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您的旧爱涉案了》雪饮不夜侯

2、第 2 章 与陆舟那场

　　与陆舟那场猝不及防的相遇，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H城覆盖在乔曦心头的厚重尘埃。疼痛尖锐，却也让她更加清醒。她回来，不是为了沉溺于过去那点微不足道的温情或酸楚。

　　第二天下午，阳光被高层建筑切割成片状，投在市中心一家格调雅致的咖啡馆露天座上。乔曦搅动着杯中的咖啡，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坐着的男人身上。

　　乔岩。乔家年轻一辈里，唯一一个在她被家族放逐后，还与她保持着零星联系的人。他穿着看似随意的休闲西装，嘴角习惯性噙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标准的豪门闲散公子哥模样。乔家的人，无论男女，都有一副好皮囊。

　　“小曦，你瘦了很多。”乔岩放下咖啡杯，他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自然而亲昵地想去抚摸乔曦的眉眼，“在国外吃了不少苦吧？”

　　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前一瞬，乔曦几不可察地微微偏头，避开了。动作很轻，但拒绝的意味明确。乔岩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自嘲地笑了笑：“忘了，我们家小曦现在是大姑娘了，不能再随便碰了。”

　　乔曦弯了弯唇角，笑意未达眼底：“你倒是没怎么变。”

　　“我嘛，也就剩下这点优点了。”乔岩耸耸肩，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眼神却扫过四周，“不像大伯他们，日理万机。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太好，家里更紧张了，集团里的事，现在基本是大伯说了算，不过还得是老爷子点头。”

　　他像是随口抱怨家事，却将乔家当前的权力结构清晰勾勒出来：垂暮但仍牢牢掌控最高权柄的乔老爷子；急切想要全面接手的乔大；以及，被排除在核心圈层之外，只能以“游手好闲”来自保或者说麻痹他人的乔岩。

　　乔曦不动声色地听着，指尖在杯沿轻轻划动。乔家，这个盘踞在H城金字塔顶端的巨兽，政商两界根基深厚。乔老爷子白手起家的传奇早已成为本地商界教科书般的案例，但乔曦知道，那光鲜传奇的背后，浸染着不足为外人道的阴影。

　　这个家族，看似枝繁叶茂，内里的关系却扭曲如盘根错节的古树根系，每一道纹理都可能隐藏着秘密和毒液。

　　“是啊，大伯一向这样。”乔曦淡淡说道，语气听不出喜怒，“爷爷身体具体怎么样？”

　　“他的脑子...他有时候有些糊涂”乔岩皱了皱眉，好像在斟酌自己的用语。提到这位时，他身体微不可见的紧绷，向前调整了坐姿。

　　“医生说是年纪大了，需要静养。现在想见他一面都难，除了大伯和几个心腹，旁人根本近不了身。”乔岩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你说，这是防着谁呢？”

　　就在这时，一种被窥视的冰冷触感，毫无征兆地沿着乔曦的脊椎爬升。那是多年在不安定环境中磨砺出的本能警觉。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乔岩脸上，仿佛在专注倾听，但眼角的余光已如最精密的雷达，迅速扫过四周。露天座客人不多，街道对面是繁华的商业街，人来人往。没有异常。

　　不，等等。

　　她的视线定格在斜对面街角，一个不起眼的监控死角。那里光线略暗，摆放着几个废弃的装饰性木桶。刚才，似乎有镜片的反光极快地闪烁了一下，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乔岩还在说着什么，乔曦已经听不清了。她全身的肌肉微微绷紧，像一只察觉到危险的猫。

　　几乎就在她锁定那个角落的同一瞬间，一个穿着普通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木桶后悄无声息地闪出，迅速汇入人行道的人流，眨眼便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专业，利落，目的明确。

　　是谁的人？乔大？老爷子？还是……其他对乔家，或者对她这个突然归来的“弃子”感兴趣的力量？

　　乔岩注意到乔曦的走神，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看到熙攘的人群：“怎么了？”

　　乔曦收回视线，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已经微凉。她放下杯子，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没什么，”她抬起眼，对乔岩露出一个浅淡而完美的笑容，仿佛刚才瞬间的警觉只是幻觉，“可能时差还没倒过来，有点眼花。”

　　她顿了顿，状似无意地轻声问道：

　　“堂哥，你最近出门，有没有觉得……被人跟着？”

　　乔岩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