追踪的追三爷,自己的行踪却总是被师兄弟们毫不费力的追着,原因他自己至今无解。
只不过,若非兄弟四个成名已久,又多次经历生死过命,普通人哪里分得出来追命身上的酒香和寻常酒气的区别?也就因着如此,其他三大名捕很有默契的没有人告诉追命这个原因,反正他那么爱捉弄人,知道他在附近总不是坏事。
第一章
痛。
头痛,身上也在痛,更重要的,是心也在痛。
没有睁开眼的力气,只感觉得到身边人来人往的,有人在说话,可到底在说些什么,听不清楚。
想稍微动动手指,却发现只要试图移动,全身的痛觉就像被一下子叫醒了一样,让人吃不消。
我在哪里?
我……是谁?
蝉翼般的眼睫抖了抖,然后缓缓张开。刚刚清醒的人似乎还没有恢复神志,迷蒙的眼中水雾弥漫。而后又像是不习惯突然的光线,皱起了眉眯起了眼。
铁手一怔,马上想起床上的人已经昏迷了一个多月,难免会不习惯光线,正在想着,站得离窗子最近的冷血已经伸手放下了窗帘。
无情搭上那人的手腕,蹙眉静思。过了好一会,无情放开手,表情丝毫不见放松。
“脉象上看不出什么来,会昏迷也许只是因为身上的伤处太多又耽搁了多日发炎了的缘故罢。”
宽心的话似乎只宽了水芙蓉的心,铁手和冷血知道,大师兄说看不出来不代表没问题,而代表着伤了追命的或伤或毒着实厉害,厉害到甚至能逃过无情公子的眼。
铁手满是血丝的眼看向病榻上苍白的人,一双铁手握得咯吱响,
这个人,怎的就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一个月前
铁手外出办案归来的时候,无情正在院子里看冷血练剑。
明明是阳春月,院子里刚刚有了点春季盎然,可弥漫在这小师弟身边的,却像是无边风雪,让人冷得不敢靠近。
无情在一侧的石桌旁饮茶。
饮茶是个好习惯,可以宁静心神,尤其在他看到面前那个练剑练到满身杀气的男人的时候。
铁手上前,“大师兄。”
无情看了看他,然后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早知如此的轻轻叹息,“追命他…没跟你一起回来么…”
铁手心里“咯噔”一声,自己出门办案已经月余,如果没记错的话,追命比他还要早出门半个多月。
“没有,我没收到过他的消息。”
无情的眉渐渐皱了起来。
铁手压抑下心里强烈的不安,出言安慰:“也许路上碰到别的事了…”
无情似乎摇了摇头,“在你出门的第二天,收到了他的传书,说案子差不多了,收尾做好就能往回赶。照理说没几天就能到,可你刚好在附近,我们都以为,他故意拖了进度想要跟你一起回来。”
铁手的表情暖了一下,似乎是想微笑,旋即凝重了起来,“大师兄是说,他办完案子刚好在我去的地方的附近?”
无情没有回话。
追命所在的地方距离铁手那里不到两个时辰的路程,追命不可能明知道铁手在那里而不去跟他汇合。他的案子的期限还没到,就算到了,他也并没有回六扇门复命。
而从那封告知归期的传书之后,追命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消息。
六扇门的情报网遍布天下,一个人想要完完全全的逃过他们的耳目只道是难上加难,只不过如果这个人是追命的话大概会简单许多,可追命为何要躲六扇门的视线?
据最后一个见过追命的小捕快说,三爷是在传出书信当天下午出发的,方向也确实是往二爷所在的地方去的,离开的时候还一脸的开心,没有任何的异样。
也许是想给铁手个惊喜,也许只是想家了,追命追三爷是很快活的赶路回家的。
可他却没有到家。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一时间只剩下冷血练剑的时候,发出的剑刃划破空气的声音。
后来的事情对六扇门的任何一个人来说,都像是噩梦一场。
全面找人的文书下达之后,全国六扇门的分支几乎都收到了消息,追命一路经过的州郡县衙更是出动了大部分力量就差没挨家挨户的敲门。
就在找人的命令下达的第三天,六扇门的捕快,却在京城近郊的一所废弃的茅屋里,发现了追命。
只剩半条命的追命。
双腿尽折,身上遍布刀剑伤痕。
这还只是表面的伤痕,回到六扇门,清洗上药的工作就忙到了深夜,而第二天匆匆赶回的诸葛神侯诊断过后,更加确定了前一天无情的推测:追命的内伤又重了不少。
于是六扇门这一个月都在愁云惨雾中度过,铁二爷不眠不休的守在追三爷床边,冷四爷身上的杀气方圆五里生人勿近,无情公子整日埋首书房翻遍了医书典籍。就连神侯都鲜少的出现了凝重的表情。
他们都知道,这道坎过不去的话,四大名捕就再也不复存在了。
小捕快们不知道具体的细节,大家都只知道追三爷受了很重的伤,很重很重,所以公子、二爷、四爷和大统领都在想办法医他。
小捕快不能帮他们什么忙,可是却可以替他们分担平日的工作。
于是大家都自动自发的担起了比平日更多的任务。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整整一月,直到那个总是笑得像个孩子的人慢慢的睁开紧闭了一月甚至更久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