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娘》夏音羽

20、第十回（上） 梅花糕引出秋娘事（补完）

　　却说慧情听闻王夫人薛姨妈等为自己多得了圣上的赐礼后都大有些不自在，晓得招摇惹祸的道理，也就不敢用赏赐之物，把那珐琅手炉，玛瑙盘子并那一对暹罗进攻的水蓝珠耳环都叫锁起来。她原本想假装此事未曾发生过一般，偏偏这又叫她父亲贾赦听见了。

　　贾赦邢夫人这一对夫妇一个色一个贪，虽然贾赦这几日对慧情的态度有所好转，可终究免不了犯毛病，现在他知道自己冷落了这么多年的女儿竟然蒙受圣恩，如何能不又起别的心思？

　　邢夫人便也来了，对慧情笑道：“听闻这次多得了赏赐，虽然蹊跷，我和你父亲都高兴。未必不是好事。你不如去选秀女如何？虽冷清几年，可能吃得了苦，不出几年就出人头地了。你大姐姐就是一个例子，如今已是凤栖枝头，众人瞻仰，你若也得这福气，我和你父亲也替你高兴。”

　　慧情不是迎春，是不好糊弄的，她道：“人人都做得娘娘的？连老太太都不高兴说的事，我也不愿意再提的。”

　　邢夫人无法，告诉贾赦，只道迎春真是一个木头，说不通的，而贾赦听了，便自己去找她。先见过贾母等人，后来慧情这里。

　　贾母晓得他的心思，颇为不高兴：“你们夫妻两个听风就是雨的。平日里也不见常来瞧她，如今赶集一样的。你做父亲的，时常也替女儿掂量掂量。别整日只图自己好处。她年纪小，别总给她灌点有的没的东西进脑子里去，好好的一个姑娘给教坏了，叫我知道了不依。”

　　贾赦忙答应了下去。及到了慧情的房中，偏巧慧情不在，听说去了小厨房，贾赦便也去了。隐约闻见一股甜香，引得他不自觉脚下走快了起来。

　　原来这几日园子里的梅花开得好，又不是做桂花糕的好时候，慧情想起有道无锡名吃叫做梅花糕，因而自己先弄了几日模具，今天在厨房里头做了起来。原本只是弄了玩的，谁想到听说她要做吃的，各房里头都传了去，把一干人馋的了不得，宝玉派了麝月老早就等着了，凤姐也是一个惟恐不乱的，早早派了人来，其他姑娘见有这等好事，平日里又和慧情玩惯的，就爱嬉弄她，也派了丫头来等，结果弄得小厨房外围了一堆人，都在端碗等着，叫慧情哭笑不得。

　　她心想，明日弄个食堂来算了，每个人发个牌号，都领碗等着才好。如此嘲弄自己一番，依旧在那里细心弄梅花糕。

　　正统梅花糕用的铁模具，慧情也得了一副。听说还是谁留下的，只是时日久了也没人去追究了。但凡梅花糕，不过都是一个套路，先将模具沾油涂抹，随后用竹片刮入面浆，再放入豆沙、鲜肉、猪板油丁、玫瑰，再注上面浆后，撒上白糖、红绿瓜丝等便可。一般的梅花糕到这里就算完了，可是慧情做的又与人不同。

　　原来，普通的梅花糕不过形状与梅花相似罢了，并不是真用梅花所做，而慧情早在第一场雪下过的时候便搜了许多新出的梅花做了果酱。白的一竹筒，红的一竹筒，加了蜂浆蜜冰在梅花树根底下藏着待用。如今去打开闻，有十分浓郁的梅香，将这甜梅花酱浇到面糊中，等撒红绿瓜丝的时候，再用勺挑出一些一起敷上，这才是名副其实的梅花甜点。

　　外头等的人闻见糕香，早都蠢蠢欲动，那贾赦闻见，有些惊诧道：“这味道怎么这样熟悉？”因而也不叫人传报自己已来，只是在一旁静观。

　　等糕做好盛了盘，丫头们都来要，慧情一一分予她们叫带去给小姐们，自己还取了一块正在尝，忽而看见不远处贾赦来了，忙停了手上前行礼。贾赦也忘了其他事，只问慧情这做的是什么，因回答是梅花糕，叫贾赦呆愣了半晌，因而徐徐道：“你怎么也会？这可是你母亲过去最喜欢做的。”慧情便好奇起来。

　　这便又是提起了那个迎春的生母的事情了，只是慧情并不晓得她生母秋娘的事情。幸而贾赦不计较。贾赦见那糕只掌心大小，色泽金黄，状如梅花，五彩斑斓，闻之有梅花的香甜，嚼之软腻，咽下肚后隐隐还有一丝梅花乍放的香气，不禁出神起来，慧情见他半日不说话，忙问怎么了，那贾赦忙收了神回来，只是道：“好吃，好吃。秋娘不在，那些厨子再没有能弄出这般味道的。我成日说他们笨，还总不服气，你好，无师自通，比他们强百倍。”

　　这番夸赞倒叫慧情意外，她原本以为这贾赦是又来和她纠问那赏赐的事情的，却不料现在在这里吃她的糕一点缠她的迹象都没了。及至要再问，却见贾赦不再多言，只是道：“我今日来只是看你，无事就好了。也没其他多说的，在你祖母这里时常多照料些，这些姊妹兄弟里你是最大的，也该懂事些了。”

　　说完就要走，慧情只望他的背影发怔。因想知道前因后果，便去寻了凤姐，踌躇间不晓得怎么问，却不料凤姐先开了口，笑道：“今日见大老爷来，本来以为又要说什么，听说吃了你的糕后什么也没讲就走了，可有这事？”

　　慧情点头说是，那凤姐便笑道：“正是如此了，大老爷是想起谢姨太太了。想当日，姨太太在府里的为人，没有说不好的。偏偏好日子眼看要到了，一病去了。大老爷为此事怪上老太太和太太，那以后日子就不太平了。你琏大哥过去还和我唠叨，说大老爷疼姑娘你不疼他，我说你也要比比看当初大老爷对你姨太太如何才是。那时候老太太老爷跟前的人里头，算来没有一个及得上姨太太的，可惜她去了。这日你弄了姨太太最擅长的点心，正合了大老爷心意，难怪他不再说什么。”

　　慧情听了这些，这才明白了几分，只道这贾赦居然有这么一段过去，倒不似后人所评的那么猥琐不堪。且今后也开始仔细打探这个秋娘的事情，这里暂且不提。

　　且说慧情将梅花糕分了宝玉后，到晚上宝玉兴冲冲地来，慧情一瞧便知晓他又去了北静王府，且又是北静王送了他什么好东西来，也不去多问，只是叹道：“成日只是将我做的往外送，那天我多得了几样东西就闹得沸沸扬扬的了，再这样又不知道要捅什么篓子出来。”

　　宝玉因而笑道：“那也只是别人的事情，和姐姐再无关系的。姐姐年长，就多一样两样东西出来也不能怎么样。咱们先暂且把那个放一放，今日王爷吃了姐姐的梅花糕，喜欢得了不得，恰逢有国家进贡了一批珠宝，王爷又赏赐给了我。”

　　说到这里，便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一样东西来，却见是一只小巧的花鸟纹玉梳，玉梳色黄白，梳柄成莲花型，柄中镂空透雕金凤一只，造型小巧，精致秀气。慧情拿在手心里瞧，不禁赞叹道：“真是一件好物，只是王爷送你这个干什么？你一个爷们要了也不能往头上戴，莫非给你林妹妹拿的？”宝玉听了笑道：“林妹妹那里自然又有其他的。姐姐劳苦功高，这个自然是给姐姐的。”

　　慧情听了自然不好收起来。宝玉也不容她多说，直接取了来给她戴上，慧情还要推拒，宝玉忙道：“好姐姐，你戴着好看，可别再取下来了，有人问了只说我送的。今日我出门还买了许多好玩的，给探春妹妹带了根雕笔筒，还给惜春妹妹也带了些上好的颜料，每个人都得了的，说出来大家都是知道的。”

　　慧情因叹道：“你也送了我不少了，再送就放不下了。这个好，给你林妹妹戴去，她喜好这个款色的，戴起来也好看。”

　　宝玉听了道：“那日送了她一串北静王的佛珠，直接给我丢到地上去了，说是‘臭男人拿过的东西’，我怎么还敢给她？”慧情听了无法只好收下。

　　照过镜子果真好看，宝玉因而道：“姐姐听说了没有？王爷今日派人到我们府上来过了。”

　　慧情一边照镜子一边道：“来人了，是送东西给老太太吧？也要到灯节了。”

　　宝玉抿嘴一笑道：“不全是这样呢。听说……”说完在慧情耳边一阵低语，末了慧情奇怪起来：“派女眷去拜望老太太？这又怎样？”

　　宝玉因道：“姐姐还问怎样？搞不好还是件大喜事。说不定提亲来了。”

　　慧情听过，先是一愣，随即恼怒，一跺脚便上前来拧宝玉的嘴，羞赧道：“好你个宝玉，你都胡说了什么？老实交待，你们到底背地里都搞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宝玉忙求饶道：“好姐姐，放我这一回吧。我把实情告诉你，你倒不领情，无功也罢了，还多了过错，这叫我情何以堪，怪可怜见的！”

　　慧情依旧不依，宝玉只好到：“究竟提亲不提亲我不知道，是我瞎编的，好姐姐放了我吧。”

　　慧情听完方才松了手，只道：“从今还乱说不乱说？”

　　宝玉忙道：“天可怜见的，乱说不乱说，今后就能见分晓的。”说完又笑，等见慧情要扯下玉梳子他方才晓得她恼了，忙上来扯着慧情的袖子告饶笑道：“好姐姐，我错了。”

　　说了半天方才好些。后来宝玉又道：“不然先不提这个，我且和姐姐说件事情。过几日云妹妹要来，又要到宝姐姐的生辰，咱们一处玩时你可别把我送你东西的事情告诉云妹妹和宝姐姐。”慧情听了奇怪，忙问为什么，宝玉只不说，光笑而已，她也晓得宝玉平日爱做些古怪的事情，就不再问了。

　　这一日又是闷闷度过，睡前慧情看着手中的玉梳，想着提亲一事出神。后又不知道想到什么，慧情又发了一会子呆，随后将玉佩和梳子藏好，这才又昏昏然睡去。谁晓得这天她入睡后，恍惚间又脱离了本体，悠悠地向太虚幻境而去。

　　欲知端的，请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此章修完，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