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门传奇》问无由

8、妙手阎王

　　京城附近的一个小茶棚内。
　　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端坐其中，轻摇折扇，悠然自得。与其邻桌的，是四个海沙邦的小脚色，正津津有味地谈论着近日江湖中所发生的奇闻。其中一个叫大丁的突然神色一变，其余三人立将注意力转到了他的身上。见此情况大丁更加得意，于是一字一句地道：
　　“你们可知道，最近江湖上新崛起的一个门派——流门？”
　　另一人马上接道：“有何不知？除此之外，我还知道这个流门由七个魔头所创。”
　　又一人迫不及待地插嘴道：“嘿！这七魔头武功极高，喜欢在深更半夜外出杀人，而且还会吸人脑浆，用以提升自己的功力。”
　　四人谈得兴起，更把最近江湖上所发生的各个离奇案件与七魔头结合在一起……

　　忽然间，白光一闪，只听那四个海沙邦的弟子惨叫一声后，已然都扒在了桌上。店小二见状马上跑过去查看究竟。他嘴里一边叫着“客官”，一边推了一把那个叫大丁的，只见他横在当地，口吐白沫，两眼上翻，且其余三人皆为如此。店里的客人见死了人，被吓得一哄而散，那店小二两脚一软，瘫坐在地上动弹不得，只有那执扇的公子，仍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慢慢品着茶，冷笑一声道：“真是应了那句话——祸从口出。”说完慢慢起身，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飘然而去。
　　只见他迈步虽慢，但每跨一步已是一丈开外。
　　骤然，眼前白影一晃，提起真气，猛然后撤。只见当地站着一位身着白衣的少女，白纱遮面，虽看不清容貌，但从那轻盈优美的身段看来，定是不俗。
　　白衣少女对他嫣然一笑，不由分说，再次挺掌直攻向他。他却身不动，气不喘，闪亮的双眸盛满笑意，俊秀的眉宇间透着一股云淡风轻。右手握扇，背在身后，单以左手御敌。三招过后，白衣女子已败象已露，但他并不狠下杀手，反而往后一跃，跳出了战圈。
　　向那白衣女子笑道：“多日不见，你的武功还是毫无长进。”
　　那女子装作并不在意他的嘲弄，将他的话一笑置之，“我就是再勤学苦练，也达不到上官公子的境界，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上官公子自是听出了她话语中的赌气之意，对她宠溺一笑，接着道：“即使如此，你刚才也大可不必出手毒死那海沙邦的四个废物来出气呀。”
　　“哼！我看着他们就觉讨厌，谁让他们胡说八——！”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在拿话揶揄自己，隧暗自决定，要好好的惩治一下他。
　　“上官公子，你来追我吧。”说完施展轻功，一跃而起。
　　上官公子没有答话，摇头苦笑，明知若论起轻功，这世上无人能及她，但也不得不施展轻功，纵身而上。

　　逍遥居。
　　京城最出名的酒楼非这逍遥居莫属。每日高朋满座，客似云来。
　　商毅，逍遥派的大弟子。逍遥派规模虽不大，但门规森严，若无掌门命令，不准弟子下山。此番，商毅还是第一次来京城办事，见在这京城之内，居然有一座与逍遥派同名的酒楼，便走了进去，找了个较为偏僻位子坐了下来。用过餐，将手伸入衣内取银子时，不经意碰到了一个硬物。取出看时，原来是那只精致的药瓶，不禁又想起了半个月前在破庙中所遇的白衣少女。

　　当时，他身受重伤，几天几夜未瞌过眼。拖着疲惫的身体，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破庙休息。突然一阵蟋蟋碎碎的声响，还以为是强盗，无奈体力不支，庙内又无躲藏之处，只得暂时躲到角落里。
　　不一会，一个白衣女子闪身而入，环顾一周，似乎发现了自己，慢慢地向自己靠近。走到跟前，突然大喊道：“喂，你干嘛躲在这里？不声不响的，想吓死人啊……？”
　　商毅本已身心俱疲，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若是换成男人，定要好好的教训他一顿。但她一介女流，遂决定不跟她计较，便解释道，
　　“姑娘，你这样偷偷跑进来，我还以为是强盗呢，所以就躲在这里暂避一下，没想到惊扰到姑娘了！”

　　“什——么！”又是一声惊呼。商毅一边为自己脆弱的神经暗自叹惜，一边琢磨她是吃什么的？为何中气如此之足！
　　“什么叫偷偷地跑进来？我可是光明正大地进来的！只是——不想留下什么痕迹。哎……，算了，算了！跟你讲了你也不会明白，本姑娘就相信你这一次，一会呀，要有帮坏蛋来这里躲雨，你千万不要出声，否则，我一掌劈死你，还要让你死得很痛苦，听到没有？”白衣女子说完，手还不忘在他眼前做一个威胁的手势。
　　“姑娘放心好了，我不会出声的。可是——，这外面并没有下雨啊！”商毅真的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遇上了个神经病。
　　“我说会下雨就会下的，对了，你先不要出去，就躲在这里，省得破坏我刚布置好的——！”
　　南宫蕾话音未落，轰隆隆几声雷响，外面竟下起了瓢泼大雨。
　　商毅惊奇万分，顿时佩服起她来， “姑娘，你真行呀，外面好象真的下起雨来了，刚才天还晴得能看到满天星星呢……”
　　“嘘……，他们来了！”

　　一个极粗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妈的！臭丫头，身法这么快，一转眼的功夫就让她给跑了！”
　　“别急，我刚才看了看，附近就这么一间破庙，雨下得这么大，她一定会来这里躲雨的，我们在这里等她就是了！”
　　说话间几个人影闪近了破庙。
　　“好了，先弄起火烤干衣服吧。”
　　“一会抓到那臭丫头一定好好教训她一番，然后把她卖到妓院去，哈哈……”
　　进来的几人生起了火，围坐在一起烤火。

　　“哈哈哈！想跟我斗，你们还早呢！臭和尚色根未除，居然要把我卖到妓院去！做梦！我要让你们一个个生不如死！”
　　“臭丫头！真的在这儿！”
　　几人知道她轻功了得，马上抄起家伙，把门口守住。
　　看到她旁边多了个男子，“呵——这么快就找着帮手了”
　　“哎？原来是他们！”
　　“你认识啊！你不会是他们一伙的吧？”
　　“啊？不，不，不，姑娘你误会了，我只是见这帮恶僧强抢民女，所以便和他们动起了手，谁知道这帮恶僧个个武功了得，我敌不过，还被他们打伤，所以就找了这间破庙，暂且运功疗伤。”
　　“哎！没想到你还是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侠呢！”
　　“不敢当……”
　　“哦，原来是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上次算你命大，让你给逃了，今天正好把你一并解决！”
　　“不用不敢当了，他们打伤你，我帮你报仇，你就当是看好戏吧。”
　　“臭丫头，诶，还有那爱管闲事的臭小子，你们原来是一家子啊！看我不撕碎了你们——”，话还未完，几人便都横在了地上。表情痛苦的扭动着身子。
　　“他们——怎么回事？”不解地看向白衣女子。
　　“哟！刚才不是还要把我们怎样怎样嘛？怎么现在反到跟滩烂泥似的了？”
　　“唉呦！这是，怎么回事？”
　　“你——你下毒，好卑鄙！”
　　“你到底下了什么毒？”为首的一面问一面动功御毒。
　　“蚀骨散”，看着几人顿时脸色煞白，好心的提醒到，“如果你们强行运功的话那药性发作的会更快，到时候，你们会死的很难看的，就象肉泥，全身上下没了骨头，连阎王都会看不上你们的！”
　　“臭丫头，快拿解药来……”
　　“唉，不要运功，说你呢！千万不要运功，是不是很疼呀？是不是觉得全身象烧着了一样？告诉你们不要运功了嘛，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嘴上虽这样说着，心里却清楚的很——如此痛苦，想不运功抵抗也难。
　　看着她一脸无害的样子，令商毅想笑又笑不出来。看她纯洁无辜的样子，竟用如此可怕的毒物。不知她到底是什么来路。
　　“姑娘，这蚀骨散你哪里得来的？你和妙手阎王有什么关系？”
　　“姑娘？”忍不住笑了笑，“刚才还左一个臭丫头，右一个臭丫头呢。你这舵——转得可真够快的。真是没有意思！不好玩！”
　　“姑奶奶总行了吧？您就行行好，把解药给我们吧。”
　　“啊——”其中一人惨叫一声，原来一只手已经腐烂，化成浓水，慢慢地脱离了手臂。其他几人的呻吟声也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商毅看在眼里，终是有些不忍，于是便向她道，“你就把解药给他们吧，想必他们也是知道错了。”
　　“哼”，讥讽地扫了他一眼，掏出一个瓷瓶，丢在地上，“如果你们真如他所说，不再作恶，这药可抑制住毒素不再蔓延，倘若半月之内，你们找不到妙手阎王，这毒——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结果了吧。”
　　不顾众人的哄抢，转而走向商毅，“你今日救了他们，他们也不一定会感念你的好处”，又丢给他一个瓷瓶，“不想一辈子残废的话，就把里面的药吃了。”
　　待商毅要开口感谢她时，却只剩一抹白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妙手阎王吗？
　　她到底是谁？
　　她与妙手阎王是何关系？
　　……
　　这几日，这几个问题总在商毅的脑中浮现，挥之不去……