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肉日记》提裤脚走路

8、8

　　8.「符可不便宜」———by吴侑灵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大拜各方神灵的北同学正捧着盒学生餐在班级门口，再一次进行心理建设。
　　哎哟喂这大排虽然没自己娘亲烧的好吃，但好歹是块肉哦。他狠吸了几口肉香咽口水，老实承认自己不敢进去。
　　实在不行要不就蹲着吃算了？
　　腰刚弯了一半，北同学觉着有点伤自尊又给站直了。就这么杵在门口正犹豫呢，完全没发现自己早被东西兄弟看见了。专注转播三十年的两兄弟其实看了有段时间，没搞懂他在门外头蹲蹲站站的搞什么名堂，最后不耐烦的嚎了一（二？）嗓子又把北同学变成了焦点人物。
　　“小北北，锻炼腰腹呢？”
　　……哥们儿，你们是真爱我呀。
　　沐浴着熟悉的围观眼神，王北康一步一拖挪到座位，屁股贴着椅子边蹭着，半分不敢往另半边桌子靠。
　　东西兄弟干脆捧着饭盒回头往那桌上一搁，和北同学、以及一脸平静的吴侑华面对面扒饭。这跑了一趟办公室之后小北北就躺卫生室，回来后还成了这么个软蛋样子，要说这里面没故事鬼都不信。
　　哥啊，八卦诶！
　　弟啊，八卦哦！
　　两兄弟互相交换个眼神，嘎嘎嘎嘎又开始怪笑。
　　笑笑笑，你们啥都不知道当然能笑！
　　北同学叼着大排猛啃，底下拿脚咻咻咻飞踹俩人。我旁边那个是妖怪啊！妖怪！是个吸人精气的变态妖怪！！
　　他拿着自己刚才的情况和奶奶说的故事比对了一下，吴侑华那种一上来就亲…呸呸呸，就吸人精气的，不就是大胸长腿性感女妖怪的通性么。
　　他偷偷瞟了同桌一眼，还特意往人家胸部那停了几秒。啧啧怎么看都是个雄的，还学人美女妖怪，可不就是变态。
　　想归想，北同学还是有点犯怵。虽然按奶奶说的那类妖怪倒是不杀人，但这吸呀吸呀的对自己有没有什么危害啊？除了自己他是不是还会去祸害别人？诶诶等等他不是那个死基佬的哥哥么？什么尿性，一家子妖怪？
　　他摸着自个儿的刚刚被卡的脖子认真思考，准备从现代科技充满逻辑的思路出发，来解读身边这位充满封建迷信却又真实存在的妖怪同桌。

　　“要吃吗？”

　　大概是看北同学吃相太险恶，吴侑华把自己的那份午餐推了过来。这一推有点突然，北同学差点把嘴里的骨头给吞下去。
　　东西兄弟来劲了，左一句小北北吃肉肉、右一句小北北别呛着，怎么恶心怎么来。
　　滚滚滚。好容易把气拍顺了，北同学伸手把东西兄弟也给拍了回去。那额外的午餐他倒也不客气接了过来，发现里面基本没怎么动过。
　　妖怪不用吃饭？
　　他不知不觉靠吴侑华近了些，大概是认定了对方不敢在光天化日这么多人面前动手，胆子又慢慢恢复原样。可没挨过去多少就被妖怪同桌推了回来，眉头皱得死紧外加一脸看病毒似的嫌弃。
　　这让东、西、北三人有点儿莫名其妙，不过也就几秒，他们又开始互相踹着玩儿了。
　　谁都没发现吴侑华放在课桌下的右手正死死拧着自己大腿。
　　他并非没有察觉到同桌的防备，相反他还有点庆幸。北同学缩的越远，他才能更好更拼命地去压抑进食本能。反正对他而言人类的食物并不需要摄取，既然王北康想吃就给他，就当是刚才的一点赔礼。
　　他慢慢闭上眼睛假寐，整个午休时间都静心于光合作用。同时，死死拧着大腿的手变成了两只。
　　等到放学，吴侑华拎着书包拔腿就跑。他得问问那亲爱的弟弟大人有什么办法让王北康的味道不那么吸引自己，妖怪可没定力，自己这一下午已经接近极限。
　　正巧吴侑灵也赶着回家，哥俩在家门口碰上了。
　　弟弟半句废话也没有就把口袋里的符掏出来指着：“王北康就剩下二十年命了，没看出来‘哥哥’你还挺听话啊，我让你揍人半死你还真不给人活。”
　　俩人进门换完鞋，吴侑灵拉着植物就往自个儿房间里走。
　　“我…我真没控制住，”植物一边被拽着一边结巴解释说，“谁知道他身上那味道那么好闻，我、我就吃了一口…”他低头掰手指头，“好，好几口…”
　　“好吃你就多吃点是吧？直接大半条人命呢！”吴侑灵推的植物一个踉跄，反手关上房门甩下书包扔地上，咣的老大一声响。
　　植物吓得抖了抖。
　　“我让你寄我哥身上这事儿好不容易给淡化过去了，你倒好还给我闹出件事。”吴弟弟从裤兜里翻出个糖罐，丢了好几粒进嘴巴嘎嘣嘎嘣咬。“那群老家伙本来就看我不顺眼，这次搞不好直接吊销我许可证，你也逃不掉！”
　　老家伙大概指的是那些更厉害的「大人」吧，植物想。
　　像植物这种低等级的精怪把那些会甩符做印的统称为「大人」，比方说吴侑灵也算一个。他不太明白许可证什么东西，也不懂这类人底是做什么的。反正他们也仅仅是小妖怪，正常来说根本和「大人」毫无交集，就算碰着了躲开点就好，哪晓得没躲开会有什么后果。

　　“除非…”

　　吴侑灵话锋一转，右手拿着王北康的命符贴上吴侑华的左胸，“要不你给我形容下那位到底有多好闻多好吃？”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植物搜肠刮肚想破了脑袋也没找到相符的形容词。
　　“很好闻的味道，”他无意识的把手搭在胸口那张符上，傻不拉几的重复几个形容词，“非常非常的香甜可口。”
　　像是在应和植物的语句，那张符纸渐渐闪出了幽幽绿光，纸上他看不懂的文字都变成一个个实体漂浮在他周围，然后渐渐环绕着他排成一个圈。
　　植物突然感觉到身体心脏位置的内丹像是被强硬掰开，而那些文字则是慢慢侵入他的身体，填筑了他被损伤的内丹，但又似乎带走了点什么。尔后它们又慢慢飘了出来，原本的实体文字变成了一颗巧克力球的样子，轻轻落在植物的手心。
　　“哎呀，那还真是变得香甜又可口。”
　　结了最后一个印，吴侑灵坐在床边气喘吁吁也不忘调笑几句，“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它拿去给王北康吃了。”他擦着额角不住往下滴的汗咧嘴，“为了我俩能混下去。”说着拿起写字台上一闪一闪的手机接通，对还呆站在那的植物示意可以滚了。
　　前一秒植物唯唯诺诺带上门，下一秒吴侑灵就恢复了天使姿态。
　　“喂~？”
　　这是项南习最熟悉的，纯洁又天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